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5章 修炼开始(1 / 1)陈家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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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第一缕带着松针清冽气息的阳光,如同无形的金色梳篦,缓缓梳理开焉然学院南边那片广袤针叶林上笼罩的薄雾时,谢焜昱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林间小径的深处,正朝着姜枫那间不起眼的小木屋稳步前行。他没有忘记与姜枫的约定,这不仅关乎承诺,更关乎他此刻最迫切的需求——变强。为此,他也早早通知了陶颀阳和苏清澄。在这个危机四伏、力量为尊的世界,没有任何一个清醒的灵师,会拒绝这样一次可能带来质变的机遇,哪怕它伴随着未知的风险。

谢焜昱的脚步踩在铺满松软落叶和湿润苔藓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晨雾在他周身缭绕,沾染了他的衣襟和发梢,带来沁人的凉意。当他终于走到那片熟悉的林中空地,看到那栋仿佛与森林融为一体的古朴木屋时,木门恰好无声地由内向外开启。

姜枫缓步走了出来。

今日的姜枫,与谢焜昱记忆中任何一次见面都截然不同。他不再是那个外表看似普通中年、唯有眼神沉淀着千年沧桑的模样。仿佛时光在他身上发生了倒流,他看上去年轻了至少二十岁,面容与谢焜昱、苏清澄这些年轻人几乎处在同一个年龄段,皮肤光洁,五官线条清晰而锐利,褪去了所有掩饰性的平凡。然而,这份“年轻”并未带来丝毫稚嫩,反而更凸显出一种源自无尽岁月打磨后的、返璞归真般的纯粹与强悍。

他穿着一身通体纯黑、质地奇特的劲装,剪裁利落,紧贴着他挺拔修长、充满力量感的身躯。黑色的衣物与他此刻棱角分明、眉峰如剑、眼神深邃如寒潭的面容相得益彰,浑身散发着一种无需刻意彰显、却足以令周遭空气都为之凝滞的磅礴气场。那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一种仿佛与天地规则隐隐共鸣、自身便是力量源头的“存在感”。当他踏出木门门槛的刹那,谢焜昱面前地上那些零落的枯黄松针和细小枝叶,竟如同被无形的气流拂过,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自动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

谢焜昱的心不由一震。眼前的姜枫,陌生又熟悉,那种扑面而来的、近乎实质的压迫感,让他这个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都感到一丝本能的凛然。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强行稳住了脚步,只是脊背微微绷紧了些。

“不错,今天来得挺早。” 姜枫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清越,少了几分刻意收敛的暮气,目光落在谢焜昱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约好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谢焜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丝异样,走上前,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如常,“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能够……尽快变强,不是吗?” 他走到姜枫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步。平日里谢焜昱的身高足以让他微微俯视大多数同龄人,但此刻,在面对仿佛焕然一新的姜枫时,他却莫名觉得自己似乎矮了一头,那种源于实力与境界的巨大鸿沟带来的无形压力,让他几乎想要后退来获取一点心理空间。

就在谢焜昱与姜枫这简短却气氛微妙的寒暄之际,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如同林间飞掠的灵雀,悄无声息地划过半空,带起几片翻飞的落叶,轻盈地落在谢焜昱身后不远处。是苏清澄。她从容地抬手,从旁边一棵古松粗糙的树干上,取下了深深嵌入其中的棱刺。她将棱刺收回袖中,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谢焜昱笑道:“我来迟了吗?做足准备才来的,花了点时间……哇!” 她的目光转到姜枫身上,眼睛瞬间睁大,毫不掩饰地发出惊叹,“大师!您今天……好帅啊!简直像换了个人!”

谢焜昱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正要接着说“还有陶颀阳呢,等她来……”,却见姜枫已经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投向木屋侧面一片被晨光和树影交错覆盖的角落,语气平淡无波地轻巧说道:“她就在那。”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片光影交错的角落,空气如同水波般漾开微不可察的涟漪。陶颀阳的身影由淡转实,缓缓显形。她今日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短装,长发利落地束起,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表情。她朝着姜枫的方向,郑重地抱拳作揖,声音清晰:“大师好眼力。晚辈在您面前果然无所遁形。佩服。”

姜枫不再多言,只是扬了扬手。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再次向内敞开。

“都进来吧。” 他率先转身走入屋内,“我告诉你们后续的计划,以及……你们各自该如何修炼。”

姜枫走到那有些腐朽的木案后坐下,仿佛坐在属于他的王座之上。他扬了扬手,案上凭空出现了三杯热气袅袅的清茶,茶香清冽,瞬间驱散了屋内微凉的晨意。

“坐。” 他示意跟进来的三人。待谢焜昱、苏清澄、陶颀阳各自落座,姜枫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

“我先告诉你们,我要做什么,以及为什么需要你们。”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木屋的墙壁,看到了千年前的烽烟与爱恨。

“白汀兰……曾是千年前,与我并肩作战、心意相通的恋人。” 他的语气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积累了千年的执念与痛楚,“但因为我们的矛盾,理念的冲突,以及……各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况,她最终与我们分道扬镳。最后……她中了我的招,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三人年轻的面庞,似乎想从他们眼中看到理解,或是别的什么。

“我苟活这千年,忍受无尽的孤独与悔恨,唯一的目标,就是将她那破碎散落的灵魂碎片,一点一点,从时光长河与虚无缝隙中搜寻、收集起来。如今,时机将至,我将启动一个古老的禁术,尝试将她重新拼凑、唤醒、复活,这需要在七星连珠的难得天象之时实现,所以刻不容缓。”

姜枫的眼神重新聚焦,变得锐利而凝重:“你们要知道,这个术……逆天而行,凶险万分,过程也极其繁琐漫长。我需要整整七十二天,完全不受干扰、心神合一的时间来维持术法的核心运转。而这七十二天内,由于复活过程会散发出的纯洁力量,将会吸引无数游荡在阴阳缝隙、渴求生机与魂魄的妖魔鬼怪、乃至一些不怀好意的存在蜂拥而至。它们会如同飞蛾扑火,不顾一切地试图闯入、干扰,甚至吞噬那正在凝聚的脆弱魂灵。”

“所以,” 姜枫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案,发出笃笃的轻响,“我需要三层保护。三重屏障,确保核心仪式万无一失。”

他的指尖首先指向了谢焜昱。

“第一层,最外层,也是直面冲击最多的一层,就是你,谢焜昱。” 姜枫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谢焜昱肩上,“你需要在这短短时间内,将实力至少提升到‘天阶’的入门水准。这不仅仅是灵力总量的增长,更是质变。同时,你必须将你们谢家秘传的‘暗绞术’、‘四方封印术’,‘黑障术’,彻底融合贯通,创造出一种强大屏障。你的任务,是隔绝掉绝大部分的干扰与冲击。”

接着,他的手指移向了苏清澄。

“第二层,中间层,稳定与维系之责,交给你,苏清澄。” 姜枫看着她,“你需要达到‘地阶’顶级。你的任务,不是直接对抗外敌,而是维持整个内外阵型的绝对稳定。通过你们苏家秘传的自然灵术,结合我会传授给你的几种专门用于稳固空间、调和灵力乱流的古老灵诀,你要确保谢焜昱的外层屏障和陶颀阳的内层阵法,不会因为内部灵力运转的剧烈波动、或者外部冲击的传导而发生扭曲、错位乃至崩溃。”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陶颀阳身上。

“第三层,最内层,也是最后的防线,陶颀阳,由你负责。” 姜枫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你们陶家的‘百幡阵’,变化万千,攻防一体,算得上当世最强的阵法之一,尤其擅长应对灵体与能量冲击。不过,这次可能面对的,除了寻常孤魂野鬼,或许还有更难缠的东西。你必须将‘百幡阵’运用得出神入化,阻止任何漏网之鱼穿过前两层,接触到仪式核心。”

姜枫说完,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置于腹前,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权衡什么。

“好了,计划已明。接下来,该聊聊如何让你们在有限的时间内,实现实力的跃升了。”

他看向谢焜昱:“谢焜昱,还记得我先前帮你疏导灵力时,提过的‘灵魂分裂归元术’吗?那不仅仅是理顺灵力。真正的精髓,在于‘分裂’后的‘归元’。我之前只是帮你打下了基础,让你紊乱的灵力归于平静。真正的‘归你所用’,令其产生质变,你知道要面对什么。”

他又转向苏清澄:“苏清澄,你们苏家‘天人合一’的秘术,你们家族向来严禁在灵力充沛的情况下使用,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清澄点头,神色凝重:“因为过程极其痛苦,宛若千刀万剐,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在浩瀚的自然意识中,灵力暴走,经脉尽碎,走火入魔。”

“没错。” 姜枫颔首,“但有我在一旁护法,以我的神识为你定住心神,引导那股狂暴的自然之力有序淬炼你的身体与魂魄,你便无需顾虑走火入魔之险。当然,痛苦不会减少半分,甚至可能因为我的引导而更加‘清晰’。你,敢试吗?”

最后,他看向陶颀阳:“陶颀阳,灵宝灵师一脉,实力的关键永远在于对灵宝的极致掌控与巧妙运用,而非施法者自身灵力的绝对多寡。你的‘百幡阵’要达到我需要的水准,你需要将重点放在两个方面:第一,进一步优化阵法运转的灵力回路,用最少的灵力,维持最稳固、最灵活的阵法;第二,确保阵法内灵力分布的绝对均匀,不能有任何薄弱节点,否则便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会教你一些阵法控制技巧和灵力均衡法门。”

然而,就在这严肃凝重、关乎千年执念与生死修炼的时刻,谢焜昱却突然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副有点不好意思、但又理直气壮的表情,挠了挠头,打断了姜枫的话:

“那个……大师啊,您说的这些,我都懂,也肯定拼了命去练。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一点,却异常清晰,“能不能……先紧着我的来?两天后,我的‘小奶糕’……就是陈露汐,就要正式公告天下跟我决裂了。在那之前,能先让我实现点实力的突破吗?哪怕一点点也行,不然……我总会心乱不是?”

他这话说得极其突兀,完全打破了刚才建立起来的、关于千年大计和严肃修炼的氛围。苏清澄忍不住扶额,陶颀阳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姜枫脸上那副高深莫测、掌控一切的表情,瞬间出现了一道裂痕。他盯着谢焜昱看了好几秒,眼神从愕然,到难以置信。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谢焜昱……要不是看在你和白汀兰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还有你与我这一番因果牵扯的份上,就凭你刚才这句话,我真是……想现在就捏死你!”

他揉了揉眉心,那股千年老怪物的气场都因为这份无语而削弱了几分,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沧桑感的叹息:

“罢了……罢了!人各有各的缘法,也算不让你走我的老路。就从你先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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