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天赋"(1 / 1)尔卜筮
苏格兰高地的寒风跟疯了似的撞在天文塔的石护栏上,呜咽声听得人骨头缝都发疼。但埃德里克半点没受影响,盘腿坐在冰凉的地面上,整个人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裹着,成了风暴里唯一的静土。
他摊开手掌,指尖那缕极淡的琉璃白微光正绕着指缝转,活像有自己的心思。
这光跟照明咒的刺目、守护神咒的雾蒙蒙都不一样,淡得像融了晨雾的水晶,通透里藏着金属般的折射感,只有在光线折射时才显露出一点存在感。那份来源不一的混合天赋,终于彻底拧成一股绳的样子。
“总算稳了……”他心里松了口气,那种充实感比喝了十瓶欢欣剂还舒服。以前用天赋得跟换工具似的切换,现在不用,念头一动,力量就自然“涌”出来,“它们终于不是外人,是我自己了。”
心血来潮间,他没念咒语,就想着“要道屏障”。空气“嗡”地轻颤了一下,一道近乎透明的墙悄摸摸立在身前。
他能清晰“摸”到这屏障的底细:雷古勒斯那股子韧劲儿像龙筋似的扎在两份伏地魔天赋底子上,让琉璃白微光多了点弹性;斯内普的精准劲儿把魔力省到了极致,光流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没有;邓布利多的温暖魔力则裹在最外层,化作一丝极淡的暖调流光,淡到几乎看不见,风一撞过来,非但没被挡住,还被这缕流光悄悄捋顺了,变成软乎乎的风团擦着屏障飘走——那暖调刚显形就隐没在琉璃白里,若不是他能敏锐的感知魔力,根本察觉不到。
“完美的满足需求……就是太‘热心’了点。”埃德里克无奈挑眉,这新力量跟个爱多管闲事的小精灵似的,总想着把事儿办得“更到位”。
可他心里隐隐发慌——在霍格沃茨,尤其是在那位眼尖得能看穿魔药分子结构的魔药大师面前,“到位”往往就等于“露馅”。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怎么约束这股子“热心”,几天后的地窖,麻烦就先找上来了。
地窖里的空气永远带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埃德里克捏着个银坩埚站在长桌前,坩埚内壁的黑褐色魔药垢厚得能刮下来当燃料,连纹路深处都卡着经年累月的残渣;旁边水盆里泡着的其他器具更糟,水面飘着一层油腻的浮沫,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斯内普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背对着他刮一块兽皮上的残留物。细长的银刀在他指间灵活转动,每一下都精准地刮掉残渣却不损伤兽皮分毫,黑袍绷得像块铁板,连下摆都没晃一下,活脱脱一尊杵在暗处的雕像。只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提醒着埃德里克,身后那双眼睛有多。
埃德里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那点不安,握紧魔杖对准坩埚,心里默念清洁咒。魔力流出来的瞬间,他就觉出了不对劲——不再是以前得捏着细劲儿控制的丝线,而是一股浑然一体的琉璃白光流,带着种难以言喻的“主动性”,仿佛早有自己的打算。
光芒闪过,预想中污垢脱落、露出银器哑光的画面压根没出现!那坩埚像被施了什么高阶美化咒,从里到外亮得能当镜子照,却不是刺眼的光,而是琉璃白裹着的通透感,比刚从矮人工坊里锻造出来的新品还显细腻,连地窖昏暗的光线落在上面,都只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更要命的是,他的魔力感知清晰地告诉他,连坩埚缝里积了几十年、普通清洁咒根本碰不到的顽固灰垢,都被魔力里那点“净化”的性子给扒得干干净净。
“糟了!”埃德里克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想把坩埚藏到身后——这哪是清洁咒?这分明是给坩埚做了套“翻新加附魔”的全套服务!
可已经晚了。
斯内普刮兽皮的动作突然停了,银刀“当”地一声落在石桌上。他像背后长了眼似的,缓缓转过身,黑袍转动时带起一阵冷风,瞬间扫得整个地窖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先扫过埃德里克僵得像石头的身子,目光在他微微发颤的指尖顿了半秒,接着“唰”地一下,精准地钉在那只泛着琉璃白通透感的坩埚上,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骤然缩成了针尖。
【……这光泽?】斯内普的眉头瞬间拧成个深深的“川”字,能夹死一只苍蝇,【还有这魔力残留……淡得几乎抓不住,却藏着丝腻人的暖调,还带着深入的净化痕迹?清洁咒能搞出这种效果?】
他“啪”地扔下银刀,大步朝埃德里克走过来,黑袍带起的冷风扫过埃德里克脚踝。
他没等埃德里克反应过来,那只惹祸的坩埚就被他一把夺了过去,冰凉的指尖在坩埚内壁快速划动,像是在捕捉那缕淡到极致的魔力——指尖触到琉璃白残留时,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令人不安的细节。随着指尖的移动,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比地窖最深处的阴影还要沉郁。
“布莱克伍德!”斯内普的声音突然拔高,在地窖里撞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角落里正低头整理药材的波比被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筛子“哗啦”一声歪了。
斯内普却没理会波比的慌乱,那双眼睛带着惊诧,内心深处却闪过一丝另一只靴子终于落下来了的安慰感。但他脸上一丝不露,他死死盯着埃德里克,像是要把他的表情扒开,看清楚里面藏着的所有猫腻:“说!你刚才用的什么咒?”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疑问几乎要溢出来,“告诉我,你那闲不下来的脑子里,又塞了什么从禁书区偷偷弄来了的‘新花样’?”
埃德里克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慌——在斯内普面前,任何一点慌乱都是“心虚”的证据。
他强迫自己放松肩膀,挤出点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眼神落在那只泛着琉璃白通透感的坩埚上,语气里掺了点连自己都快信了的迟疑:“就是标准的清洁咒啊,教授。”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补充,“可能……这坩埚本身的银质特别好?或者……之前残留的魔药跟清洁剂混在一起,发生了什么奇特的反应?”
【梅林的袜子!这借口烂得要死!】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却只能硬着头皮维持表面的镇定。
斯内普捏着坩埚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谁都看得出来,他正在极力压制某种冲动。
地窖里的空气瞬间僵住了,连壁炉里跳跃的火焰都像是不敢出声,只剩下木柴偶尔“噼啪”的轻响,跟在为这紧绷的气氛打鼓。
【撒谎!】斯内普在心里冷笑,眼神更冷了,【这股琉璃白的魔力残留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任何已知的体系,还藏着丝暖调……这小子的魔力性质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偶尔泄露的阴冷、精准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这种陌生的“无迹感”,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盯着埃德里克看了足足半分钟,像是在衡量这番鬼话的可信度,最终还是没当场爆发——或许是顾及角落里还在发抖的波比,或许是还没找到拆穿谎言的实据。
但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管好你的魔力!布莱克伍德!”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恼火,“我不需要你多此一举的‘美化’!保持最基本、最标准的效果就足够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把坩埚扔在石桌上,“哐当”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药瓶都跟着晃了晃。波比吓得脖子缩得跟乌龟似的,头埋得快贴到胸口了。“再敢有下次,”斯内普的目光扫过埃德里克苍白的脸,“你就用牙刷蘸着肥皂水,给我一点一点把这些器具刷干净!现在,滚去洗剩下的!”
“是,教授。”埃德里克低下头,恭顺地应了一声,直到斯内普转身走回阴影里,才悄悄松了口气。可后背的冷汗还在往下淌,他看着水盆里泡着的一堆器具,心里只剩无奈——这新力量的“自作主张”,已经开始惹麻烦了。他必须尽快想办法约束它,否则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能蒙混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