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风云突变(1 / 2)公子无忌9889
曾杰悄伏桌下,五指已扣住那只小瓶,瓶身微凉,似藏着生死一线的希望。正欲缓缓抽手,却猛觉手腕一紧,一股大力如铁钳般锁住,正是洪飞察觉,探手擒来!
“有人偷解药!”洪飞暴喝一声,帐中灯光顿时摇曳,满堂皆惊。
曾杰心头一凛,暗叫不好。此时若松手,先前所冒之险岂不白费?他心念急转,猛地弓身一挺,脑袋狠狠撞在洪飞腰侧,只听“嘁哩喀嚓”几声脆响,大桌倾翻,酒碗汤盏飞溅一地,菜汁酒水滚流满席,瞬时满帐狼藉,哗然大乱!
帐中将士猝不及防,纷纷起身避让,呼喊之声此起彼伏。曾杰趁乱猛一抽手,将那药瓶“嗖”地一下抢了出来,转身拔腿狂奔。
洪飞怒极,欲拔剑已来不及,双足猛踏一步,一掌挥出,正中曾杰后心。只听“啪”的一声,曾杰身子猛地向前踉跄数步,几欲扑倒,嘴角已渗出血丝。他强撑一口气,借着腿上功夫,一纵身跃出营门,转眼便掠上帐顶,几个腾挪,隐入夜色之中。
营外火光照夜,惊马嘶鸣,南唐兵卒四下追赶,却哪里寻得那矮小身影?终是束手无策,只得垂头丧气地回营复命。
曾杰一路奔逃,出得南唐营盘,天色已微明。他只觉四肢乏力,眼前阵阵发黑。抬手一摸唇边,血迹斑斑。他苦笑一声:“这一掌打得不轻,但总算把命换来了药。”
他抵寿州城下,唤开城门,踉跄入营,直奔帅帐。众将见他归来,皆欣喜迎上。
穆桂英上前一步,急问道:“曾将军,可得了解药?”
曾杰面色惨白,举起那只小瓶:“在此,快给呼王爷与万姑娘用上。”说罢,扶着柱子缓了口气,又道:“我这身子挨了那老道一掌,只怕撑不了多久,得赶紧去找我师父诊治。等我伤好,必请师父与我一同回来讨还此仇!”
八贤王见他气息微弱,神情凝重,忙命人取银装囊具,又亲自送至门外。曾杰辞别众人,抱伤而去。
穆桂英不敢怠慢,立刻传医调药,分头救治呼延庆与万红玉。
然而她心知,洪飞之人心高气傲,此番失了解药,绝不会善罢甘休,必将大举来攻。于是连夜传令各营,将士整装待战。
果然次日未至午时,四门炮声大震,东南西北俱传急报:南唐倾军而来,四十万大军围城布阵,三十六道营盘如山镇地,寿州竟被围得水泄不通。
穆桂英登上城头远眺,只见敌旗漫天,烟尘滚滚,心头冷笑:“洪飞狗急跳墙,倾巢而出。来得正好!”
可谁知,南唐兵马扎营之后,却不攻不战,只守不言。一连两日,连个喊阵者都无。穆桂英数次派将出战,南唐仍旧按兵不动。激怒之下,宋将擅自攻营,却被敌军乱箭逼回。
至第五日,穆桂英与萧赛红再议兵机,二人皆觉不对。萧赛红低声道:“恐是敌军欲困我军于此,待粮草断绝,再行围歼。”
话音未落,粮草官便急报入内:“启禀元帅,自城被围,外粮久断,仓中只余三日之粮。”
穆桂英听罢,眉头紧皱,沉吟片刻,对萧赛红道:“得派人突围求援、催运粮草,刻不容缓。”
萧赛红凝声回道:“营外三十六重兵营,突围谈何容易?”
正当穆桂英和萧赛红在帅帐中为粮草发愁,外头忽然有人急匆匆来报:“启禀元帅!敌营中忽然冲出一骑战马,马上那人浑身是血,朝咱们城门奔来。我们远远一看,竟是白马银枪将高增!”
穆桂英一听,不禁变色:“快,放他进来!”
没多久,两名军士搀扶着高增走入帅帐。穆桂英一看,只见他发髻散乱,脸色苍白,眼皮沉重,身上盔甲破损,步履踉跄。穆桂英快步上前问道:“高将军,你怎么成了这个模样?”
高增喘了口气,拱手答道:“元帅,末将得知寿州粮草紧缺,特地准备了百车粮草,原打算运送进城。不料还未出发,就听说寿州被困。末将正打算带兵来援,结果半路遇上洪飞带兵攻打上洪山。我出战迎敌,不是对手,败下阵来,上洪山也就落到了他们手里。”
穆桂英皱眉:“后来呢?”
高增继续说道:“末将眼见上洪山失守,便独自奔往寿州送信。哪知城外三十六道营盘,四门紧锁,末将一路拼杀,整整闯了一天一夜才进得城来。元帅,如今上洪山一丢,下洪山、双江口、朱茶关这几座要地,也怕守不住了。”
穆桂英听完,脸色凝重,沉声道:“洪飞这老道果然心狠手辣!他先用四十万兵马把寿州围个水泄不通,困我军于城中不出一兵,再分兵偷袭北路几座关隘,彻底断我粮道与退路。若我军粮尽援绝,岂不是坐困孤城?”
八贤王听后满脸焦急:“这场仗我们打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把南唐几处咽喉要地夺下,如今全毁于一旦,难道这就前功尽弃了吗?桂英,可有良策?”
穆桂英眼神坚定:“贤王放心,我已想好办法。”
她吩咐军士将高增送去疗伤,随即抽出令箭,一声喝道:“杨文广听令!”
“末将在!”文广立于堂前。
穆桂英道:“我命你立刻出城运粮。上洪山已失,你绕道去下洪山;若下洪山也被夺,再去双江口;再不成,就去朱茶关;倘若三关皆失,你便回东京汴梁,无论如何,也要设法将粮草送到寿州,刻不容缓。”
“末将遵命!”文广一拱手,转身出帐,整顿盔甲,披挂上马。
天色已黑,穆桂英调派数员猛将随行护送。文广领兵悄然出城,一路杀入敌营。夜色之中,喊杀震天,他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将士随行冲杀如电,直杀得敌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亮之时,他们终于突围成功,将文广护送出城三十六营之外,众将这才折返。
文广孤身一骑,马不停蹄,赶往上洪山。谁知到了城下,一眼望去,旗号已换,南唐军正把守城门。他心下一沉,又急赶下洪山,结果亦然。双江口亦被敌军占据,他不甘心,又奔朱茶关,仍是敌旗飘扬。
文广勒马站在远处,望着城头暗叹:“唉,南唐军来得好快!”
他心里沉甸甸的:这些关城,原都有大宋守将,如今连个回音都无,除了高增逃入城中,其余诸将生死未卜。吴金定、曾凤英……他们如今在何处?
想到这里,文广咬紧牙关,调转马头,直奔东京汴梁而去。
杨文广还不知,京中此时也起了大事。西宫娘娘病重不治,已于月前薨逝。皇帝仁宗新选了一位娘娘,姓曹,年方二八,容貌出众,深得圣宠。曹氏之父曹琨被封为国丈太师,其兄曹彪也被授为国舅。
曹彪仗着皇恩,气焰滔天,整日在汴梁街头横行霸道。他身边带着几名打手,见物便抢,见人便欺,百姓敢怒不敢言。那些打手狐假虎威,恶名远播,街头巷尾都给他们起了绰号:什么歪脖狗、碰死鹰、胎里坏、一包脓、铁笨篱、不漏汤,还有大片鸡屎……
这天清晨,曹国舅刚用过早饭,又带着那几个恶奴出门闲逛。他一身华服,头戴金线软巾,巾上前后各垂着一条长穗,偏生不是横戴,而是直顺下来,样子滑稽却自觉时尚。他手里摇着一把撒金小扇,洋洋自得地骑在高头大马上,在京中街巷中晃荡。
此人模样奇丑,蒜头一般的脑袋,脸色发青,眉眼生得歪斜扭曲,一双细眼如蛇,嘴唇外翻,鼻孔外张,鼻头还通红如火。他眉上还长着一块白斑,远远望去,宛若一块豆腐贴在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