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女帕夏”的考验(1 / 1)逍遥神王羽
唐天河周旋于奥斯曼与沙俄两大帝国之间,通过贩卖军火、加工情报、操控后勤,于战争的夹缝中建立自己的情报网。
从沙俄归来的唐天河,带着与娜塔莉的贸易协议和沙皇的礼遇重返奥斯曼,却发现针对他的阴谋已然发酵。
伊斯坦布尔的空气湿冷而凝重,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浓雾仿佛也浸透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唐天河乘坐的“朔风号”在金角湾码头缓缓靠岸时,他立刻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码头上奥斯曼海关官员的检查格外仔细而缓慢,眼神中带着审视与疏离。他设在佩拉区的货栈外围,多了几个看似闲逛、目光却锐利的暗探。
回到他在加拉塔塔附近的宅邸,管家便面色凝重地迎上来,低声报告:“先生,您离开这段时间,税吏来了三次,说接到举报,要查我们的香料和丝绸账目。
货栈被临时查封了三天,虽然没查出什么,但生意耽搁了不少。坊间有些不利于您的流言。”
唐天河脱下旅行斗篷,神色平静。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带着沙皇的礼遇和木材协议从圣彼得堡归来,必然触动了奥斯曼帝国内部某些人的神经。
当晚,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被塞进了门缝。信上只有简短的时间和地点:午夜,埃于普苏丹清真寺后的废弃驿站。唐天河认出那是艾莉芙手下使用的特殊香料印记。
月色朦胧,废弃驿站的庭院里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如同鬼魅。艾莉芙·哈提婕的身影从一根残破的石柱后悄然出现,她依旧蒙着面纱,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焦虑与决绝。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也可能是最糟的时候。”艾莉芙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父亲…病情突然恶化了。宫廷御医诊断是…是之前中的毒复发了。”
她紧紧盯着唐天河,“他们暗示,毒素可能与你上次提供的、那种来自新大陆的解毒剂有关。”
唐天河眉头微蹙:“这不合逻辑。我的药是为了解毒。”
“逻辑在权力面前往往很苍白。”艾莉芙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更糟的是,我在父亲昏睡的枕头下,发现了这个。”她将羊皮纸递给唐天河。
唐天河就着月光展开。这是一封伪造的密信,用奥斯曼土耳其文书写,内容是向一名沙俄驻奥斯曼的武官(此人已于上月被召回)报告哈基姆帕夏的身体状况和奥斯曼高层的动向,落款是一个模仿他笔迹的签名。
信纸质地优良,是威尼斯进口的高级羊皮纸,墨水带着淡淡的金粉,是苏丹宫廷文书局的特供品。
“笔迹模仿得很像,但书写习惯…”唐天河用手指轻轻划过几个连笔字,“带着法文的花体转折,不是土耳其文或阿拉伯文的习惯。栽赃的人,心思缜密,但并非无懈可击。”他抬头看向艾莉芙,“大维齐尔?”
艾莉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他正在御前会议上极力主张你是沙俄的双面间谍,要求苏丹将你驱逐出境,并没收你的财产。他甚至暗示…可能与之前帕夏遇刺案有关。”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唐先生,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找出真正的下毒者,我也保不住你。苏丹的耐心是有限的。”
情况危急。唐天河没有时间愤怒或辩解。他立刻要求艾莉芙提供哈基姆帕夏近期的详细饮食和用药记录,以及接触过帕夏的贴身仆役和医官名单。
回到宅邸的秘密工作室,唐天河点亮汽灯,摊开记录。他取出一套自制的简易化学分析装置:几个透明的玻璃器皿、滤纸、酒精灯,以及一些用拉丁文标签标记的化学试剂瓶。
这些都是他通过“系统签到”逐步积累或利用这个时代已有的材料提炼改造的。他小心翼翼地取来艾莉芙秘密提供的、帕夏用剩的药渣和食物样本。
他将样本溶解、过滤、萃取,利用不同物质在不同溶剂中的溶解度差异进行初步分离。然后,他使用了一种简单的沉淀反应和颜色反应测试。
当一滴提取液滴入特制的试剂中,呈现出一种异常鲜艳的蓝紫色时,唐天河的目光凝住了。他又取来一些地中海地区常见的毒物样本进行对比实验。
几个小时后,窗外天色微明。唐天河擦去额角的细汗,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分析结果,然后将其密封,让心腹立刻送往艾莉芙的隐秘住所。
当天下午,奥斯曼帝国首都发生了一场迅雷不及掩耳的抓捕。
艾莉芙凭借其父残留的势力和,亲自带领一队绝对忠诚的苏丹亲兵,直接闯入哈基姆帕夏府邸,逮捕了负责帕夏药膳的一名希腊裔侍女和一名来自格鲁吉亚的御用药剂师。
行动之迅速,连大维齐尔安插在府中的眼线都没来得及反应。
审讯在艾莉芙的控制下秘密进行。唐天河提供的分析结果成了最有力的武器。他明确指出毒素是乌头碱与一种只产于黑海东部特定海域的稀有剧毒海藻的复合物,并精准说出了两种原料的大致产地范围。
面对这科学而精准的指证,以及艾莉芙凌厉的审讯手段,那名希腊侍女心理防线崩溃,承认是受人指使,在药膳中微量多次地添加了这种复合毒药,并交出了藏匿的剩余毒粉。
她声称指使者是一名中间人,她从未见过真容,报酬是几枚印着一只眼睛和金字塔的奇怪金币。
然而,就在艾莉芙准备顺藤摸瓜,追查中间人和药剂师的上线时,当天深夜,坏消息传来:那名希腊侍女和格鲁吉亚药剂师在严密看守的牢房中,用藏匿的毒针“被自杀”了。线索到此中断。
但唐天河并未放弃。他通过艾莉芙的关系,秘密搜查了药剂师在城外的住所。在一堆杂乱的手稿中,他发现了一张被撕掉大半的纸条残片,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着一个数字“500”和一个缩写“P.T.”。
“P.T.……”唐天河沉吟着,摊开奥斯曼帝国黑海沿岸的地图。他的手指沿着海岸线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港口城市,“波季(Poti)”。
这是格鲁吉亚地区的一个重要港口,目前由奥斯曼控制,但一直是与波斯、沙俄势力交错争夺的焦点。
就在这时,来自圣彼得堡的加密急信,通过“信天翁”的渠道送到了唐天河手中。是娜塔莉·沃伦佐娃的笔迹。
信中提到,沙俄军需部有一笔秘密的大额订单(主要是军靴、帐篷等后勤物资),希望能通过唐天河的渠道采购,并要求绝对保密。
信末,娜塔莉看似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近日,一名自称来自热那亚的商人‘莫里亚’,在圣彼得堡兜售一种新型开花弹的设计图纸,其结构与您早期的一些构想有七分相似,要价极高。”
沙俄的订单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兜售相似技术的热那亚商人“莫里亚”,让唐天河嗅到了更复杂的阴谋气息。技术泄露?还是有人在进行针对性的商业破坏和情报试探?
没等唐天河理清头绪,艾莉芙再次秘密到访。这次,她带来了一份抄录的苏丹密令。
密令要求艾莉芙·哈提婕,“监督并利用商人唐天河,设法获取沙俄帝国在高加索地区的军事部署,特别是其补给线详图”。
作为回报,奥斯曼军需部门将向唐天河开放部分非核心军需品的采购资格,并默许其在帝国内的商业活动。
艾莉芙将密令抄本放在桌上,目光复杂地看着唐天河,语气恢复了以往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冷静:
“现在,你明白了。苏丹不信任你,但也需要你的渠道。大维齐尔想除掉你,但我需要你活着,为我父亲,也为我自己的未来。这是交易,也是考验。”
她向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你的第一个任务,证明你的价值:拿到沙俄在高加索的补给线详图,哪怕是部分信息。
作为回报,我不但会帮你摆平眼前的麻烦,还会动用我的资源,帮你查出那个在圣彼得堡兜售图纸的‘莫里亚’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唐先生。是成为合作伙伴,还是一起沉没,取决于你的选择。”
唐天河看着眼前这位在权力旋涡中挣扎求存、既脆弱又坚韧的“女帕夏”,又瞥了一眼桌上那卷象征着危险与机遇的苏丹密令抄本。
他缓缓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然后看向艾莉芙:
“地图,需要时间。不过,关于波季港(Poti)和那个数字‘500’,也许我们可以先从那里开始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