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章 黑汉潜踪追无路,瑞林插手管分工(1 / 2)邓晓阳与李朝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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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梁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

门在身后哐当合上。

孙帅歪在铁椅子上,那股酸腐味像糊进了鼻腔,怎么呼气都排不出去。

他又干呕了两声,胃里翻滚着往上顶,铁链噼啪作响。头顶的白炽灯直直烤着头皮,汗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

走廊那头,秦川靠在墙上抽烟,抬腕看了看表。旁边的年轻侦查员要推门,秦川伸手拦住。 “急什么,让这个家伙,在好好体会一下梁哥的味道嘛,十分钟内进不去。”

年轻人缩回手,又往后退了两步,像是那扇门本身就带着味儿。

秦川咧嘴笑了把剩下的一包烟都拿给了老梁。

老梁大名叫梁大文,一双脚在光明区分局出了名的臭。宿舍值班脱了鞋,隔壁屋的人都得跑出来。排班跟他一间的,宁可抱铺盖去值班室打地铺。

香港的药也用了,脚也天天泡,天生的汗腺发达,治不住。

后来老梁干脆把这当成了审讯的法子,嘴硬的嫌疑人,他就搬椅子坐人家跟前,脱了鞋晾脚,一张报纸一杯茶,不打不骂也不催,困了就这么把脚杵在别人脸上睡,成果斐然。

如今在分局里,谁要是碰上块难啃的骨头,第一反应不是找领导,而是去敲老梁的门,求他借那双“宝脚”一用。

秦川把烟头弹进墙角,十分钟到了,他拧开门把手,一股酸臭从门缝涌出来,偏头躲了一下,吩咐道 “开窗。”

年轻同志捏着鼻子进去,两扇窗户推到底。

五月没什么风,秦川又足足晾了五分钟,这才走进去,特意把椅子往后拖了半米。

孙帅抬起头,脸上的抓痕还没消,额头上两块青紫是自己拿铐子砸的。

整个人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 “大哥,刚才那叔脚太辣眼睛了…… 让我洗把脸行不?” 声音带着哭腔。

秦川看了他几秒,知道这人的心理防线已经松了,这点体面该给要给。

“带他去。”

管教解了脚铐,押着他去了旁边的水龙头,孙帅把头伸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半天,凉水劈头盖脸浇下来,他打了个激灵,搓了两把脸,又灌了两口自来水,长长吁了口气。

回到审讯椅重新铐好,人清醒了不少,眼里的戒备也淡了一层。

秦川没急着问话,点了根烟,把烟盒推到桌边。孙帅盯着烟盒,喉结滚了一下。 “给他一根。”

年轻民警把烟塞进他嘴里,划火柴点上。孙帅猛吸一口,烟从鼻孔喷出来,肩膀塌了半截。

“孙帅,砸车不是你自己的主意吧?你跟那些货车无冤无仇,犯不上。谁让你干的?”

“黑汉。”

“千里马的黑汉?”

“嗯。”

“他怎么说的?”

“砸一辆给两千。”

孙帅叼着烟,声音发闷,“我们就砸了两辆大江的,一共拿了四千。”

“多少人?”

“十四个。有的是我找的,有的是朋友串来的,好多我也不认识,都戴头盔,看不清脸。”

“你找的都有谁?”

孙帅喘了口气,又用鼻子嗅了嗅前面的空气,像是在确认那股味道是不是已经散干净了,然后才开口:“赵四,还有刘晓璇、董邦杰……”

孙帅一口气报了七八个名字,跟赵四的口供全对上了,都是本地游手好闲的混混,聚是团伙、散是流氓,这些人,就没有怎么干过正事!

秦川往前探了探身:“千里马的车,你们没砸?”

孙帅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铐哗啦响:“大哥!我们哪敢砸千里马的车?那是黑汉的地盘,后面是老马,砸了不仅拿不到钱,还得挨揍!”

秦川和老梁对视一眼。 “那千里马的车是谁砸的?”

“真不知道。” 孙帅摇头,“肯定还有另一拨人。我们砸大江,他们砸千里马,两码事。”

孙帅这次是把该交代不该交代的全部交代了,光明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是把情况看全部掌握了。

两个小时之后,秦川站起身,扫了一遍笔录:“黑汉真名叫什么?你确定不知道?”

孙帅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领导,真不知道,我们和他不熟悉,他手底下人不少,我们都难道见不上他一面,反正道上都叫他黑汉,人黑下手也黑,真名没人知道。”

秦川没再追问,合上笔录本,对旁边的民警摆摆手,让孙帅签了字,按了指引之后,就安排人带了下去。

秦川赶回光明区分局时,已经过了下班点。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韩建立和少数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韩建立正趴在桌上翻案卷,头也没抬:“进来。”

秦川把笔录撂在桌上。

韩建立从头翻到尾,指尖在关键处点了点。

“大江的事清楚了。还有两个结:千里马的车谁砸的?黑汉的人能不能找到?”

“韩局,我猜会不会是大江的人报复……”

韩建立抬眼,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大江集团,原南建筑,光曌集团,看起来都是合法合规,但是谁的手底下没有一帮子帮手,谁的公司背后,不是不好惹的人。

韩建立的目光从眼镜上方透过来,知道秦川现在年轻气盛,口无遮拦,就提醒道:“以后没证据的话少说,局里就有平安县的领导,话传出去影响不好。”

秦川憨厚的笑了笑,挠挠头:“我就跟您念叨念叨。”

“黑汉什么时候抓?”

“现在就去,二中队的人已经出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至于手续回头我补。”

韩建立起身扯过警服,也不避讳,当着秦汉的面就开始换起了衣服,衬衣脱下来,韩建立身上的肌肉显露出几道陈年旧疤,整个人的脊梁都是小麦色,虽然外表看起来文绉绉的,但骨子里看上去就带着一股子狠劲。

“走。这黑汉不是普通混混,是千里马的副总,光明区有名的狠角色,我怕现在去啊,都已经晚了。”

四五辆警车连夜穿城,前一辆亮警灯,后一辆关着灯远远吊着。

先去黑汉家,敲门没人应。翻墙进去,屋里空了。茶杯里的茶水长了白毛,床底搜出砍刀、钢管,衣柜里的换洗衣物不见了。

再去千里马公司,铁栅栏门锁着,门卫披着衣服出来。 “黑汉在不在?”

秦川亮了证件。

“他办公室在二楼东头,但人家不常来车队,一般公司出了什么事才会找他。”

上了二楼,办公室门没锁。桌上落了层灰,墙角堆着几箱白酒,抽屉全是空的。墙上挂历停在四月。

“跑了。”

秦川把抽屉推回去。

韩建立脸色沉重,倒是也是知道,黑汉这种人平日里不需要坐班,就是帮公司平事,也不能完全断定,就是逃离了东原。

接下来几天,分局和市局刑警队把东原翻了个遍,黑汉的亲戚、朋友、前妻、债主,所有社会关系全摸排了一遍,黑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也已经不见踪迹。

直到六月二号,重案支队成立大会在市局大会议室顺利召开。

主席台拉着红底白字横幅,台下坐了一百多号人。韩建立坐在主席台右侧,警服笔挺,警帽端端正正放在手边。

林华西先讲话,念了讲稿,说清了成立背景和市委的重视。韩建立做了表态,李叔最后在主席台上做了总结讲话,话不多,很简短。

大会上,同时宣布了了人事任免:孙茂安兼任市局政委,韩建立任市局党委委员、副局长、重案支队支队长,兼任光明区公安分局局长。

散会后,将一众领导送出了公安局,中午在食堂,市局为重案支队搞了一次会餐,下午的时候,韩建立跟我一起来到了办公室。

我坐在沙发上,韩建立警帽搁在腿上,手指捏着帽檐慢慢转。 “李书记,黑汉目前还没有找到,初步来看,线索断了。不过,眼下砸车的十四个人都归案了,就是主犯没影了。”

我给他倒了杯水,坐下说:“建立,砸车案只能说破了一半,重案支队头一炮打得响,但是那不抓这个黑汉,就是留了个尾巴,成了悬案,但这尾巴不剪干净,往后还会咬人。”

韩建立拇指抠着杯沿:“重案支队成立之后,我想着把这个事还是要办下去!”

我说道:“办下去是必然嘛,只是千里马四辆车被砸,孙帅只认了两辆大江的。剩下四辆是谁干的?也需要调查,是不是还有另一股势力,这个也要查清楚!”

“这个,不好说!”

我竖起四根手指,“黑汉指使砸大江是一回事,别人砸千里马是另一回事。不能因为千里马违规,就不保护它的合法权益。路上跑车,最终得靠规矩竞争,不是靠拳头。”

交流了持续抓孙汉的事情之后,我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把那块红色铁牌搁在茶几上。

铁皮是冲压的,边缘倒了角,印着 “东原市道路运输协会”,底下盖着钢印。 “谢白山办的,五百块,找千里马的张队长,交钱之后,五天领到了了这个专属的牌子啊!”

韩建立拿起来翻了两面,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道:“这帮人是下了成本的,您看,这个车牌号都是冲压上去的,连字体都跟车管所的一模一样!这说明他们不是草台班子,是奔着长期垄断去的。”

我指尖在铁牌边缘轻轻敲了敲:“这笔钱进了谁的口袋?交通局的人有参与,咱们的人有参与,但是协会属交通局,是政府口的事,这个事我们不好直接办。” 我靠回沙发,“接下来我会对接市纪委,由他们牵头查。你们的主攻方向,还是抓黑汉。”

“好,我们准备发通缉令!”

“我跟唐市长约了明天下午汇报,你、茂安同志跟我一起去。” 我看了看表,“主要由你汇报。案子是光明分局打的,你上去汇报最清楚,还是提前准备一下,市长听汇报要抓住重点,带着答案,市长如果问问题,让市长做选择题,不要让市长做填空题。”

韩建立自然清楚,给市长汇报是一种机会,就赶忙站起身,帽子夹在腋下,说道:“李书记,那我抓紧时间准备,明天上午梳理出来大致的汇报大纲,请您过目。”

天黑透的时候,刘洪峰的车在市委招待所门口等了快半小时。

易满达从楼上下来,头发梳得整齐,穿浅灰色的确良短袖,夹着公文包。刘洪峰拉开后车门,手挡着门框。易满达弯腰坐进去,把包往旁边一撂,揉了揉手腕。

“光曌那边都约好了,商晨光、王曌,还有许红菊,都在温泉酒店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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