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纳点点头，快步朝京特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回声。

京特的办公室在三楼角落。维尔纳敲了两下门。

“进来。”

京特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坐。”京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抬头，“听说你最近很忙。”

“是的，部长。”维尔纳在椅子上坐直身子，“上个月完成了五笔采购，都按时交货。”

“我知道。”京特终于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着维尔纳，“奥托对你的评价很高。说你办事利落，渠道可靠。”

维尔纳没接话。他知道，京特不是为了表扬他才把他叫来的。

果然，京特顿了顿，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维尔纳面前。

“政治犯交易。”

维尔纳心里一动。

这块业务他太熟悉了——过去一年，他以灰色中间人的身份参与其中，配合沃格尔律师、外交部和司法部运作这条线。

表面上，是律师和官员在操作，实际上，很多环节都是他在协调：联系西德的付款方、安排转运路线、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细节。

这条线给东德赚了不少外汇，他自己也从中抽了可观的佣金。

但现在，京特突然提起这个，是什么意思？

“这块业务现在要调整。”京特点燃一支烟，烟雾在他脸前缭绕，“之前的模式太分散了——外交部负责对外谈判，司法部管释放手续，沃格尔律师做中间协调，你在外围打辅助。这种多头管理效率低，而且容易出纰漏。”

维尔纳听出了弦外之音。

所谓“容易出纰漏”，说白了就是利润分散，上面看着眼红。

“所以上面决定，以后这块业务，统一归KoKo管。”京特弹了弹烟灰，“外交部继续负责对外谈判，司法部只管释放手续，但定价、结算、利润分配全部由我们KoKo统筹。”

维尔纳明白了。

政治犯交易现在已经走上正轨，成了一条稳定的财源。

既然如此，与其让多个部门各自为政，不如收归KoKo统一管理——毕竟KoKo是专门负责赚外汇的机构。

“那沃格尔律师那边——”

“他继续做他的事，但以后所有交易，都要通过我们的账户走。”京特吐出一口烟，“至于你，既然你之前一直在参与这块业务，对流程也熟悉，现在又进了KoKo，正好继续负责。不过身份不一样了——以前你是外围的灰色中间人，现在你是KoKo的正式协调员。”

维尔纳点点头。

这个变化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虽然灰色地带的自由度没了，但有了官方身份，做起事来反而更方便。

“这是第一批名单。”京特把文件推过来，“西德那边已经确认了，愿意出这个价。你的任务，是协调整个流程——和司法部对接释放手续，和沃格尔律师确认西德付款，最后安排转运。”

维尔纳接过文件，目光在名单上扫过。

每个人旁边都标着价格——从两万到十万西德马克不等。

他的视线停在一个名字上。

克劳斯·维纳，五十三岁，罪名：间谍罪。释放价格：十万西德马克。

脑海里，系统突然响起警告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