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暗战(1 / 2)吃醋的雯雯
槟城的湿热像一层黏腻的纱,裹在皮肤上,挥之不去。林默和苏婉秋走出机场时,正午的阳光把柏油路晒得发软,空气里混着海腥、香料和汽车尾气的味道,与守山清冽的矿脉气息截然不同。苏婉秋抱着念安,婴儿的小脸贴着她的颈窝,腕间金线印记在异国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纤细,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她下意识收紧了手臂,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出租车候车区的司机眼神游离,不远处的咖啡店门口站着两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其中一个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的反光在眼角余光里一闪而过,像某种冷硬的鳞。
“被盯上了。”林默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戴着棒球帽,帽檐压住眉眼,手背的蛇形印记在阴影里几乎看不见,但肌肉已悄然绷紧。他不动声色地护在苏婉秋身侧,另一只手虚虚搭在背包带上——包里装着从守山带出来的矿石标本和应急的鳞片粉。
霍启明的车早已等在VIP通道出口,车窗降下,他戴着墨镜,朝他们招了招手:“快上车,赵坤在槟城老码头等我们,陈启明的眼线遍布机场,得绕路走。”
车驶入市区时,苏婉秋透过后窗看见那两个花衬衫男人上了辆黑色面包车,尾随了一段后拐进小巷。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低头检查念安的安全带,指尖触到婴儿温热的手背,才稍稍安定。念安似乎也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小嘴抿着,却没有哭闹,只是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安静地望着车顶,腕间金线印记泛着极淡的光,像在无声地安抚她。
“陈启明的安保级别比预想的更高。”霍启明打开导航,避开主干道,“峰会会场设在槟城湾的国际会展中心,外围有三层安检,内部据说植入了生物识别监控系统,每个进入者都会被扫描虹膜和DNA片段。更麻烦的是,他邀请了南洋几大财团的私人武装做‘演示安保’,这些人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我们硬闯等于送死。”
“演示安保?”林默皱眉,“就是‘黑鳞卫’?”
“不止。”霍启明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陈启明把‘黑鳞卫’拆分成了‘演示组’和‘清障组’,演示组负责峰会现场的‘技术展示’,清障组负责处理‘突发状况’。我们之前遇到的只是清障组的边缘小队,真正的精英都在演示组里,据说首领代号‘鳞主’,是陈启明的亲信,精通各种暗杀和反追踪手段。”
苏婉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矿灯胸针——那是福伯给她的,里面藏着一小片地龙残魂的鳞片,能在危急时刻发出低频声波干扰追踪器。她想起王守仁在电话里说的“黑鳞卫锁定了我的位置”,心口像被细密的针扎了一下。王守仁的“05号”血脉刚刚被激活,身体还没完全适应那种爆发力,万一被清障组缠上…
“王守仁哥现在在哪?”她忍不住问。
“赵坤说守仁在老城区的废弃修船厂等我们,但昨天晚上通讯中断了。”霍启明的声音沉了下去,“赵坤派去接应的人回报,修船厂附近出现了多辆无牌黑色轿车,怀疑是清障组的人提前布控了。”
林默的指节攥得发白。他想起王守仁手臂上的青紫色瘀痕,想起他说的“那种燥热不是难受,反而让我力气变大了”——那种爆发力显然是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一旦被“黑鳞卫”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找到他。”林默看向苏婉秋,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摸清峰会会场的布局,找到陈启明演示‘抗毒体载体’技术的确切时间和地点,才能制定应对方案。”
“我有个想法。”霍启明突然说,“陈启明想在演示中‘意外泄露’经过篡改的‘抗毒体载体’数据,嫁祸守山。我们可以从数据源头入手——他篡改数据需要时间,而且肯定会用特定的加密算法,只要我们能截获他的原始数据,就能在演示时当场揭穿他的谎言。”
“怎么截获?”苏婉秋问。
“陈启明的演示数据存在会展中心的地下服务器机房,安保级别极高,但任何系统都有漏洞。”霍启明调出一张会展中心的立体结构图,“我分析了他们的网络拓扑,发现服务器机房有一条备用光纤连接外部,用于紧急数据备份。如果我们能黑进这条光纤的接入点,就能实时监控数据流动。”
“接入点在哪?”林默追问。
“在会展中心对面的滨海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霍启明放大地图,一个红点标记在酒店顶层,“但那里是陈启明的私人会所,平时有重兵把守,我们很难接近。”
“不一定非要‘接近’。”苏婉秋突然开口,她想起自己大学时选修的《有机化学与材料分析》,想起矿石标本里那些幽蓝的“地龙残魂结晶”,“霍启明,你说‘地龙残魂结晶’能干扰夜视能力,它的化学成分是什么?”
霍启明愣了一下,调出之前的光谱分析报告:“主要成分是硫化汞、微量稀土元素,还有一种未知的有机络合物,我们暂时命名为‘残魂因子’。它能释放特定频率的生物电磁波,干扰电子设备的信号接收。”
“生物电磁波…”苏婉秋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如果这种电磁波能干扰电子设备,能不能定向干扰总统套房的监控系统?比如,制造一个短暂的‘信号盲区’,让我们有机会接近接入点?”
霍启明眼睛一亮:“理论上有可行性!但需要精确的频谱分析和功率控制,否则不仅干扰监控,还可能触发警报。而且‘残魂结晶’的存量有限,我们只能做一次尝试。”
“那就做一次。”林默立刻拍板,“事不宜迟,今晚就去。婉秋负责分析结晶的频谱,霍启明负责设备改装,我和小雅在守山远程协助——她擅长无人机侦察,可以实时提供滨海酒店的周边动态。”
苏婉秋点头,心中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再次意识到,自己和念安的血脉力量,早已不仅仅是“守护”的象征,更成了这场暗战中不可或缺的“武器”。每一次动用,都可能加速念安血脉纯度的流失,可如果不这么做,王守仁可能遇险,守山的真相可能被永远掩埋。她低头亲了亲念安的额头,小家伙咂了咂嘴,似乎在做甜美的梦。她暗暗发誓,这一次,一定要把风险降到最低。
傍晚时分,槟城老城区的废弃修船厂弥漫着铁锈与海水的咸腥味。赵坤蹲在生锈的龙门吊下,手里攥着对讲机,脸色阴沉如水。他身后的集装箱缝隙里,藏着五个矿工护卫队的兄弟,个个屏息凝神,手里的猎枪上了膛。
“还是没动静。”一个叫小豆子的年轻护卫压低声音,“守仁哥进去快六个小时了,连个求救信号都没有。清障组的人还在外面转悠,像秃鹫等着吃肉。”
赵坤的拳头攥得咯吱响。他想起三天前在矿道里,王守仁点燃外套引开“黑鳞卫”时的背影,想起他说的“这次,换我护你们”。可现在,这个总把“守护”挂在嘴边的男人,却像石沉大海,生死未卜。
“再等等。”赵坤的声音沙哑,“守仁哥不是鲁莽的人,他一定有他的计划。”
话音刚落,修船厂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金属碰撞声。赵坤猛地站起身:“不好!是守仁哥!他暴露了!”
众人立刻冲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昏暗的厂房里,王守仁靠在一堆废弃轮胎上,胸口剧烈起伏,左臂的青紫色瘀痕已经蔓延到锁骨,像一条狰狞的毒蛇。他的脸上沾满血污,嘴角撕裂,手里却死死攥着一块沾血的硬盘——那是他从“黑鳞卫”身上抢来的,里面存着陈启明峰会演示的部分原始数据。
“守仁哥!”赵坤冲过去扶住他,“你怎么样?”
“没事…”王守仁咧嘴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那帮孙子想抢硬盘,老子跟他们拼了…‘05号’血脉…还挺好用…”他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左臂的瘀痕处渗出黑色的黏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是毒素反噬加剧了!
“快拿抗毒血清!”赵坤吼道。
一名护卫立刻从背包里掏出针剂,却被王守仁推开:“别浪费…血清对我没用了…这毒…和‘播种者’的基因锁同源…只有…”他的目光突然转向赵坤身后的黑暗处,瞳孔骤然收缩,“小心!”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集装箱顶跃下,手中短刀直刺赵坤后心!王守仁强撑着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将赵坤推开,自己却被短刀划开右肩,鲜血喷涌而出。
“鳞主…”赵坤看清黑影的面容,头皮发麻——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左眼戴着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冰冷如蛇,正是陈启明亲信“鳞主”!
“05号载体,居然还没死。”鳞主的声音像金属摩擦,“陈先生说了,留你全尸,带回去做活体研究。”
王守仁啐出一口血沫,右手摸向腰间的矿镐——那是福伯送给他的,矿镐头已经被他磨得锃亮。“做梦!”他怒吼一声,体内的“05号”血脉再次被激发,青紫色瘀痕处爆发出幽蓝的光芒,右肩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鳞主显然没料到他的爆发力如此之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笑:“有点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血脉能撑多久。”
他身形一晃,短刀化作数道残影,封死了王守仁所有的退路。王守仁挥舞矿镐,与鳞主缠斗在一起,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火星四溅。但他的体力早已透支,每一次挥镐都像在抽走他的生命力,左臂的瘀痕越来越黑,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守仁哥,接住!”赵坤突然将一个烟雾弹扔在地上,浓烟瞬间弥漫开来。王守仁趁机冲向厂房后门,却被鳞主一脚踹在膝弯,单膝跪地。鳞主的短刀抵在他的咽喉,冰冷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