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莲影初现·誓约异动(2 / 2)宋烨茹
她后颈的誓约印记跟着灼痛,那是封印反馈机制被触发的征兆——这是她前日为彻底绞杀魇心残魂时,特意在藤网里埋下的灵植预警。
“等等!”她猛地拽住正要检查刺客尸体的白露。
暗卫的铁剑刚要触到刺客染血的衣襟,苏蘅指尖的藤蔓已抢先缠上那人手腕。
腐臭的气息顺着藤须窜入识海,她瞳孔骤缩——这气味与三日前祭坛下那团魇心残魂如出一辙,带着某种黏腻的、类似腐莲的腥甜。
“你们是霜影教的人?”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藤蔓骤然收紧,在刺客腕骨勒出深紫的痕。 那刺客本已咬碎毒囊,此刻却因剧痛瞪大眼睛,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
“苏姑娘?”白露的羽扇半展,扇骨间藏着的细刃在暮色里泛冷光。
她方才见苏蘅突然变了脸色,已将其余刺客动向尽收眼底——林子里还剩三个活口,正借着枯树阴影往东南方移动,脚步虚浮却极有章法,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苏蘅没答话。她能感觉到藤网里的灵火在蠢动,那是她用幽蓝草芯培育的净化之火,专克阴邪。“烧。”她默念一句,藤蔓表面腾起细碎的绿焰。
刺客手腕瞬间冒起青烟,焦糊味混着腐臭刺得人睁不开眼。那人大叫着在地上打滚,却被藤网死死缚住,活像条被火烤的鳝鱼。
“是...是魇主大人...”刺客突然嘶声尖叫,“我们奉影使令...来...来拖延...”话未说完,喉间又涌出黑血。
但这次苏蘅早有防备,藤蔓闪电般缠住他下颌,迫使他张开嘴——舌下的毒囊已被灵火烧成焦炭,再无自尽可能。
“魇主?”白露的羽扇“唰”地展开,扇面绣的玄鸟振翅欲飞。
她手腕轻旋,风刃破空而出,精准割断左侧刺客的脚筋。
那人踉跄着栽进枯枝堆,惊起一片腐叶。“三年前屠灵植师满门的是魔宗,可魇心那妖妇分明已被我们绞杀在祭坛。”她瞥向苏蘅,见对方正闭眼感知藤网里的信息,眉峰皱得能夹死蚊子。
“不是魇心本人。”苏蘅突然睁眼,眼底有幽蓝微光流转。
她能清晰“看”到藤网里缠绕的邪念——那是一团团灰黑的絮状物,每一根都连着京城方向。“她留下的残念,或者说...某种寄生。”她想起地道里那朵正在绽放的白莲,花瓣上的幽光与这邪念的颜色如出一辙。
“净化。”她指尖按上颈后誓约印记,灵力如潮水般灌入藤网。绿焰瞬间暴涨三寸,将刺客浑身裹住。
那人发出比之前更凄厉的惨叫:“你...你怎么能驱散魇主的意志!
我们是被选中的容器...啊——!“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像被抽干了水分,眨眼间缩成具干尸,连衣物都化作飞灰。
剩下的两个刺客见此情形,哪里还敢恋战?
其中一个甩出三把淬毒飞镖,另一个拽着同伴往林外狂奔。
白露的风刃追上前者,将飞镖钉在树干上;苏蘅的藤蔓却没追,只是垂在身侧微微发抖——方才的净化消耗了她小半灵力,额角已渗出细汗。
“走了?”白露踢了踢地上的干尸,玄色裙摆扫过枯枝。
她解下腰间水囊抛给苏蘅,见对方灌了两口又皱眉放下,知道是嫌水囊里的糙茶苦涩。“这些人目标明确,既不杀你也不劫你,就为拖延时间。”她抽出铁剑在掌心敲了敲,“看来京城那边的动静比我们想的还急。”
苏蘅抹了把嘴角的水渍,腕间藤蔓突然剧烈震颤。
这次的触感不像预警,倒像在传递某种画面——她闭眼,识海里浮现出京城地下那方巨石。
原本裂开五寸的缝隙此刻竟在闭合,可就在石缝即将合拢的瞬间,一抹猩红从缝隙里闪了闪,像一只突然睁开的眼睛。
“加快速度。”她攥紧藤蔓,指节发白。
方才的画面只持续了半息,却让她后颈的印记灼痛如烙。“今夜必须赶到皇陵山脚,明日天亮前潜进去。”她看向逐渐沉落的日头,影子在枯林里拉得老长,“魇心的影响还在扩散,母种的封印...可能撑不过三日。”
白露没问为什么。
她见过苏蘅用藤网“看”到百里外的景象,更清楚那朵白莲对整个明昭灵植师意味着什么。
她将铁剑收回剑鞘,动作干脆利落:“我去林外牵马,半个时辰后在西坡汇合。”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掠出枯林,只余几片被带起的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苏蘅蹲下身,指尖轻触方才刺客躺过的地面。
腐叶下的泥土泛着不正常的青黑,她能“听”到泥土里的草根在尖叫——那是被魇心邪念侵蚀的征兆。
风卷着林外的马蹄声传来,她站起身,望着京城方向的天空。暮色里,有几只乌鸦正逆着风盘旋,叫声里带着说不出的焦躁。
腕间藤蔓突然缠上她的食指,轻轻拽了拽。她低头,见藤蔓尖端凝着一滴绿莹莹的露,像颗小小的眼泪。
苏蘅笑了笑,用拇指将那滴露抹开:“别怕,我们很快就到。”
远处传来白露的呼哨,两匹黑马从林边奔来,马背上的暗卫裹着暮色,腰间铁剑的流苏在风里猎猎作响。
苏蘅翻身上马,藤蔓自动缠上缰绳。
她最后看了眼京城方向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正缓缓散开,露出半轮将圆未圆的月亮。
今夜,该是个适合潜入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