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溜之大吉(1 / 2)公子无忌9889
山风猎猎,山头黄叶纷飞,二道山口一线天,枯草与青石交错,寂静中只闻滑车链索铮然作响。曾杰目光如电,手中单刀横在两个南唐军兵脖颈上,冷喝一声:“快点,把这最后一架滑车也给我放了!”
那两名军兵战战兢兢,手忙脚乱地扯断皮绳,沉重的滑车轰然滚落山道,铁轮碾石,响声如雷,在山谷中回荡不息。
正当曾杰转身欲撤之时,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蹄声。只见尘土飞扬,一骑猛马飞奔而至,马背上端坐一员披甲女将,眉目凌厉、杀气腾腾,怒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放我镇守的滑车?”
曾杰止步回头,扫了来人一眼,只见她一身红缨银甲,手执长枪,鬓边已染霜色,气度却威如猛虎。他冷笑一声,毫不退让:“什么人?哼,抢滑车道的。你又是何人?”
那女将挺枪在手,寒声应道:“刘雅仙!”
“刘半仙?哈哈,也晚了。”锉子嘴角冷笑,指着已滚落山下的滑车,“告诉你,二道山口现在是我宋军的了。”
刘雅仙脸色骤变,心头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她镇守此口多年,全仗这些滑车封堵要道,如今滑车被放、丈夫叶立古又遭擒,防线已破,她的责任、威望、甚至性命皆悬于一线。
“你这个矬子,坏我大事,气煞我也!”她怒吼一声,一夹马腹,长枪化龙,破风而至,枪尖直取曾杰咽喉。
曾杰却似早有准备,身形一转,侧身翻出枪影之外,脚尖一点,猛然跃上马后,一手扶鞍,一手挥刀,如鬼魅般贴近刘雅仙背后。
“哧”一刀寒光划破晨雾,斜斩入刘雅仙背心。只听她一声惨呼“唉哟”,身子一软,从马背上栽落,血如泉涌,染红了地上石缝。
她眼中带着不可置信的怨色,睁目咽气,盔翎斜坠,银枪滚落山石之间。
随行南唐兵卒见状,魂飞魄散,惊呼连连:“不好了!主将夫人被杀,滑车道也失了,宋军夺了二道山口!”
兵士们高声喊叫,提刀蜂拥而来,欲围杀曾杰报仇。锉子却丝毫不惧,单刀一摆,反手一抡,喝道:“都来了?来得好!不过我还不想陪你们送命!”
说罢,身形一矮,如狸猫掠地般钻入山道间的乱石丛中,顺着滑车轨迹狂奔而下,转眼便已不见踪影。
此时宋营中,旌旗猎猎,营帐之内气氛凝重。元帅萧赛红与众将军聚在帅案前,皆眉头紧锁。曾杰入山已两宿一日,音信皆无,众人皆忧其凶多吉少。
忽报:“启禀元帅,二道山口大乱,滑车尽落!”
文广听罢,霍然起身,眼中光芒一闪:“这一定是我大哥的手笔!”
语犹未尽,营帐帘幕掀起,一道人影踏入帐中,正是曾杰。他满身风尘,脸上却带着一丝得意,抱拳作揖:“让大家久等了。”
众将见他安然归来,皆面露喜色。曾杰将入山放车、斩敌、寻得元帅的经过一一道来,语气冷静,句句有据。
萧赛红听罢,面上凝重之色顿消,赞声道:“曾英雄此行,实乃大功一件。元帅安在,滑车尽落,明日便可破敌。天亮之后,全军出征,直取三道山口!”
曾杰点头:“将军所言极是。三道山口若破,我便可入困龙山,与穆元帅里应外合,一战定局。”
次日晨曦初起,朝阳微露,号角声穿云裂空,宋军拔营启程。呼延庆养伤多日,精神已复,此番也披挂上阵,执枪随行;呼延平虽已苏醒,尚未痊愈,暂留后营养病。
大军行至二道山口,只见此处一片荒凉,无人守备。刘雅仙死后,南唐军心涣散,已然逃窜。宋军未费一兵一卒,轻松夺下。
萧赛红不作停留,命军直趋第三道山口。
此地山势更为险峻,两侧石壁如刀削,直插云霄,中间一条深沟横亘,沟底只有一道窄小川道,险隘逼仄,仅容一马通过。曾杰望之也皱眉低语:“这道口,比前两处还难拿。”
大军在山口外安营布阵,刚扎稳营盘,忽听山口内炮声轰鸣,烟尘漫天。少顷,一哨南唐人马如雷而出,左右排开,阵势森严。中军大旗高展,“南唐”二字金光闪耀,正中一“洪”字尤为醒目。
旗下一员猛将横槊立马,面色青蓝,赤发如火,头戴双龙斗宝镔铁盔,身披黑亮战甲,胯下一匹乌骓马,鼻息如雷,蹄踏如鼓。此人胸前金牌熠熠,手执一对娃娃槊,威风赫赫,正是南唐兵马大元帅洪雷!
昨夜拂晓,洪雷接报滑车被放,二道山口失守,心惊不已;今日又闻宋军大军压境,便即披挂亲临前阵。此刻望着对面宋军旌旗如林,阵容井然,心中不禁生出敬意。
他双目如炬,一眼便看见中军大旗下,一位年过半百的女将坐镇阵前:凤翅盔下,目光如刃,盔后两尾狐狸尾垂肩,脑后雉翎斜插,身披锁子甲,手执一口绣绒刀,正是萧赛红。
洪雷怒喝如雷:“本帅在此,宋军休想前进一步!谁敢犯我困龙天险识相的速速退去,免得死无葬身之地!”
萧赛红立于前军高处,遥望敌阵。她眯起双眼,目光沉稳,转头对身旁的杨文广低声道:“这员敌将气势骇人,绝非庸手。你看他那双槊分量不轻,臂力怕是惊人。你们且先观阵,我亲自走一遭。”
说罢,她翻身上马,挺刀出列,披挂铿锵。只见她凤翅盔斜插雉羽,铠甲亮银,绣绒刀横于左手,战马一声长嘶,直奔阵前。
“前阵何人?”她策马立定,声音铿锵。
洪雷双槊一摆,朗声回答:“南唐大元帅,金牌无敌将洪雷!你是何人?”
“萧赛红。”她刀锋指地,神情冷肃,“吾后是呼延门将,奉命协同穆元帅讨伐南唐。洪雷,头道、二道山口已归我军掌控,你这第三道险口,交与不交,全凭你一句话。但若执迷不悟,等我军破阵之时,你纵有金牌护身,也难逃血溅三尺。”
洪雷仰头一笑,眼中战意翻腾:“你们要夺此口?除非江水倒流、岩石化雾!若不信,可放马一试!”
萧赛红正待举刀出马,忽听背后马蹄急响,一声朗喝传来:“元帅请回,让我应战!”
她回头看时,只见一骑银甲少年将军已经奔到阵前,银枪如霜,坐下马如风。此人正是仁义王呼延明,乃呼延守信之子、呼延守用之侄。
呼延明抱拳高呼:“南唐洪雷,可识我呼延明?请赐教!”
话音未落,两人已战作一团。战马飞驰,银枪金槊撞击如雷,卷起漫天尘沙。
宋军阵后,锉子曾杰站在一块岩石上观阵。他双眼死死盯着场中,嘴唇紧抿,额头见汗。看着洪雷挥槊如风,一时间连呼延明也只能勉强应对,曾杰心头越发沉重。
“这人武艺不在话下。”他心中暗道,“若让他一直守着山口,天一黑,我便进不了困龙山,穆元帅恐怕难以脱身。”
他心思急转,当即快步跑到萧赛红面前,低声道:“肖元帅,我有一计,可退洪雷、解此僵局。”
萧赛红眉头微挑:“讲。”
曾杰附耳而语:“洪雷性情刚烈、争强好胜,不肯服输。咱们今日不求速胜,而以车轮战法困他。轮番将领上阵,一口气斗到天黑。届时我趁乱潜入山中,救出穆元帅,与大军内外呼应,困龙山可破。”
萧赛红凝思片刻:“他未必肯斗至天黑。”
曾杰轻声一笑:“咱只需在阵前激他,明言谁先退阵谁就是饭桶。他这般性子,肯定中计。”
萧赛红点头称善,立刻将锉子派回营中歇息准备,同时召集各将,密布轮战之计。
此时,前阵正酣,呼延明与洪雷交战三十余合,尚未分出胜负。宋军中高声再喊:“仁义王退阵,换将!”
呼延明闻言策马撤回。紧接着,杨文广纵马而出,鞭梢一扬,马头一偏,战马嘶鸣直冲阵前。他勒马而立,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