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谁的？”维尔纳问。

“卡尔-马克思城的第四机械厂。”京特点燃一支烟，烟雾在他脸前缭绕，“他们在生产……一些特殊设备。这批原料是关键，没有它们，生产线就得停。”

维尔纳明白了。

第四机械厂是东德的军工企业，生产精密机械部件和电子设备，很多产品最终会流向苏联军方。这份清单上的物资都是军民两用，在西方有严格的出口管制。

“时限？”

“三周。”京特弹了弹烟灰，“这是测试，维尔纳同志。如果你能搞定这批货，就证明你有资格接触KoKo的核心业务。”

维尔纳盯着清单，心里快速盘算。

三氯乙烯是溶剂，也可以用来清洗精密仪器；钨粉和钼板是耐高温材料，航空航天工业的必需品；铍铜合金导电性好，用于制造高精度电子元件。每一样都在巴黎统筹委员会的禁运清单上。

“如果被查到……”

“所以你要小心。”京特打断他，“这是你的机会，也是你的考验。做得好，前途无量。做砸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

维尔纳合上文件：“我明白了。”

京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

门关上后，维尔纳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和远处打字机的敲击声。

窗外是二月的东柏林，灰蒙蒙的天空像块脏抹布。

他拿起电话，拨通雷纳德在西柏林的号码。

**************

两天后，维尔纳在西柏林见到了雷纳德。

这条街是西柏林的心脏，商店橱窗明亮，行人穿着时髦，咖啡馆里坐满了人。

雷纳德已经在约定的咖啡馆等他。

这个三十多岁的西德商人穿着考究的驼色风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桌上放着一杯卡布奇诺。看到维尔纳走近，他挥了挥手。

“我的朋友！”雷纳德说，“好久不见。”

维尔纳坐下，要了杯黑咖啡。

等服务员走开，他把清单递过去。

雷纳德扫了一眼，脸色变了：“你疯了？这些东西全在管制清单上。”

“我知道。”

“尤其是铍铜合金，美国人盯得很紧。去年有个法国商人，想倒卖这玩意儿到苏联，结果被北约情报部门盯上了，现在还关在监狱里。”

“所以我来找你。”维尔纳端起咖啡杯，“你不是说，你有办法搞到任何东西吗？”

雷纳德沉默了几秒，点燃一支烟：“不是不能搞，但得绕很多圈子。价格也会很高。”

“多高？”

“比市场价高三倍。”

“成交。”

雷纳德眼睛亮了：“你确定？”

“确定。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安全。”维尔纳压低声音，“货不能直接从西德走，必须通过第三国转运。文件要齐全，经得起检查。”

“我明白。”雷纳德掐灭烟头，“我认识做这方面的人。”

“可靠吗？”

“干了十年，从没出过事。”雷纳德说，“他的客户包括南美的独裁者、非洲的军阀、还有一些……嗯，不方便透露的政府机构。”

维尔纳点点头：“那就通过他。要多久？”

“三周够了。”雷纳德说，“但你得先付订金。布伦纳做生意从不赊账。”

维尔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五千西德马克：“够吗？”

雷纳德打开信封数了数，满意地笑了：“够了。剩下的货到付款。”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

临走前，雷纳德突然说：“维尔纳，你知道你在玩火吗？”

“我知道。”

“军工物资不是烟草咖啡，这是真正的禁运品。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都在盯着。你要是被抓到……”

“所以才找你。”维尔纳站起来，“你不就是专门玩火的吗？”

雷纳德哈哈大笑：“说得对。那就祝我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