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柏林有个银行账户，会有一些资金进出。”维尔纳说，“我需要确保，没有人查它。”

沃纳放下咖啡杯，眼神变得玩味：“多少资金？”

“不会太大。”维尔纳说，“每次几千到几万马克，分散存入。”

“来源？”

“我的……灰色收入。”维尔纳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说法。

沃纳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是KoKo的人？”

维尔纳没有否认。

“有意思。”沃纳又喝了口咖啡，“作为交换，你能给我们什么？”

“情报。”维尔纳说，“东德的经济政策动向，贸易数据，某些官员的情况。”

“不是国家机密？”

“不是。”维尔纳说，“我不会给你任何真正敏感的东西。但我能提供的信息，对你们分析东德的经济状况和政策走向，应该有用。”

“你在东德具体做什么？”沃纳问。

“商业协调局，特殊采购部。”维尔纳说，“主要负责一些进出口协调工作。”

沃纳的眼睛亮了一下：“KoKo的特殊采购？那确实能接触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他又喝了口咖啡，似乎在思考。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爵士乐在低声流淌。

“好。”他终于说，“我可以给你提供保护。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你提供的信息必须有价值。不要拿一些公开的，或者过时的东西来糊弄我们。”

维尔纳点头。

“第二，保持低调。你的账户不能有太频繁，或太大额的进出，那样太显眼。钱要分批存，每次金额控制在合理范围内。”

“明白。”

“第三，不要做任何可能暴露你我关系的事。如果你在东德出了问题，我们不会承认跟你有任何联系。”

这在意料之中。情报机构从来不会为自己的线人负责。

“我理解。”他说。

沃纳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有消息就打这个电话。记住，我们只要有用的东西。”

他转身要走，突然又回头：“对了，你那个账户，开在哪家银行？”

“还没开。”维尔纳说，“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沃纳想了想：“德意志银行，西柏林分行。用假名开户，我会打招呼，他们不会问太多问题。”

“谢谢。”

沃纳点点头，转身离开。

咖啡馆的门铃叮当一声，他消失在街道上。

维尔纳坐在原地，手指握着那张名片。

卡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其他信息。

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

1964年8月的东柏林，天气已经开始变凉。

维尔纳站在KoKo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亚历山大广场上稀稀落落的行人。

雨水打湿了灰色的街道，国营商店的橱窗里，依旧是那几件褪色的衣服。

一年多过去了，这座城市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维尔纳自己变了很多。

自从去年开始操作内部德国贸易，他在西柏林的秘密账户里，已经积累了将近三十万西德马克。

每个月通过虚报价格、伪造采购的手法，他都能稳定地往账户里存入几万马克。

沃纳那边也很配合，从不多问，只是偶尔要求他，提供一些东德的经济数据和政策动向。

这一年多，维尔纳给沃纳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哪个工厂扩产了，哪个部门换了领导，贸易数据的大致走向。

这些情报说有用也有用，说没用也没用，但足够让沃纳向上级交代，也足够让他的账户安然无恙。

但维尔纳知道，这还不够。

三十万马克听起来不少，但如果真的要在西德重新开始，建立新的身份，买房子，做生意，三十万只是勉强够。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在西德那边建立更深的人脉关系，不只是一个BND的中层联系人，而是能真正帮他，在西德立足的高层人物。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进来。”维尔纳说。

京特的秘书推门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瘦削女人，脸上永远带着职业化的冷漠表情：“京特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有急事。”

维尔纳看了眼手表，下午三点。

京特这个时间找他，而且用了“急事”这个词，肯定不是普通的业务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