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凌峰神秘地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你管那么多干嘛？长官能亲自来给你上课，那是瞧得起你。这说明咱们第一飞行大队面子大，军座才肯亲自跑一趟。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苏长官专程跑到二大队、三大队去上过课的？”

“呃……这倒也是。”吴建明挠了挠头，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

1044军的空军师下辖三个飞行大队，虽然名义上叫大队，但实际上每个大队的规模都比一个飞行团还大。

第一飞行大队驻扎在汉阳西郊机场，是主力作战部队，承担着对日作战的主要任务；

第二飞行大队则驻扎在孝感机场，与汉阳遥相呼应，负责武汉周边的空中掩护和机动支援，两支部队互为犄角，随时可以相互策应。

第三飞行大队则驻扎在芷江，一方面负责大本营所在的湘西方向的防空安全，另一方面也承担着空军二师的飞行员培训和教学任务。

一方面，新毕业的学员和从各部队抽调来的骨干，都要先在芷江完成改装训练和战术磨合，才能补充到前线部队中去。

另一方面，空军师只有一个师还是不够用。这话无论说给谁听，肯定是要被骂的。

其他部队能有个飞行中队就烧高香了，有的战区甚至连像样的空军都没有，全靠中央空军那几个大队轮流撑着。

1044军有整整一个空军师，装备的还是世界上最精良的战机，竟然还说不够用？

那多少才够用？！

但军座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已经开始在内部交代，空军二师，必须尽快组建起来。

所以顾修远平日里的军务真的是很繁忙，很少到各大队走动，更别提亲自授课了。

军座日理万机，能抽出时间专程跑到第一飞行大队来，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说明军座心里装着他们这群飞行员，说明第一飞行大队在军座眼里是有分量的。

不管今天这课上的是什么内容，光是这份重视，就够他们回去跟二大队、三大队那帮小子吹上半个月的了。

正在众人说得热闹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通报：“军座到！”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飞行员，无论是学员还是教官，无论刚才在聊天的还是在发呆的，全都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垂手而立，神色肃穆，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

很快，一名衣领上缀着三颗金色将星的年轻上将，在航空兵指挥官郑少愚、第一飞行大队大队长梁添成以及几名参谋的陪同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目光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军靴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看着大步走向主席台的顾修远，许多飞行员的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仰慕之色。

就是眼前这个比他们也大不了几岁、甚至比在场一些人还要年轻的将军，一手打造出了全华夏规模最大、装备最先进的空军师。他还一手创建了1044军这支百战百胜的常胜部队。

从无到有，从弱到强，从小到大，从上海到南京，从南京到临沂，从临沂到台儿庄，再到如今的武汉保卫战，这个男人歼灭敌军无数，收复城池数座。

他的名字，已经成为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里最忌讳的词汇之一。

在华夏，喜欢他的人很多，恨他的人也不少。但无论是喜欢还是憎恨他的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个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打日本人而生的。

日军的许多所谓“名将”，一个个折戟在他手中。以至于如今日本人一提起“顾修远”这三个字，就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值日军官看到顾修远走上主席台，同时高声喊道：“全体立正——敬礼！”

“哗啦——”

数百名飞行员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向他们的统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整个礼堂里，只有整齐划一的衣袖摩擦声和数百人同时屏住的呼吸。

顾修远站在主席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波澜。

他见过太多年轻的面孔消失在硝烟里，也见过太多人在绝境中咬牙坚持、在烈火中涅盘重生。

此刻，这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他，目光里有崇敬，有信任，有期待，那是一种把性命和信念都托付给你的重量。

怪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人要建功立业，要封侯拜相，被这么多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确实让人胸口发热，肩上沉甸甸的。

他定了定神，举起右手回礼，然后在主席台正中的椅子上坐下。

“礼毕！”

“坐下！”

“哗啦啦——”飞行员们整齐地落座，目不转睛地看着主席台上的顾修远，偌大的礼堂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顾修远抬眼环视了一圈台下，缓缓开口：“同志们，今天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我听说我们的兄弟碰上了日本人的新式飞机，而且吃了大亏。有两名飞行员血洒长空，还有一名至今生死未卜，躺在医院里。我知道，现在有些人心里很惶恐，但更多的人心里充满了怒火。今天郑师长向我报告，说有的飞行员把请战书直接送到他床头了，是不是有这样的事啊？”

“呵呵呵呵……”台下响起一片轻笑，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些。几个胆大的飞行员还互相挤了挤眼睛，这事儿大家都知道，请战书写得最凶的那几个，现在还在宿舍里等着批呢。

“但是——”顾修远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有信心是好事，但信心是什么？信心是建立在对敌人的了解和对自己的自信之上的。你们光知道日军有了新式战机，却连这种战机的名字、性能、弱点都不知道，又怎么能有针对性地去对付他们呢？”

“如果空有勇气却没有头脑，那不叫勇敢，那叫鲁莽。不过今天，我给你们带来了最新的情报。这份情报，会让你们更加自信，也更有把握地去对付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