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线进攻。每一步都在削弱他的根基，每一个动作，都在压缩他的生存空间。

沃尔特想要系统性地把他挤出这个市场。

“这是有预谋的。”维尔纳抬起头，眼神凌厉，“沃尔特不只是想抢市场，他想把我彻底挤出去。”

“什么意思？”凯勒愣住了。

“沃尔特先是打价格战，挖我的分销商，然后散布谣言，让伊万诺夫的渠道被查。这是多线进攻，目的是切断我所有的货源和销售渠道。”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搞你？”凯勒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因为他不确定我背后有谁。”维尔纳冷笑，“所以他先试探，先把我的根基挖空。”

凯勒倒吸一口凉气：“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继续盯着沃尔特，我要他苏军渠道的详细信息——涉及哪些人，走什么线路，规模到底有多大。”

“明白。”凯勒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老大，万一……”

“没有万一。”维尔纳打断他，“要么我吃掉沃尔特，要么他吃掉我。就这么简单。”

凯勒走后，维尔纳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暖气片的滋滋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点上一根烟，盯着桌上那堆账本。

这些账本，记录着他这一年多的所有生意：港口的伏特加、教会的慈善物资、外贸商店的套利、伊万诺夫的军需品……每一笔都是风险，每一笔都可能成为把柄。

但他没有退路。

在东柏林，要么往上爬，要么被踩死。没有中间选项。

烟雾缭绕中，维尔纳的眼神变得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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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维尔纳去了趟外贸商店。

商店里暖气开得很足，货架上摆满了西方商品：巧克力、咖啡、香水、尼龙袜。几个拿着外汇券的特权阶层，正在挑选商品，售货员伊娃站在柜台后面。

“一盒瑞士巧克力。”维尔纳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还有，我有事要问你。”

伊娃看了看四周，小声说：“我也有事要和你说，我们去仓库。”

仓库在商店后面，堆满了纸箱。

伊娃关上门，转过身：“史塔西又来查我了。”

维尔纳心里一沉：“来的是什么人？冯克的人？还是……安娜？”

“不是。”伊娃摇摇头，“我见过冯克，不是他，也不是安娜。这次来的人我不认识，穿着便服，说话很凶。”

维尔纳松开手，在仓库里来回踱步。

看来是洛伦茨的人。

看来沃尔特不光要切断他的货源，还要对他在东柏林的所有渠道都下手。

“最近别和我见面了。”维尔纳停下来，看着伊娃，“如果再有人问，你就说我已经很久没来了。明白吗？”

伊娃咬着嘴唇，点点头。

“还有。”维尔纳从怀里掏出一沓马克，塞进她手里，“拿着，万一出事，你就说我威胁你，逼你帮我买东西。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我不要。”伊娃把钱推回来，“维尔纳，我不能害你……”

“拿着！”维尔纳的语气很严厉，“伊娃，听我的。这种事情，女人比男人更容易脱身。如果真出事了，你就咬死这个说法，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伊娃握着钱，点点头，眼中有眼泪在打转。

维尔纳叹了口气，抬手想擦她的眼泪，最终还是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