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暗处的眼睛

四月六日，重庆，黄山官邸。

蒋介石将手中的电报看了三遍，眉头紧锁。电报是史迪威通过美军渠道转发的，详细描述了在龙隐谷所见：那支从野人山“奇迹般”生还的远征军，不仅没有崩溃，反而在短时间内重建了战力，拥有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新式装备和战术理念。

电报最后，史迪威用罕见的激动语气写道：“……如果给予足够支持，朱赤将军指挥的这支部队，完全有能力在年内反攻缅甸，重新打通滇缅公路。这不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将对整个太平洋战场的战略态势产生决定性影响。”

“雨农。”蒋介石放下电报，看向侍立一旁的军统局长戴笠，“龙隐谷那边，除了史迪威说的，还有什么消息？”

戴笠躬身：“校长，我们的眼线确认，远征军确实装备了大量新式武器。但来源成谜，不像美国或苏联援助的风格。朱赤对外宣称是‘战前秘密采购’和‘战场缴获改进’，但据技术人员分析，有些装备的设计理念远超当前世界水平。”

“另外，”戴笠压低声音，“朱赤在军中威望极高，甚至……有士兵私下称其为‘朱帅’。杜聿明、孙立人、廖耀湘等将领，对他也极为服膺。如今远征军自成一体，军政军令，几乎全由朱赤一言而决。”

蒋介石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类似的报告了。一个手握重兵、战绩辉煌、又深得军心的将领，在任何时代都是上位者需要警惕的对象。

“党内有些人，已经在议论，说朱赤是第二个李宗仁，甚至第二个……”蒋介石没有说下去，但戴笠心领神会。

“校长，是否要……”戴笠做了个微妙的手势。

“不可。”蒋介石摇头，“正值抗战用人之际，朱赤又刚立下大功，国际瞩目。此时动他，徒惹非议，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他沉吟片刻：“以军事委员会名义，发嘉奖令，晋升朱赤为陆军二级上将，授青天白日勋章。另，电令远征军，详细呈报整训情况及所需补给清单，军政部将优先调拨。”

戴笠有些不解：“校长，这岂不是……”

“越是危险的火，越要先捧起来。”蒋介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给他荣誉，给他补给，看他如何反应。若他安心练兵抗日，自然是党国之福。若他……”

后面的话不必说透。戴笠明白了，这是先礼后兵，也是试探。

“还有，”蒋介石补充道，“从中央军校和教导总队，挑选一批年轻可靠的参谋军官，派往远征军‘观摩学习’。要机灵点的。”

“是，学生明白。”戴笠心领神会，这是掺沙子和安眼睛。

二、忠诚的刻度

同一时间，龙隐谷指挥部。

朱赤刚刚结束了与各师主官的作战会议。会议确定了反攻计划的基本框架，也暴露出一些分歧。尤其是杜聿明，对朱赤过于依赖新装备和特种作战的理念，仍有疑虑，认为“打仗最终还是要靠步兵的血肉之躯去拼”。

散会后，朱赤独自留在作战室，看着沙盘沉思。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内部整合与外部猜忌的双重压力，符合条件，激活特殊能力：【忠诚度视野】。】

【说明：此能力可直观显示主要部下及关键人物对宿主的忠诚度数值（0-100）及当前主要心理状态。数值低于60存在隐患，低于30可能背叛，高于90为死忠。】

【警告：此能力需谨慎使用，过度依赖可能导致误判。人心复杂，数据仅供参考。】

朱赤心中一动。这能力来得正是时候。他心念微转，视野中立刻浮现出几行淡金色的半透明文字，悬浮在刚刚离开的几位将领原本站立的位置旁。

【杜聿明：忠诚度 78】

【心理状态：敬佩宿主能力与战绩，但深受传统军事思想影响，对过于超前的战术心存疑虑。担心宿主功高震主引祸端，有心劝谏又恐触怒。对抗日事业忠诚无二。】

【近期倾向：如宿主能证明新战法确实可行且代价更小，忠诚度可能提升。若遭遇重大挫折或与重庆方面冲突，可能动摇。】

【孙立人：忠诚度 92】

【心理状态：极度钦佩宿主，视其为实现强军报国理想的唯一领袖。对新战术接受度高，训练部队不遗余力。对重庆方面官僚作风厌恶，认为只有宿主能带中国军队走向现代化。】

【近期倾向：死忠，除非宿主公然投敌或做出严重违背民族大义之举，否则不会背叛。】

【廖耀湘：忠诚度 85】

【心理状态：务实派。信服宿主是因为宿主能带他们打胜仗、少死人。对新装备爱不释手，但对过度依赖技术有所保留。对重庆有不满但保持表面服从，核心利益是保存部队实力和自身前途。】

【近期倾向：只要宿主能继续带来胜利和实际好处，忠诚度稳固。若连续失利或损害其根本利益，可能转变。】

【高吉人（新任第200师师长）：忠诚度 95】

【心理状态：戴安澜将军临终托付，对宿主有报恩与追随双重情感。将重振第200师、为戴将军报仇视为最高使命，认为只有宿主能实现。对宿主命令无条件执行。】

【近期倾向：死忠，可托付重任。】

此外，视野中还闪过其他一些中高级军官的数据，大多在70-90之间。也有几个较低的，比如某个原属其他派系、新调入的副团长，忠诚度只有52，心理状态显示“心怀怨望，认为宿主偏心嫡系”。

朱赤关闭了视野，心中了然。数据印证了他的判断：这支军队的核心是稳固的，但并非铁板一块。有理念分歧，有利益考量，也有外部因素渗透。

尤其是杜聿明，这位黄埔前辈、现任副总司令，他的态度很关键。78的忠诚度不算低，但那份“疑虑”和“担心”，必须妥善处理。

正思索间，卫兵报告：“司令，杜副总司令去而复返，说有要事相商。”

“请。”

杜聿明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情。

“光亭兄，坐。”朱赤亲自倒了杯茶，“还有何事？”

杜聿明接过茶杯，却没有喝，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司令，有些话，老杜憋在心里不吐不快。若有冒犯，还请海涵。”

“但说无妨，你我之间，不必顾虑。”

“司令，”杜聿明抬头，直视朱赤，“您带来的新武器、新战法，确实厉害，弟兄们都服气。可是……您不觉得，我们太过依赖这些东西了吗？”

他放下茶杯，语气激动起来：“打仗，说到底是要靠人！靠士兵的勇气、毅力和牺牲精神！再好的武器，也要人来用！如果我们的士兵都想着靠装备取胜，万一哪天装备没了、坏了，或者被敌人学去了，我们怎么办？！”

“还有，”他压低了声音，“司令，您如今威望太高，手握强兵，又自成体系。重庆那边……已经有人在说闲话了。委座这次虽然嘉奖晋升，但也派了人来‘观摩学习’，其中意味，司令不可不察啊！”

杜聿明一口气说完，胸膛起伏，显然是鼓足了勇气。

朱赤静静听完，没有立刻反驳。他走到窗前，背对杜聿明，缓缓开口：“光亭兄，你说得对，打仗最终要靠人。但我问你，你是愿意让你的士兵，用人命去填鬼子的机枪火网，还是愿意用更聪明的办法，让鬼子的机枪变成废铁？”

“这……”

“至于依赖装备，”朱赤转身，目光如炬，“我们不是依赖，是在学习和掌握更先进的生产力！鬼子用坦克大炮欺负我们的时候，可没想过‘依赖’的问题！我们现在有了更好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用？难道非要等我们的士兵血流成河，才叫不依赖装备？”

杜聿明语塞。

“至于重庆那边，”朱赤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朱赤从南京打到缅甸，为的是抗日救国，不是升官发财。谁在真心抗日，谁在背后搞小动作，弟兄们心里有杆秤。如果有人因为怕我‘功高震主’，就想掣肘甚至陷害，那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是想抗日，还是想保住自己的权位？！”

这番话掷地有声，杜聿明听得心头震动。

朱赤走到他面前，语气缓和下来：“光亭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这支军队好。但请相信我，我走的这条路，虽然看起来离经叛道，却是能让更多弟兄活着回家、能更快打败鬼子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