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纳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

“外汇渠道？”

“对。”冯·布朗点点头，“东德需要大量外汇——美元、马克、英镑。这些钱用来收买西德的情报人员，资助国外的地下组织，购买西方设备。但是通过官方渠道申请外汇，手续复杂，而且容易留下记录。”

他顿了顿。

“我需要你帮我建立一条秘密的外汇管道。黑市兑换、地下交易——只要能弄到外汇，什么办法都可以用。”

维尔纳的大脑飞速运转。

外汇渠道。

这个词让他想起了什么。

历史上，东德确实有过一个专门的机构，负责为国家搞外汇。

那个机构叫什么来着？商业协调部？还是别的名字？

他记不太清了，但印象中，那是个半公开的秘密组织，直接听命于东德高层，干的都是灰色地带的买卖——倒卖军火、走私奢侈品、包括贩卖政治犯。

如果答应冯·布朗，就等于真正介入了这个体系。

这意味着更大的利润，更高的地位，也意味着更深的捆绑。

一旦进去了，就很难再出来。

“维尔纳同志？”冯·布朗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在想什么？”

“没什么。”维尔纳抬起头，“只是在考虑可行性。外汇渠道不好搞，需要很多资源。”

“资源我会提供。”冯·布朗说，“你需要什么人、什么关系，尽管开口。我在史塔西的地位已经很稳了，能调动的资源比你想象的多。”

维尔纳点点头，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第三件事呢？”

“监视。”冯·布朗的眼神变得更冷，“高级官员、潜在叛逃者、可疑的外国人——这些人都需要盯着。但史塔西的人太显眼，容易打草惊蛇。你在黑市的关系网，可以帮我搞定这些事。”

他停顿了一下。

“当然，这些目标的级别都比较高，风险也大。但相应的，回报也会更高。”

冯·布朗重新拿起刀叉，切了一块鹿肉。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提供最高级别的保护。”他把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不管你做什么生意，不管你得罪了谁，只要有我罩着，没人敢动你。包括冯克。”

维尔纳端起酒杯，假装喝了一口，实际上在思考。

冯·布朗这是要把他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三件事，每一件都能让他赚大钱，但也每一件都能让他万劫不复。

处理没收物资，等于参与贪污。

建立外汇渠道，等于成为史塔西的金融白手套。

监视高级目标，等于掌握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这些事情做得好，他能一步登天。

做得不好，或者冯·布朗将来出事，他就会被当成替罪羊扔出去。

维尔纳放下酒杯，看着冯·布朗。

“冯·布朗同志，这三件事的分量都很重。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考虑？”冯·布朗停下刀叉，抬起眼皮，“维尔纳同志，我以为你是个果断的人。”

“果断和谨慎不矛盾。”维尔纳的语气很平静，“这种级别的合作，不是拍脑袋就能决定的。我需要评估风险，调整资源。”

冯·布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还是那么浅，那么冷。

“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三天后，我要听到你的答复。”

“没问题。”

“但是，维尔纳。”冯·布朗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维尔纳，“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拒绝就能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