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布朗似笑非笑：“我能怎么帮？”

“如果您能写份报告，”维尔纳小心措辞，“从史塔西的专业角度，说明哈根已经没有进一步的审讯价值了。他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继续关押只是占用资源。有您的意见，上面会更容易做决定。”

冯·布朗眯起眼睛，语气玩味：“你是想让我帮西德人说话？”

“不是帮西德人，上校。是帮国家。一百万西德马克，能买多少急需物资，您心里有数。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笔交易如果成了，您那边自然也不会空着手。”

冯·布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还有个问题。”冯·布朗慢条斯理地说，“就算我写了报告，国家安全部那边的强硬派怎么办？他们肯定会反对，你知道他们的脾气。”

“所以才需要您的报告写得无懈可击。”维尔纳说，“强调哈根已经被审讯透了，他掌握的信息都已经过时。国家计划委员会两年前重组过，很多数据都更新了，他脑子里的东西，已经不那么敏感了。有您的专业背书，强硬派也不好反驳。”

冯·布朗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维尔纳继续说：“而且，上校，一百万西德马克对国家的价值，是实实在在的，而哈根的情报价值是模糊的。在高层眼里，实际的经济利益，永远比潜在的安全风险，更有说服力。”

冯·布朗沉默了很久，他在思考。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好吧。”他终于开口，“我写报告。但有一点，维尔纳——”

他看着维尔纳的眼睛：“如果这事出了问题，可不能让我一个人扛着。”

“您放心，上校。”维尔纳认真地说，“出了问题算我的。”

冯·布朗似笑非笑的看着维尔纳：“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们这些搞情报的，还适合干这行。”

“上校过奖了。”

“不是过奖。”冯·布朗脸上依然带着和蔼的笑容，但眼神却很锐利，“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冒险，什么时候该收手。你知道怎么在不同的人之间周旋，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这种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但你也要小心，维尔纳。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这话不是吓唬你，是提醒你。”

维尔纳微微欠身：“我会记住上校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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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维尔纳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克莱因写好了报告，详细列出了东德的外汇危机，和一百万西德马克能带来的经济效益。

冯·布朗也提交了审讯评估，强调哈根的情报价值已经大幅降低。

维尔纳在中间穿针引线，通过各种渠道，向关键人物施加影响。

他请外贸部的韦伯科长吃饭，暗示如果哈根交易成功，这一百万里，可以划拨一部分用于采购急需的工业原料。

他托关系找到政治局某位委员的秘书，送了一台西德产的高级咖啡机，顺便提到，哈根的案子对缓解外汇压力的重要性。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推敲。

几周后，消息终于来了。

京特在电话里说：“批了。政治局同意释放哈根。”

“什么时候？”

“下周会发正式通知。维尔纳，干得漂亮。”

挂断电话后，维尔纳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半天没动。

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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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埃里希·哈根从霍恩舍恩豪森监狱被释放。

维尔纳没有去监狱，整个交接过程由沃格尔律师，和外交部的人负责。

但钱是通过他协调的渠道走的——西德外交部先把一百万西德马克打到一个中转账户，然后分批转入东德外贸部指定的账户。

不久后，维尔纳收到了沃格尔的电话。

“哈根已经安全到达西柏林。”沃格尔说，“西德外交部非常满意。”

“很好。”维尔纳说。

“还有——”沃格尔顿了顿，“西德的外交部副部长，施罗德先生对你很感兴趣。”

“什么意思？”

“这次你干得漂亮。施罗德先生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是东西方沟通的重要桥梁。”

挂断电话后，维尔纳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