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野人山·铁血征途(1942年3月1日-4日)(1 / 2)寂寞坚强
一、抉择时刻
腊戍远征军指挥部,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低气压。
三份电报同时摆在朱赤面前的长桌上,每张电报纸都仿佛重逾千斤。
第一份来自重庆,蒋介石亲笔签发,电文简短而严厉:“……着远征军主力即刻经由滇缅公路撤回滇西,沿途需确保惠通桥等要隘安全。第200师可断后掩护,但务必保存有生力量,以固守怒江防线为第一要务……”
第二份来自印度兰姆伽,史迪威通过美军电台转发:“……英军已放弃缅北,通往印度的利多通道尚在掌控。建议远征军各部撤往印度接受整训补给,待雨季过后再图反攻。美军将提供空中支援及物资保障……”
第三份则来自刚刚从前线返回的侦察分队,报告以铅笔草草写在缴获的日军地图背面:“……滚弄以南至腊戍公路沿线,日军第33师团残部正构筑多道阻击阵地,第56师团溃兵与其汇合。曼德勒方向有大批日军车辆北调,疑为第18师团补充兵力。公路沿线多处桥梁已被炸毁,日军航空兵活动频繁……”
杜聿明、戴安澜、廖耀湘、孙立人——远征军四位主要将领,此刻都站在桌前,目光在电报与地图之间游移。指挥部外,士兵们正在紧张地装载物资,骡马的嘶鸣、车辆的轰鸣、军官的呼喝声交织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不安。
“司令,”杜聿明率先打破沉默,手指点向地图上的滇缅公路,“委座明令撤回国内,这条路虽然也有日军阻截,但毕竟熟悉,沿途还有滇军接应。只要我们集中兵力,突破日军阻击,二十天内就能退回怒江东岸。”
孙立人却摇头:“杜副座,公路沿线地势相对开阔,正利于日军发挥兵力优势和空中打击。我们虽然打了胜仗,但部队连续作战一个多月,弹药消耗巨大,伤员众多,重装备也损失不少。强行沿公路突围,恐怕会变成一场消耗战。”
“那去印度?”廖耀湘看向史迪威留下的电报,“英国佬的话能信吗?到了印度,就是寄人篱下。况且数万大军穿越缅北丛林进入印度,沿途的给养、伤病员怎么办?”
戴安澜一直沉默着,此时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坚定:“司令,第200师愿意担任全军后卫,掩护主力撤退。无论走哪条路,我们断后。”
朱赤没有立即回应。他走到窗前,望向南方。三月的缅甸,天空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铅灰色,远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指挥部外,一支伤兵队伍正蹒跚走过,绷带渗出血迹,有些士兵拄着树枝当拐杖,但眼神依然倔强。
这些士兵,在南京城破时没有放弃,在武汉会战时没有放弃,在缅甸这片异国的土地上,用鲜血和生命打出了国威。现在,却要面临一场耻辱的大撤退?
不。
朱赤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众将。
“三条路,我们都不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赤走到巨幅缅甸地形图前,手指没有指向公路,也没有指向印度,而是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中央那片被标注为“野人山”的广袤原始山区。
“我们走这里。”
“野人山?!”杜聿明失声,“司令,那是无人区!英国探险队进去都出不来!瘴气、毒虫、沼泽、断崖……那是绝地!”
“正因为是绝地,日军才想不到我们会走这里。”朱赤的声音斩钉截铁,“走公路,是日军预判之中的,他们会层层设防,用我们的疲惫之师去撞他们的坚固阵地。去印度,要穿越整个缅北,沿途的克钦族土司态度不明,英国人的承诺更不可靠。”
他的手在野人山区域划了一个大圈:“而这里,虽然自然条件极端恶劣,但几乎没有日军布防。只要我们准备充分,完全有可能穿越。”
“可是司令,”戴安澜眉头紧锁,“部队现在的情况……粮食最多维持十天,药品匮乏,重伤员就有两千多人。进野人山,那等于……”
“等于九死一生。”朱赤接过话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留在原地,或者硬闯日军防线,就是十死无生。”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有力:“我知道这条路难。但难,才有生机。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字典里,没有‘绝路’二字。”
【叮!检测到宿主做出重大战略抉择:放弃常规撤退路线,率主力穿越野人山回国。】
【触发史诗级生存任务:【炼狱征途】。】
【任务目标:率领超过一万五千名远征军官兵(含伤员),在三十天内成功穿越野人山无人区,抵达滇西腾冲地区,部队非战斗减员需控制在30%以内。】
【鉴于任务极端艰巨,提前解锁特殊生存装备:】
【1.【单兵环境适应服(多功能模块化)】×8000套:集防水、防虫、透气、温度调节功能于一体,内置防蛇护腿、防蚂蟥袜套、防蚊头罩。可折叠收纳,重量1.5公斤。】
【2.【便携式水净化与检测装置(太阳能驱动)】×500套:每小时可净化200升饮用水,并检测水质是否含毒、含寄生虫。】
【3.【高能量压缩营养膏(30天基础配给)】×份:每份可提供单日基础热量,口味可调(模拟肉类、谷物等)。】
【4.【丛林医疗急救包(强化版)】×3000套:含广谱抗疟药、驱虫药、抗蛇毒血清、伤口快速愈合喷雾等。】
【5.【轻型充气筏(可折叠)】×200条:每条可载8-10人及装备渡河。】
【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解锁【丛林战训练中心】完整蓝图及配套教材。】
【警告:野人山自然环境为SSS级危险,请务必谨慎规划路线,合理分配资源。】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及时雨。朱赤心中大定,但脸上不动声色。
“诸位,”他指向刚刚由参谋展开的、更为详细的野人山地区等高线图,“我选择野人山,不是送死,而是有准备的求生。”
“第一,我已经通过特殊渠道,紧急调运了一批‘新型野战生存装备’,包括特种防护服、净水设备、高能量口粮和药品。数量有限,但足以大幅提升我们的生存概率。”
“第二,”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蜿蜒的曲线,“我研究过英国人二十年代的探险报告和本地克钦族猎人的口述路线。有一条潜在的通道,沿着河谷和山脊线,虽然难走,但避开了最危险的沼泽区和瘴气谷地。全程约四百公里,如果一切顺利,二十五到三十天可以走出去。”
“第三,走这条路,可以完美避开日军主力。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已经深入山区,他们追也不敢追,堵也无处堵。更重要的是——”
朱赤的目光变得深邃:“穿越野人山,不是逃跑,而是战略转移。我们要把这片‘绝地’,变成未来反攻的秘密通道。这次我们走过,下次,我们就能带着大军,从这条路上杀回来!”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众将面面相觑,都被这个大胆到疯狂的计划震撼了。
杜聿明深吸一口气:“司令,您有几分把握?”
“五成。”朱赤坦承,“但如果留在原地或走其他路线,把握不到一成。”
孙立人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军人的豪迈:“五成?够了!打仗从来都是搏命,有五成把握,已经是大胜算!”
戴安澜挺直腰板:“第200师愿为先锋开路。”
廖耀湘也重重抱拳:“新22师,跟司令走!”
杜聿明看着众人,终于缓缓点头:“既然如此……我老杜也舍命陪君子!”
“好!”朱赤一拳砸在桌上,“命令:”
“全军立即进行轻装整备!所有重炮、汽车、非必要辎重,就地秘密掩埋或破坏!每名士兵携带武器、弹药、五日份干粮(后续由系统口粮补充)、新配发的‘环境适应服’和水壶!”
“重伤员集中,由军医携带急救包和药品随队,能走的轻伤员必须跟上!实在无法行动的……由我亲自带领敢死队断后安置!”
“各师以营连为单位,成立互助小组,确保不落下一人!”
“告诉所有弟兄,”朱赤的声音传遍指挥部,“我们要走一条前人没走过的路,要吃前人没吃过的苦!但走过去,我们就是创造历史的人!走过去,我们就能回家!”
命令如疾风般传达。整个腊戍营地,从将官到士兵,都明白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但没有人退缩。这支军队的脊梁,在一次次血战中早已淬炼得坚不可摧。
二、炼狱入口
三月二日,黎明。
最后一批部队撤出腊戍,整座营地被付之一炬,冲天火光映照着东方的鱼肚白。朱赤站在一处高岗上,回望燃烧的营地和南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追兵烟尘,转身,大步走向北方那片苍莽无尽、云雾缭绕的群山。
野人山,在缅语中意为“魔鬼居住的山”。它并非一座山,而是横亘在缅北与滇西交界处、面积超过三万平方公里的原始山区。这里平均海拔在两千米以上,山势陡峭,沟壑纵横,覆盖着地球上最茂密的热带雨林之一。终年高温多雨,瘴气弥漫,毒虫猛兽横行,更有克钦族传说中的“山鬼”和“瘴母”传说。
远征军一万六千余人(含约三千伤员),分成三路纵队,如同三条细长的蚁线,缓缓没入这片绿色的海洋。
第一天,队伍还能沿着依稀可辨的猎人小径前进。但很快,小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不透风的藤蔓和灌木。工兵挥舞着砍刀在前开路,刀刃砍在坚韧的老藤上,迸出火星。士兵们穿着新配发的环境适应服——这种银灰色的连体服轻薄透气,却异常坚韧,头罩的防蚊网让烦人的蚊蚋无法近身,裤腿和袖口的特殊涂层让蚂蟥和毒虫望而却步。但即便如此,闷热和潮湿依然让每个人汗如雨下。
李韫珩带领的技术分队走在朱赤身边,他们携带着净水装置、太阳能充电板和一些关键设备。每隔几小时,他们就会停下,用净水装置从溪流中取水检测、净化,然后分发给周围的士兵。那种可以快速检测水质、并在一刻钟内将浑浊的溪水变成清澈饮用水的装置,让许多老兵啧啧称奇。
“司令,这玩意儿神了!”一个老兵捧着水壶,看着里面清澈的水,感慨道,“以前在淞沪,渴急了连阴沟水都喝,拉肚子拉掉半条命。”
朱赤拍拍他的肩:“以后不用了。告诉弟兄们,喝水必须喝净化过的水,这是军令。”
然而,自然环境的残酷远超想象。
第三天,队伍进入一片沼泽地带。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水草和浮萍,下面却是深不见底的淤泥。几个工兵用长杆探路,标记出相对坚实的路径。士兵们小心翼翼,踩着前人的脚印前行。但淤泥依然不时吞噬着人和骡马。一匹驮着电台零件的骡子突然陷入泥潭,挣扎着越陷越深,转眼间就只剩下鼻孔露在外面嘶鸣,最终被泥浆吞没。几个士兵试图用绳索营救,差点也被拖下去。
更可怕的是沼泽里的毒虫和水蛭。尽管有防护服,但依然有水蛭能从缝隙钻入,吸附在皮肤上吸血。军医们忙得不可开交,用系统提供的特种驱虫喷雾和止血凝胶处理伤口。
戴安澜的第200师作为前锋,损失最大。他们在沼泽中开辟道路,遭遇了数次毒蛇袭击和陷坑。戴安澜本人一直走在最前面,他的腿伤在潮湿环境下复发,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咬着木棍,一声不吭。
晚上宿营,是另一场考验。
森林的夜晚,并不寂静。各种古怪的叫声此起彼伏,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士兵们按照朱赤传授的方法,在营地周围洒上系统提供的驱兽粉,点燃用特殊草药(系统提供配方)制作的驱蚊烟。但依然有不知名的毒虫从地底钻出,咬伤了好几个人。军医们连夜救治,抗蛇毒血清和抗过敏药发挥了关键作用。
朱赤几乎彻夜未眠。他披着环境适应服的外套,坐在用防水布搭起的简易指挥所里,借助系统提供的高精度卫星地图(伪装成手绘地图)和【单兵环境适应服】内置的生命体征监测网络(简单版本,可大致定位和监测士兵健康状态),密切关注着整支队伍的分布和状况。
地图上,代表部队的绿色光点绵延数公里,其中一些光点闪烁着黄色——那是出现伤病或脱队的士兵。朱赤通过步话机,不断调整各部的行进节奏和互助安排。
“司令,三纵三营报告,又有五名士兵发烧,疑似疟疾。”李韫珩低声汇报。
“用抗疟药,把病人集中到营部,由身体好的弟兄轮流抬着走。”朱赤毫不犹豫,“一个人都不能丢下。”
他走出帐篷,仰望被浓密树冠切割成碎片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沉甸甸的、仿佛要压下来的黑暗。远处传来伤员的呻吟,和士兵压抑的咳嗽声。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是戴安澜。这位铁打的汉子,此刻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干裂起皮。
“司令……”戴安澜的声音虚弱,“我的部队……减员已经超过三百……都是好兵……好兵啊……”
朱赤反握住他的手:“我知道。再坚持一下,等过了这片沼泽,前面会好走些。”
“我恐怕……走不出去了。”戴安澜苦笑着,撩开裤腿。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朱赤看到他的小腿已经肿得发亮,伤口溃烂,流出黄绿色的脓液。那是数日前在滚弄战役中被弹片划伤,一直没有得到充分治疗的旧伤,在恶劣环境下急剧恶化。
“卫生员!军医!”朱赤低吼。
军医赶来,检查后脸色难看:“司令,戴师长伤口严重感染,已经引发败血症。必须立刻手术清创,但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手术条件和抗生素……”
“用这个。”朱赤从怀中(实为从系统空间)取出一个金属小盒,里面是三支标注着英文的注射剂——这是系统医疗包中的“广谱强效抗生素(实验型)”,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
军医虽然不认识,但出于对朱赤的绝对信任,立刻为戴安澜注射。药剂注入后,戴安澜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高烧依然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