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铩羽而归(1 / 2)公子无忌9889
第三道山口风声猎猎,硝烟未散。崇山峻岭间,喊杀震天,战火缭绕。突自山口外一骑飞驰而至,马如惊雷,人似烈风,披挂明亮,戟影森森。
此人正是大宋忠孝王呼延庆。
他人未至,马蹄已卷起尘沙。萧赛红站在高坡之上,目光如电,自日暮起便注视着山中动静。她早觉异常山中营火紊乱,军号起伏,知是穆桂英已开始行动。她毫不迟疑,令旗下众将围堵洪雷,以断敌后援。
山中战鼓复响,喊杀连天。洪雷心惊肉跳此前还只是一对一的车轮战,宋将轮流上阵耗他气力,如今却似倾巢而出,前后夹攻。他怒吼着命军兵全数出战,南唐军蜂拥上山,一时间兵刃交错,尘土遮天,困龙山上成了泥淖一般的血肉战场。
正此混乱之际,萧赛红见时机已到,当即传令:“呼延庆,疾奔山口,接应穆元帅出山!”
呼延庆领命不语,猛拍马腹,直冲山口。南唐军兵见来者凶猛,蜂拥拦截。只见他大戟挥舞,寒光飞溅,转眼间便斩翻数人,杀出一条血路。
山道狭窄,松林幽深,乱石嶙峋间,一阵蹄声疾响。几匹战马自前方奔来,呼延庆勒马大喝:“前方可是穆元帅?”
为首女将闻言,朗声回应:“正是!你是何人?”
“呼延庆!”
穆桂英一听,精神大振,沉声下令:“加鞭!随他出山!”
众将策马紧随,马蹄如鼓,“嗒嗒”震响山谷。后方山林间忽又杀声再起,荷叶岭方向南唐追兵杀将而来。
呼延庆眼光一沉,当即勒马掉头,举戟迎敌。
敌将喝问:“你是何人,敢阻我南唐去路?”
“要命的!”呼延庆冷哼一声,大戟猛刺而出。
山道间血光飞洒,尸横马嘶。呼延庆目光一扫,见穆元帅等人已然越出山口,方才抽身跃马,一骑飞掠,疾追而去。
山外,萧赛红已接应桂英,二人并辔而行。她望向山道深处,神情凝重:“此地不可久留。南唐兵马若在后路设卡,我等便成瓮中之鳖。”
穆桂英点头:“立即撤军!”
营中鸣金之声骤然响起,宋军如潮水退去。萧赛红统领中军,穆桂英居中而行,呼延庆率亲兵断后,缓缓撤出困龙山。
山谷中,洪雷尚在与数员宋将缠斗,一时未察。忽听军兵惊叫:“元帅!宋军撤了!”
他怔然抬首,山中烟尘中宋将纷纷撤退,唯余一员持戟将领且战且退,显然是断后之将。洪雷大怒,暴喝如雷:“气煞我也!追!”
但宋军早布退路,虽洪雷策马急追,仍无法追上。前路空旷,惟有尘土飞扬、旌旗远逝。
这一役,宋军全身而退,成功救出穆元帅。
翌日黄昏,众将护着穆桂英、萧赛红抵达寿州。守军高呼开城,百姓夹道迎接。军马鱼贯而入,号角长鸣,士气高涨。
小校场营帐林立,帅旗高张。穆桂英与萧赛红入帅堂,八贤王赵德芳、佘老太君亲迎于堂。桂英行礼未毕,赵德芳已迎上前来,紧握她双手,目中含泪:“桂英安然归来,宋军重整,南唐指日可灭!”
一旁,平西王狄青也上前一步,肃然抱拳:“元帅,狄龙不遵军令,擅自争权,已犯欺君之罪。老夫不敢徇私,已将其缚送东京,听凭圣裁。特来向元帅赔罪。”
穆桂英忙起身将他搀起:“王爷不必多言。你我同为大宋臣属,兵马交接难免龃龉。王爷能大义灭亲,此心我铭记在心。往事就莫再提了。”
狄青动容道:“得元帅宽宥,老夫感激涕零。愿竭力辅佐,共讨南唐,以赎前愆。”
此时,一军兵疾奔入堂,高声禀报:“曾英雄归来了!”
众人一齐望向门外,只见矮小精干的曾杰大步而入,拱手施礼:“诸位安好?可有人受伤未归?”
穆桂英朗声笑道:“曾英雄功不可没。本帅等人皆安,唯有少数军兵轻伤。若非你深入虎穴传报,本帅恐难脱困!”
曾杰却道:“功劳不敢独居,若无石老英雄率众接应,也难以全功。”
石玉起身应道:“曾英雄过誉了。老朽年迈,得蒙元帅不弃,尚能杀敌报国,已是三生有幸!”
八贤王赵德芳满面喜色,手执银樽,朗声笑道:“穆元帅安然脱险,咱们又添精兵强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传令下去,杀牛宰羊,歇兵三日,全军同庆!”
众将纷纷应声,满堂和乐。但穆桂英目中微有迟疑,低声与萧赛红道:“这洪飞不是泛泛之辈,困龙山一战让他颜面尽失,他怎会甘心?我担心,他不会让我们歇得安稳。”
果然,庆功才到第二日,城楼上传来连声炮响,宛若天雷滚地,惊动四方。
蓝旗校尉疾奔入堂,抱拳禀道:“报南唐老道洪飞,亲率两万人马,已至城下讨阵!”
赵德芳冷笑出声:“果不其然。这老道在豪王李青面前放下狠话,如今穆元帅已回,他岂能不怒火攻心?这回是真急眼了。”
曾杰站出一步,苦笑道:“这老道身手不俗。在困龙山追我时,一脚便将我踹翻在地。若非我在山道里翻滚躲过那一下,怕是连命都交代了。”
穆桂英听罢,眸中寒光一闪:“他再有手段,也挡不住大宋兵锋!传令全军披挂列阵,随我出战!”
众将应命而出,鼓声震天,铠甲叮当,帅旗如林而动。穆桂英、萧赛红、八贤王赵德芳随即登上城头,立于高处,观战于外。
寿州城下,金毛巨兽咆哮而立,战旗飘扬中,一道灰须道士端坐其上,身披鹤氅,手持叉条铁杖,正是南唐军中金牌无敌洪飞。
此人怒火滔天,目光如刃。困龙山之败,不仅让他颜面尽失,更让他在李青面前成了笑柄。此番出征,他未多带兵将,自恃师门秘术,誓要一战雪耻,活捉穆桂英!
宋军阵中,号角一声,一骑当先出列,战马蹄声震地,马背之上,一员黑面猛将挺立,八瓣盔下目光如电,乌金甲泛光,掌中乌龙大戟寒气森然。
洪飞见状,拈须冷笑,高声喝问:“无量天尊!来将何人?”
那将直挺马背,声音沉稳如钟:“大宋忠孝王呼延庆!”
“好哇!”洪飞脸色瞬间铁青,怒指喝骂:“若不是你呼家暗通矬贼曾杰,穆桂英怎能逃出我困龙山?今番我就先拿你问罪!”
话音未落,他猛催金毛吼,叉条杖横扫而来!
呼延庆大喝一声,驱马迎击,乌龙戟横空斩落,两骑交错,尘土飞腾,火星四溅。
阵前,二人激战数十回合,洪飞越斗越怒,忽将叉条杖挂于鞍侧,翻手自背后摘下一只古铜葫芦,托于掌中。那葫芦古拙斑驳,刻有道文符篆,煞是诡异。
他一拧葫芦嘴,趁呼延庆催马冲锋之际,猛然抬手,“啪啪”两声,重拍葫芦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