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打开着，并没有关。

唐怀义笑着伸手敲了敲门：“来客了！”

奶奶就从院里面快步走出来：“是谁来了？”

见到唐怀义，有些惊讶：“今天放学回来还挺早……”

随后见到唐正财、许茹芸、小雅一家三口，顿时怔了一下，满脸堆笑：“哦，老三，还有老三媳妇，你们一家这都来了？”

“嗯，娘，我们来了。”许茹芸略有些紧张地开口叫了一声。

奶奶连忙笑着点头：“好，好，来了就好，快屋里说话！”

许茹芸又连忙推了一把小雅：“小雅，叫奶奶。”

小雅便张开口，脆生生叫了一声“奶奶”。

“哎！”奶奶又笑着应了，又说，“这小闺女真俊！”

见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对小雅冷淡，许茹芸终于放下了心，紧张也因此少了几分，连忙提着手里面的点心果子、酒水往里走。

“来就来吧，还带东西……”

“娘，这正好中秋了，来看望看望家里。平时也是忙，时候不多。”

“晌午饭还没吃吧？咱们一起吃个团圆饭，吃了饭再走。”

“嗯，娘，回来就是团圆团圆。”

说着话，一家人进了屋。

不多时，爷爷奶奶、唐怀义的爹娘、大哥、三弟、小妹就都到了。

母亲说两句话，就把大哥喊出去，她要进厨房炒菜做饭、也让大哥去买一点菜肴。

屋里一家人就在那里聊一聊天，说说家常话。

说着说着，爷爷提起了唐怀义学习的事：“老三媳妇，怀义在学校学习咋样？还行不行？”

唐怀义哪怕是心里不怕，被爷爷这么一问，也是不免一紧——爷爷也是够老辣的，这一句就能把唐怀义给试探出来成色，但凡有一点对不上，唐怀义上学这件事，就要打个问号了。

毕竟你学习不好，硬充学习好，瞎耽搁时间，那上学还有什么意思？

“那当然行了！”许茹芸笑着说，“怎么，怀义没跟你们说啊？这一次月考，全市都用的同样的试卷，怀义可是考了全校第二，全市第五呢。”

“全市第五？”爷爷奶奶、父亲顿时都吃惊地叫起来，“全市那么多学生，他是第五名啊？”

许茹芸点点头：“对，怀义没跟你们说啊？”

“他光说了全校第二，真没给家里说全市第五啊。”爷爷说着伸手去拿旱烟袋，拿起来之后，手掌却有点抖，一时间不知道接下来干啥。

三叔唐正财笑着说：“爹，你看你高兴的。这事你没想到吧？”

“你知道个屁！”爷爷拿着旱烟袋，对他瞪眼，又对许茹芸笑了一下，“老三媳妇别怕，我训老三嘞，不是说你。”

“全市第五，那放在以前……那真是，能富贵好几辈子，一下子就翻了身……这有出息的事，真到了咱家，咱家以后都不用受苦受穷了。”

又对唐怀义的父亲唐正金交待：“老大，这个事咱不能当小事看……怀义以后上学的钱跟粮食，家里不够就跟我要，我手里钱不多，跟亲戚邻居都张张嘴，别短缺了怀义的营养。”

“知道了不？”

唐正金点头：“嗯，我知道了，爹。”

又转头看唐怀义，满是惊奇。

原来全学校第二，家里高兴是高兴，也没明白这是个什么具体的层次；跟全市学生对比，第五名，这一下子就明白了，唐怀义这学习成绩真是好，好的很。

“那李家沟的闺女，咋样？”唐正金又问。

“学习也挺好。”唐怀义说，“全市也是前二三十的。”

“好，好啊，你们学习都好……以后结婚……”

唐正金说到这里，自己都感觉不一定起来——这样的情况，以后各有各的好日子，还能结婚吗？也没换亲的必要了吧？

爷爷拿着旱烟袋的手还在微微发颤，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已经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怀义这小子，还真出息了！”

“啥事？”

母亲王兰花伸头问了一句，顺便端着一盘花生米，进来，准备要上菜吃饭了。

唐正金告诉她：“刚才我们说话呢，弟媳妇说，怀义这一次考试全市里排第五。”

王兰花惊喜地看向唐怀义，伸手拉着他胳膊，上下端详，又喜不自禁：“好，好！你可真给娘争气！”

“等你考上大学，我带着你回娘家，我看看谁还敢说我王兰花养的孩子不好！”

本来今天就是团圆饭，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听到唐怀义的消息后俱都欢腾，气氛更加热烈。

不多时大哥也从外面买了几样菜肴回来——也幸好唐马集村是两村合并后不小的村子，村里就有一个红白喜事的掌勺，干活利落的很，请人家帮忙赶紧炒的。

一桌菜摆好，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众人其实都比较饿了。

爷爷奶奶招呼着众人入座，一起吃这一顿团圆饭。

按道理来说该把二叔、二婶一家子也叫来，只是二婶多次放话，说各过各的，好坏都得自己管自己。

唐正金虽然还有心让家里更和睦一点，但也知道老三最恼二哥一家，真要喊来，这顿饭就吃不成了。

坐在饭桌前，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伸手给小雅夹了一块肉：“小雅，多吃点，长身体呢。”

小雅乖巧地点头，小口咬着肉，眼睛亮晶晶的。

许茹芸见状，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她原本还担心公婆会嫌弃小雅不是亲生的，或者催她和唐正财赶紧生个孩子。没想到爷爷奶奶不仅没提这茬，反而对小雅格外照顾。

唐正财扒拉着碗里的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许茹芸，见她神色放松，自己也咧嘴笑起来。

饭桌上，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热络。

唐怀义的大哥唐怀仁话不多，三弟唐怀礼和小妹唐晓丽则叽叽喳喳地问城里的事，许茹芸也耐心地跟他们讲。

饭后，奶奶、母亲收拾碗筷，许茹芸也连忙跟着一起帮忙。

唐怀义刚站起身，就见小雅眼巴巴地看着他：“怀义哥，你答应带我去抓小鸟的……”

唐怀义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行，咱们这就去！”

唐晓丽一听，立刻蹦起来：“我也去！”

王兰花瞪了她一眼：“死妮子，你跟着凑啥热闹？”

奶奶却摆摆手：“就让她去吧，小孩子玩心重。”

许茹芸叮嘱一声：“都小心点，不许玩水，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唐怀义带着小雅和唐晓丽出了门，沿着长满杂草的小路往村东的小树林走去。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倒是越发幽静。

小雅兴奋地拉着唐怀义的手：“怀义哥，真的能抓到小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