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单生意(2 / 2)狐东方
但现在这个象征,在阴沉的天空下,看起来更像某种冰冷的警告。
他掐灭烟头,踩进门口的泥泞里,推门进去。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厚厚的眼镜,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面。看见维尔纳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找谁?”
“郝普特。”
“有预约吗?”
“有。”维尔纳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简单几个字:B2-17,下午三点。
老头接过纸条,看了看。
“地下二层,走到头左转,第十七号房间。”他指了指楼梯口,“别走错了。”
维尔纳点点头,沿着昏暗的楼梯往下走。
地下二层比地面更冷,走廊里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墙上贴着褪色的标语:“提高警惕,保卫祖国”。
十七号房间的门是铁制的,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孔。维尔纳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天花板很低,四周堆满了档案柜。一张长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桌上摆着几盏台灯,灯光把三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郝普特坐在桌子的一端,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旁边是沃格尔律师,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深色的三件套西装,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翻阅一份文件。
第三个人维尔纳没见过。
那是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穿着灰色的外套,脸色苍白,眼神锐利。他靠在墙边的椅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言不发地盯着维尔纳。
“坐吧。”郝普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维尔纳坐下,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房间里很闷,暖气管发出咝咝的声音。
“这位是外交部西欧司的科尔曼同志。”郝普特介绍道,“他负责跟西德那边的秘密联络。今天的事情,需要他在场。”
科尔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开门见山吧。”郝普特从桌上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抽出五份档案,一份一份摊开在桌上,“西德政府通过秘密渠道,提出要赎回五个政治犯。这是名单。”
维尔纳凑近了看。
第一份档案:照片上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汉斯·穆勒,三十四岁,航空工程师。”郝普特说,“1960年试图携带技术资料逃往西德,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现在关在布兰登堡监狱。”
第二份:一个年轻一点的男人,金色短发,脸上有道疤痕。
“彼得·克劳泽,二十八岁,也是航空工程师。跟汉斯·穆勒一起叛逃的,判了十二年。同一个监狱。”
第三份: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胡子拉碴,眼神疲惫。
“马丁·韦伯,四十五岁,西德《法兰克福汇报》的记者。”郝普特的语气变得更冷,“1961年八月偷偷潜入东柏林,拍摄柏林墙建设的照片,被抓了。判了八年,关在霍恩斯施泰特监狱。”
第四份: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
“弗里德里希·贝克,五十一岁,地下出版商。印刷反动传单,组织地下读书会。判了十年,在巴特舍讷贝格监狱。”
第五份:一个穿着神父袍的老人,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神坚定。
“汉斯·韦伯神父,六十二岁。”郝普特停顿了一下,“组织地下逃亡网络,帮助二十多个人越境。判了二十年,也在布兰登堡监狱。”
维尔纳把五份档案看了一遍,抬起头。
“西德那边出多少钱?”
“每人十万西德马克。”科尔曼开口了,声音很低,“总计五十万。”
维尔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十万一个人。
这个价格是官方标准的两倍半。
“为什么出这么高的价?”他问。
“因为这五个人都是重点目标。”科尔曼说,“两个工程师掌握航空技术,西德很想要。记者是他们自己的人,必须捞回去。地下出版商跟西德的文化界有联系。至于那个神父——”
他停顿了一下。
“神父是关键。他组织的逃亡网络,帮了很多西德政府想救的人。西德那边点名要他。”
维尔纳点点头,看向郝普特。
“官方怎么说?”
“同意了。”郝普特说,“外交部、司法部都批准了。这是'人道主义释放'项目的第一单,必须做好。如果成功了,后面还会有更多单子。”
“文件准备好了吗?”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沃格尔推了推眼镜,把一叠文件推到维尔纳面前,“司法部的特赦令、内政部的出境许可、外交部的人道主义批文。所有手续都齐全了。”
维尔纳翻了翻文件,都是正式的公章和签名。
“提人的时间?”
“越快越好。”郝普特说,“西德那边催得很紧。最迟下周完成交接。”
“交接地点呢?”
“黑尔姆施泰特-马里恩伯恩检查站。”科尔曼说,“西德方面会派人在那边等。你负责把人送到边境,核对身份,确认付款,然后放行。”
维尔纳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根烟。
“听起来很简单。”
“理论上是。”郝普特说,“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郝普特和沃格尔对视了一眼。
“那个神父。”沃格尔说,“他可能不愿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