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王小虎打入谭家大院(下)(1 / 1)缩脖坛子到此一游
当王小虎端起大碗喝第一口炒肝时,如谭笑七所料,她被准确地烫到了嘴。自然反应便是抛掉那只大碗,赶紧去捂嘴。
她没想到谭笑七稳稳地接住了大碗,里边的炒肝纹丝未洒。谭笑七的另一只手,已顺势搭在少女的右臂上,嗯,男左女右,这是中医把脉的规矩。
已达天人合一之境的谭笑七,在触碰的瞬间便感知了王小虎的身体状况。他跳过了望、闻、问、切,甚至无需细辨舌象脉象,便已知这女孩先天禀赋不足、后天失养,手足逆冷,浑身阳气衰微。他能察觉到她体内残留着温和的药气,想必一直在服用中药,这让他想到了她那身为中医的母亲。但以谭笑七的境界看来,若不用重药、施非常之法,这女孩在十八岁后身体便会每况愈下,恐难活过二十。
他的手指刚搭上她的手腕,触及的却不是寻常肌肤的温润,而是一种深彻骨髓的凉意,仿佛碰触的不是活人的手臂,而是一块在冰窖里浸渍已久的暖玉——表面似有余温,内里却锁着化不开的严寒。这凉意绝非一时外感,而是从生命底层幽幽透出,是先天元阳这盏灯,灯油从未被注满。
那一刹,他天人合一的感知穿透皮相,直抵其生命本源。
在他“眼”中,王小虎的身体不似常人笼罩着温暖的光晕,反而处处透着清冷与滞涩。她的丹田气海,本该是生命之火燃烧最旺之处,此刻却只如风中残烛,火苗微弱摇曳,仅能勉强维持脏腑最低限度的运转,根本无力温煦四肢百骸。那本该沿脊柱(督脉)上行如朝阳初升的督脉阳气,在她体内细若游丝,行至肩背便已乏力弥散——难怪她总不自觉含胸缩肩,原是身体在本能地保存那点可怜的热量。
他感知到她四肢百骸的经络,特别是通达手脚的手三阴经、足三阳经,运行的不是温煦气血,而是一种沉滞胶着的寒湿之气。气血因阳衰而推动无力,因寒凝而运行不畅,手脚作为人体“边陲”,自然最先失养,变得冰凉逆冷。
更让谭笑七心头一沉的是,她中焦脾胃亦是一片虚寒之象。脾胃属土,犹如灶台,是后天转化水谷、化生气血的关键。但她这“灶台”火力太弱,食物难以被充分腐熟运化为精微气血,反易因火力不济而积湿生寒。如此,便陷入恶性循环。
他也捕捉到她体内确存的药气,性质温和,似有黄芪、当归、白术、桂枝之类,走的是平稳补益、调和营卫的路子。这如同往将熄的火堆上添置细柴,小心维系着微温。开药之人(想必是她的中医母亲)心思缜密,用药谨慎,唯恐女儿稚嫩之躯受不住补阳猛药的“燥烈”。
然而在谭笑七的感知里,这般常规温和的补益,对她这先天根基薄弱、寒气已深入三阴(太阴、少阴、厥阴)的身体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那点药力所化的细微暖流,甫入她冰河般的经脉,便被庞然的寒湿之邪吞噬同化,激不起多少涟漪。他“看”到一条清晰而无情的时间线:随着青春发育,生命对元阳的需求将达到高峰,而她这盏本就油尽灯枯的命火,将在十八岁左右的节点,因无法支撑身体的成长运转而加速衰竭。届时不止手足逆冷,五脏六腑亦将因失于温煦而全面衰败,生机涣散——大限恐真在二十之前。
所有这一切诊断:先天元阳匮乏、后天脾胃虚寒、经络凝滞、寒湿深伏、常药难及……都在谭笑七搭脉的刹那,如一幅详尽而残酷的先天体质图,映照于他天人合一的意识之中。他收回手,看向正捂嘴、眼中因烫痛而泪光闪烁的少女,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凝重。这已非寻常疾病,而是她与生俱来、正在无声倒计时的生命底色。常法已穷,非**重剂起沉疴、奇法通阴阳**的“非常手段”,不足以逆转这注定的颓势。而他,或许是世上寥寥几个能“看见”这条绝路,并知晓那条险峻岔口何在的人。
后来,当王小虎在惊愕与气愤交织的复杂情绪中,被折腾了整整五个小时,其间几度昏厥,她的第一反应是:这男人真过分!你对我……那样也就罢了,可竟半点不懂怜香惜玉。在西班牙三年,从杂志、影视与女同学的悄悄话里,王小虎对男女之事在理论上早已无比熟悉,甚至超过国内许多经验丰富的中年人。
那时她还未察觉,自己体内悄然多了一缕陌生的热流。
理论与实际终究是两回事。就像后来王小虎常泡在厨房,看谭笑七做菜,打算学成孝敬母亲。可即便摸清了他的所有步骤与调料份量,她做出来的、在谭笑七看来毫无技术含量的鱼香肉丝,在色、香、味上都远逊于他之手。嗯,这么说吧——王小虎做出来的菜,连家里两只雪纳瑞都不稀罕吃。
当王小虎渐渐熟悉了家中几位姐姐后,她曾欣喜地期盼自己能像她们一样,在与谭笑七第一次之后,十个月内生下宝宝。然而第一次过去三个月,她发现自己那惯常迟到早退的“姨妈”仍旧悄然而至时,终于忍住羞涩,冲到谭笑七办公室兴师问罪。这才明确得知,那个夜晚发生过她自己全然不知的内情。
其实,自谭笑七无意间为她把脉后,便已打定主意:若这丫头与自己有缘,便救她一命;若无缘,那便是天意。所谓有缘,便是赌她会想办法接近自己,不论是在扎马步时,还是趁他沐浴后酣睡之际。谭笑七根本不担心她能危及自己性命,故而并未动用能力去感知她持刀悄然潜入卧室的动静。
但直至最后一刻,谭笑七仍在犹豫。师父曾告诫他,莫轻易卷入他人因果。况且他从不缺女人,即便王小虎是个青春洋溢的十八岁少女,在他心中也并无太多吸引力。若不是黑暗中已然一丝不挂的王小虎忽然问他:“你把那个仇人的女儿怎样了?”——同时,她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他腹部的刀疤,动作熟稔得仿佛已触摸了上千年,又仿佛那道疤本就是为她而留——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当王小虎想起这段,便欲哭无泪。她觉得自己真是嘴欠。她一度确信,谭笑七正是在听见她那句问话、想起仇人之女的瞬间,被仇恨充斥了心胸,才将砧板上的自己当作那仇人之女般疯狂发泄。尽管她后来越来越离不开谭笑七渡来的纯阳之气,但女孩子嘛,脸皮薄,嘴硬,任他怎样都行,可要她嘴软认错?对不起,绝无可能!
杨一宁与谭笑七成婚两年后才有孩子,因杨一宁的身体也有隐疾。而王小虎的孩子比杨一宁的还小一岁,这意味着她是在第一次与谭笑七亲密之后的第四年才生育。
其间最凶险的状况发生在阿根廷:为彻底治愈王小虎(不对,是王小牛),谭笑七耗尽了体内纯阳之气,遭吴尊风二公子偷袭。若非二公子未能彻底弄清谭笑七本是天生左撇子,几乎就得手了。若真如此,谭笑七、孙农、谭秉言母子以及王小虎,恐怕都将命丧异国。虽最终转危为安,代价却也惨重,谭笑七左手被废,从此再也不能以左撇子自居。
王小虎也有秘密。很久以后,杨一宁才知道,早在王小虎初次来海市前,她便已知晓杨一宁的存在。当她与陈明在22号大楼争执后被虞大侠送至中心分局杨队面前时,窃喜的王小虎只想起一个成语:歪打正着。
林江亭的母亲也有惊喜。她想不到谭笑七这样的大老板,竟有时间和耐心在女儿生产前后日夜守候在母子身边。这位外婆对谭笑七为外孙起名“谭铮”满意至极。当她看见谭笑七耐心细致地帮林江亭擦拭鹅路时,更是差点惊得摸了电门,试问天下有几个男人肯为产妇做这个?于是,她心头那点因女儿未正式嫁给谭笑七而生的遗憾,彻底烟消云散。不过一张纸罢了,比起肯亲手为产妇擦拭的谭笑七,那张纸算个什么。
林江亭同样震惊又感激。她甚至庆幸当初季局派自己去执行诱捕谭笑七的任务。唯有一点她不能确定:当年她和谭笑七遭遇的那场车祸,究竟真是意外,还是谭笑七故意朝那块大石头撞去的?
不过林江亭歪了歪头,看了一眼刚为自己细心擦拭的谭笑七,嗯,那还重要吗?不重要了。关键是,若没有那场车祸,自己很可能孤独一生,绝无可能生下谭铮。瞧瞧,娃娃的气色多好,一看就是块天生当警察的料。
嗯,当警察。林江亭暗下决心:将来就算是强按牛头喝水,也得让儿子去当警察。
虽然这个世界往往做不到尽如人意,但是也有一些天随人愿的现象,比如林江亭,都不用她去按牛头,谭铮几岁时就知道,自己将来除了当警察,别的都不会做。
谭铮的小名就叫小牛,谭铮很小就被告诫,当王小牛姨姨在的时候,这个小名暂时作废。在谭家有个规矩,有孩子的女人被称作妈妈,譬如孙农妈妈,许林泽妈妈,没孩子的叫姨姨,杨一宁,灵芸和王小虎都曾被喊过姨姨,被喊时间最久的就是王小虎。
其实谭笑七和王小虎的第一个夜间,清音就在距离谭笑七卧室不远的地方偷听,当谭笑七酣睡时她就在窗外看到王小虎在偷偷打量那把偷来的工具刀,虽然她信任谭笑七的身手,但是女人嘛,总会患得患失。后来谭笑七醒来后她就放心了,还有清音一点都不吃醋,爷爷告诉过她,谭笑七这辈子会有十二个女人,嗯,一打之数。清音就盼着第十二个早些出现,那样大家就都踏实了。她只疑惑一点,钱乐欣算不算数?算的话,王小虎第十个,李瑞华下一个,最后一个在哪里?
清音陷入迷惘中,她不想听卧室的动静,转身回金牛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