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硬派担心的是国家安全，但维尔纳知道，在东德这个体制里，真正能打动高层的，只有两样东西：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

“我有个想法。”维尔纳说，“既然强硬派担心泄密，那我们就从另一个角度切入——经济。”

京特挑眉：“说下去。”

“让外贸部写份报告，强调东德现在的外汇危机。”维尔纳说，“列出具体数字，我们缺多少外汇，有多少工厂，因为缺少西方设备停工，有多少急需的原材料买不到。然后点明，一百万西德马克能解决什么问题。”

他弹了弹烟灰：“不要提哈根的名字，也不要提政治犯交易。就单纯从经济角度论证，这一百万对国家有多重要。”

“你是想让高层觉得，放哈根不是在泄密，而是在为国家赚外汇？”

“对。”维尔纳点头，“而且我会让冯·布朗从史塔西角度施压。让他写份报告，说哈根已经被审讯了两年，该问的都问过了，没什么新价值了。继续关着他只是浪费资源，不如换成外汇更实际。”

“双管齐下？”京特若有所思。

“对。”维尔纳说，“一边强调经济利益，一边弱化安全风险。只要能让政治局里那些犹豫的人觉得，这笔交易利大于弊，事情就成了。”

“就这么办。你去安排，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记住，我要结果，不要过程。”

维尔纳站起来：“我明白。”

“还有一点。”京特说，“这笔交易如果成了，对KoKo的声誉也有好处。我们需要让上面看到，KoKo不只是会做贸易，还能处理这种敏感的政治交易。以后会有更多类似的生意。”

维尔纳点头，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完成KoKo的任务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笔交易，会让他在西德高层那边刷足存在感。

如果他能成功运作，西德那边，会把他当成关键人物，一个能在东德内部推动敏感交易的“通道”。

这比三十万马克的存款更有价值。这是真正的政治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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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维尔纳先去找了克莱因。

他们约在那家老餐馆的包间里见面。

克莱因听完维尔纳的计划，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思路好。”克莱因说，“从经济角度切入，比直接谈政治犯交易安全得多。我可以写份报告，列出详细的数据和分析。”

“报告要写得有分量。”维尔纳提醒，“要让那些看报告的人觉得，一百万西德马克不是一笔简单的钱，而是关系到国家经济命脉的关键资源。”

克莱因点头：“我明白。我会把最近几个，因为缺少外汇而停工的重点项目列出来，说明如果有这一百万，哪些问题能立刻解决。”

“很好。”维尔纳说，“报告写好了，你可以直接提交给上面。”

克莱因犹豫了一下：“维尔纳，哈根这个案子很敏感。如果成了，我们都有好处。但如果失败了——”

“不会失败的。”维尔纳打断他，“我会确保每一步都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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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维尔纳去了冯·布朗的办公室。

维尔纳出示了通行证，经过三道安检，才来到冯·布朗的办公室。

“维尔纳。”冯·布朗抬起头，露出温和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难得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坐。”

维尔纳坐下：“上校，哈根的案子，您应该听说了吧？”

冯·布朗的笑容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语气轻松：“当然听说了。西德那边出价不低，一百万，对吧？”

“是的，一百万西德马克。”维尔纳说，“京特希望我来跟您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推动这笔交易。”

冯·布朗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笑了：“京特的胃口倒是一如既往地大。”

“这不只是京特的想法。这是KoKo的任务，也是国家的需要。一百万西德马克能买多少东西，上校您比我更清楚。”

“维尔纳，你知道这个案子有多烫手吗？哈根可不是什么普通政治犯，他是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副主任。高层有很多人不想放他走。”

“我明白。”维尔纳说，“所以才需要您的支持。没有您的帮助，这事很难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