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后，京特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他转述了维尔纳的担忧，特别强调了克劳斯·维纳可能对KoKo的西德采购渠道构成威胁。

“我知道这个人当年审过。”电话那头传来莱纳·冯·布朗的声音，“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当时的审讯记录我得翻出来看看。”

“我建议重新审一遍。”京特说，“如果他真的还有情报没交代，现在挖出来，总比放他回去我们才发现强。”

“行，我安排人手。”冯·布朗停顿了一下，“不过京特，你要有心理准备。五年前的审讯已经很彻底了，如果当时没挖出来的东西，现在未必能挖出来。”

“试试总没坏处。”京特说，“这单交易暂缓，我会和司法部那边打招呼。”

挂了电话，京特看着维尔纳。

“史塔西会重新审讯他。如果真有问题，你算是帮KoKo避免了一个大麻烦。如果没问题，这单交易照常进行。”

“明白。”维尔纳站起身，“那我先去处理其他名单上的案子。”

“去吧。”京特挥挥手，“对了，这件事不要声张。政治犯交易是敏感业务，越少人知道细节越好。”

维尔纳点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在走廊里，他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刚才那番话，他说得冠冕堂皇，什么为了KoKo的利益，什么避免渠道暴露。

但实际上，他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全。

如果克劳斯·维纳回到西德，开始调查和东德有生意往来的西德商人，雷纳德必然会进入视线。

而顺着雷纳德往下查，很可能会查到维尔纳。

与其冒这个险，不如一开始就掐掉隐患。

至于史塔西能不能从克劳斯·维纳嘴里再挖出东西，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

几天后，维尔纳收到消息：史塔西开始重新审讯克劳斯·维纳。

起初并不顺利。

这个老间谍嘴很硬，坚称自己五年前已经全部交代了，没有任何隐瞒。

审讯人员试了各种方法，软硬兼施，但他始终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多说。

但史塔西不是吃素的。

他们调出五年前的审讯记录，仔细对比他当时的口供，从一些细微的矛盾处入手。

同时，他们还调查了克劳斯·维纳被捕前的活动轨迹，发现他曾经在东柏林的某个咖啡馆定期出现，而那个咖啡馆的老板娘，正是一个已经逃往西德的东德公民的亲戚。

这条线索被深挖下去，逐渐浮现出一个隐蔽的情报网络。

克劳斯·维纳通过咖啡馆老板娘，联系了几个在外贸部工作的东德官员，从他们那里获取经济情报。这些官员表面上忠诚可靠，实际上被他用金钱和威胁控制。

审讯进行到第五天，克劳斯·维纳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交代出三个人的名字——两个外贸部的科员，一个财政部的小主管。这些人在过去几年里，一直在向西德，泄露东德的贸易数据和外汇储备情况。

史塔西立刻行动，将这三个人全部抓捕。

顺藤摸瓜，又挖出几个外围联络人。整个间谍网络被连根拔起。

京特在办公室里接到冯·布朗的电话时，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干得漂亮。”他挂了电话，看着坐在对面的维尔纳，“冯·布朗说，这次多亏了你的警觉。如果让那个家伙直接回西德，这个间谍网络可能还会继续运作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