返回第416章 家庭(中)(1 / 1)缩脖坛子到此一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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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飞机上的谭笑七说起邬总是他从海市机场“捡回来”的时候,在北京的邬总连打几个喷嚏,心里嘀咕:肯定是谭笑七在说我什么坏话,也只能是谭笑七,别人若是说她坏话,她可一点感应都没有。她想往 22 号大楼打个电话,却又不知道谭笑七是否已从成都返回海市。不过按理说,谭笑七不管去哪儿,都会提前告诉她一声的。

说来好笑,即便谭笑七所说的“人以群分”里并没有钱乐欣,可钱乐欣偏偏也同样符合那个范围。在钱景尧心里,纵使他情妇不少、私生子也多,但只有明媒正娶的妻子生下的孩子才算正统。哪怕他再喜欢陆敏、再疼爱和陆敏生的儿子,在他心中,谁也及不上钱乐欣的万分之一。近来,钱乐欣的脾气日渐平和,妊娠反应却异常严重,肚子也大得反常。若外人知道她才怀孕三个月,准会吓一跳,心里嘀咕:这怕不是怀了双胞胎?

得知王小虎竟是跟自己几乎“无缝衔接”的、谭笑七的下一个女人后,钱乐欣在气愤之余决定不再计较谭笑七那些风流事——往后他有多少女人都跟她无关,她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狠狠报复谭笑七和智恒通。事实上报复已经开始了:钱景尧拗不过女儿一再恳求,已通过关系让北京税务局进驻智恒通北京分公司查账。凭钱老的经验,凡是开公司的,财务上没几个干净,做两套账都算低端操作,偷税漏税才是常态。他和女儿都觉得,光这一招就够谭笑七喝一壶的。

谁知查了半个月,税务局的会计人员愕然发现,智恒通的账面极其干净,别说偷税漏税,连一分钱的违法违规都找不出来。而且智恒通上至邬总、下到门口保安,全都极其配合调查组的工作。邬总甚至让出自己的总裁办公室,搬去大办公区和大家一起办公。她一直守在公司,对调查组随叫随到,每到饭点便吩咐食堂师傅为调查组准备份饭,既不超过餐饮标准,又让每个人吃得饱、吃得好,营养充足。

于是第十六天,调查组组长(一位女组长)紧紧握住邬总的手,连声道谢又致歉:感谢邬总的全力配合,也为打扰公司正常经营表示歉意。女组长在心里暗骂: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领导让我们来查智恒通?人家的账目清清楚楚,该走的科目、该报的税一分不差,还有大笔捐款用于扶助失怙女孩,女组长自己就是孤儿,看到智恒通如此慷慨,不禁鼻酸:若小时候能遇到这样的捐助,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

邬总来北京之前,早就和谭笑七商量过:账面上必须干净,不赚偷税漏税的钱——犯不上,毕竟钱老“给”了那么多呢。

倘若钱老知道谭笑七竟是这种心态,恐怕会气得一头扎进坟墓,再一头钻出来。

事实上,看着女儿肚子一天天变大,钱老对谭笑七的心态已大有转变。他家虽不缺钱,但总不能叫钱乐欣独自带孩子过一辈子。以钱老作为一个男人的视角,他深信:不是亲爹的男人,绝不可能对非亲生的孩子掏心掏肺。等外孙生下来,谭笑七那小子多少得负点责任。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撺掇女儿住进谭家大院去。有钱老坐镇,量那小贼不敢欺负自己女儿,他其他女人也绝不敢造次。既然谭笑七至今还没和谁结婚,说不定……就是在等自家女儿生下孩子呢。

就在这时,飞机上的谭笑七连打三个喷嚏,甚至喷出点鼻涕——这和以往孙农或邬总想他时的反应截然不同。谭笑七回过神来,心里暗骂:这特么是谁?该不会是钱乐欣那小娘皮吧?

刚才提到“家庭”,谭笑七不由自主想起被自己“折磨”了七天的钱乐欣。虽然当时有一盏防爆灯,但钱乐欣始终看不清背光而立的谭笑七的面容,只能感觉出他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嗯,非常有力,身上的气味不难闻,甚至可以说有点好闻。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透着粗暴,仿佛跟她有深仇大恨。后来几天,当她的怨气稍平,最大的愿望变成了看清这个男人的脸,其次就是知道他的名字。

和谭笑七一样,钱乐欣对“幸福家庭”毫无概念。这大概也算“人以群分”。

钱乐欣出院回家的第一天,钱景尧就把谭笑七在海市的手机号、办公室电话都写给了她。谭家大院正在改建,钱景尧觉得把那个号码给女儿并不明智——毕竟那号码周围总围着谭笑七的其他女人,他不想刺激女儿。私下里,他觉得谭笑七跟自己一个德性:女人多,而且个个似乎死心塌地。不信看看自家女儿,嘴上恨着谭笑七,可除了照片,关于他的一切都恨不得刨根问底。钱景尧很想告诉女儿:谭笑七那小子长得其实不赖,该怎么形容呢?模样有点深邃。

谭笑七要是知道,肯定跳起来骂:你才深邃,你全家都深邃!当老子是椰子树啊!

给甄英俊当“小弟”的钱老,其实憋屈得很。把手头最后一点钱投给女儿的“绿洲”项目后,他就只剩下几辆车了。那点工资勉强够付油钱,以往抽雪茄、喝红酒、吃大龙虾的奢侈享受全都没了。得知谭笑七在海市天天啃龙虾,他恨得牙痒痒——当初给那小子的公司投了那么多钱,如今全打了水漂,连个响儿都听不见。眼看谭二叔势力越来越大,连甄英俊都快扛不住了,钱老不禁怀疑岳崇山是不是已倒向谭家。听说岳知守那小子还拜了谭笑七的一个女人为师,这特么叫什么事!

谭笑七的飞机降落在海市机场时,虞和弦带着两辆车来接他们。许林泽捎来话:所有人都回西秀镇大院吃饭,尤其谭笑七不能缺席——炒菜的重任正等着他呢。

清音和虞和弦紧紧拥抱后,瞟了谭笑七一眼。谭笑七顿时浑身发凉——那眼神他大概能读懂,意思仿佛是:这下有你累的了,西秀镇的许林泽、独栋的王小虎,一个都不能少。清音没跟着回去,她拉着虞和弦去了铂锐,她俩的铂锐。

谭笑七见到王小虎后,第一件事就是为她搭脉。越搭,他的眉头皱得越紧:之前输进去的阳气怎么全都泥牛入海了?就算炉火熄了,总该有点余温吧?可王小虎体内的寒气却像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将一切热量吞噬殆尽,甚至比以往更猛烈。

谭笑七不想显得像个急色鬼,毕竟王小虎还要上高三。可王小虎比他还急迫——她太需要纯阳之气了。从巴塞罗那出发起,她就仿佛濒临冻死,一路上抓住一切能取暖的东西:厚衣服、滚烫的咖啡、暖风空调……可全都没用。只有谭笑七的纯阳之气能救她,才能让她觉得“太阳照在桑干河上”。

当王小虎主动紧紧抱住谭笑七时,她才发觉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年长十岁的男人了。她不在乎自己是否活不过二十岁、会不会被冻死,只要有谭笑七这个“火炉”就好。治病是他的事,与她无关。临别母亲时,许玉婷没给她搭脉,以为女儿已经好了——回来第一天搭脉时,明明感觉她至少有一半身子被热气笼罩着。

王小虎答应谭笑七,会乖乖待在独栋别墅专心学习,哪儿也不去。一旦觉得冷就给他打电话。她知道他工作忙,管着两家大公司,手下员工上万。别的她都不感兴趣——一个可能只剩两年生命的女孩,什么都不在意,只要能随时找到他就好。另外,她已经忘了要去寻找父亲这件事。

王小虎不知道,在她回到海市、住进独栋别墅的第三天,吴尊风的大飞就从猴岛接回了王英。若按直线距离算,独栋离王英的安置点,其实不超过三公里。

谭笑七接回王英的目的有些模糊,他觉得在对付钱景尧时,王英或许能充当一面挡箭牌。反正也只是让王英在岛上喂了一年猴子,不算什么大罪,花点钱就能脱罪。主要是孙农总打电话在七哥耳边念叨:都有娃娃了,害命的事要少做,就当是给娃娃积福。

“你不光谭秉言一个娃娃呢!”

谭笑七觉得,宁可信其有。

在《鲁滨逊漂流记》里,在荒岛度过二十八年的鲁滨逊,回归社会后花了两年才适应。可当他娶妻生子、妻子去世之后,他又重返荒岛——因为荒岛塑造了他,人类社会的活法已无法让他满足。

谭笑七曾听定期去猴岛给王英送食物的舵手说,王英已经不会正常说话了,连走路都弯着腰。谭笑七推测有两个原因:一是被猴子逼的,二是长期缺乏营养。

飞机上,谭笑七对“家庭”的概念忽然大彻大悟:既然王小虎已是自己的女人,他愿意还她一个完整的家。当然,得先让王英恢复正常。

于是在猴岛生活一年后,王英终于再次踏上城市的土地。在离 22 号大楼不远的海甸河畔,吴尊风的木制码头边,他吃到了这一年来的第一顿热饭热菜,老吴喜欢打边炉,所以王英的随了吴尊风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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