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守门人(1 / 1)清风徐徐来啊
找了个修锁的才打开。秦方洲把皮包递给李青,自己从驾驶座下来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我爸锁东西的毛病遗传给我妈唠叨了几十年,这次倒是帮了大忙。锁芯锈死了,硬撬会毁里面的纸,修锁师傅捣鼓了俩钟头。
李青接过皮包,入手有些沉。拉链拉开之后里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深蓝色布面封皮,书脊已经开裂,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纸张泛黄发脆,边角卷曲,看得出被翻阅过很多次。
上面写的字我一个字都认不出,秦方洲吐了口烟,但你能看出来它是有规律的。同样的符号反复出现,频率很高。
李青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满页的手写符号确实不是汉字,但也不是源初铭文——它是源初铭文的一种速记变体,笔画简化、连笔极多,像是书写者在非常匆忙的状态下快速记录的东西。李青眯着眼辨认了几行,心里渐渐拼出一个轮廓。
你爸写的是……一种简化的古文字。他应该也是从某些文物上学会了这套符号,然后用来做自己的笔记。李青一页一页翻过去,速度越来越快。那些速记符号在他神魂感知的辅助下自动成完整的源初铭文语义,像一层乱码被逐行解码。
翻到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山脉轮廓,一条河流,一个标记为的位置,旁边写了一行速记符号。李青把它翻译出来:封枢第三处,在彼。
封枢第三处。李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抬眼看秦方洲,你父亲笔记本里记录的地点不止大巴山这一处。他至少发现了三个带有结构的遗址,大巴山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他指着地图上的河流标记,其中一个在川西,这条河应该是岷江上游;另一个在——
他翻到后面几页,找到另一幅图。地势平缓,标注了一些村镇名字,其中有一个地名虽然写的是速记符号,但读音转译出来之后李青愣了一瞬。
……沉渊。他低声说。
秦方洲凑过来看:沉渊?什么地方?
山西晋东南,一个叫沈家洼的村子旁边。李青合上笔记本,心绪起伏,你父亲去过渊沟。他去过那地方,而且记录下来了。
秦方洲扔掉烟头,用鞋底碾灭,声音有些发紧:他去过那么多地方……你说这些遗址之间有什么关系?
李青沉默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思路:你父亲发现的三个遗址,大概率是同一个的不同部分。大巴山那一处封着一柄剑,渊沟那一处封着一块玉牌——他把玉牌从口袋里摸出来给秦方洲看了一眼,我手里这东西就是从渊沟的封印里启出来的。至于川西那一处,封着什么我不知道,但它在你父亲的笔记里被单独标记了三个符号,优先级最高。
三个三角……秦方洲皱眉,我爸做事有他自己一套习惯,圈越多代表越重要。三个圈是他最高的重视级别。他猛地抬头,川西那个地方,你得去看。
李青把笔记本小心合上放回皮包里:要去的。但不是现在。我需要先把大巴山那边整理清楚,镇蜃剑的状态还不稳定,贸然去下一个遗址等于手里没牌。
秦方洲点头,沉默了几秒后忽然开口:李青,那本日记,你先拿着。在我手里放了二十多年也没用,你比我更需要它。
秦先生——
我不是送给你。秦方洲抬了抬手,露出一丝苦笑,是委托你替我查清楚。查完了你还我,到时候你告诉我我爸的结论是什么、他最后去了哪里。我自己……可能走不了你那些路,我没那种的天赋。
李青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穿越了漫长等待之后的平静。和沈渡当年在蜃楼禁地外的眼神一模一样——我走不到的地方,你替我去。我只要一个答案。
李青把皮包背到肩上,我查到了第一个告诉你。
两人在东门外又站了一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三月底的晚风不冷,带着春天泥土返潮的湿润气息。清华东门外的街道灯火通明,学生三三两两进出校门,外卖电动车从身边穿梭而过,一派人间烟火的喧嚷。
对了,秦方洲忽然想起什么,你卖东西那事,周海龙后来有再找你吗?
没有。但他给了一块黑石圆片,我还在研究。
那人不简单。秦方洲拉开车门,你小心用他给的东西,多留个心眼。
放心。
秦方洲挥了挥手,发动车子汇入车流走了。李青站在路边目送那辆灰色轿车消失在东三环方向的夜色里,肩上的旧皮包贴着肋侧,里面那本泛黄的笔记本像一个沉默了二十多年的信差,终于把口信送到了该收的人手里。
他转身往宿舍走。三月的校园,道路两旁的玉兰花开得正好,白色和淡紫色的花朵在夜灯下泛着柔润的光泽,空气里浮动着清甜的花香。他走得慢,脑子里的思绪却飞快运转。
三个遗址。大巴山的镇蜃剑已经拿到手了。渊沟的启封玉只剩第三层没开。川西的那个封枢第三处,优先级最高,但信息最少。笔记本里关于川西的记录只有短短几页,地图画得潦草,地名标的是方言音译,李青只能勉强辨认出岷江上游、汶川以北、理县方向这几个关键方位词。
而且秦方洲的父亲在笔记本里反复提到同一个词:守门人。速记符号翻译过来就是这三个字,出现在好几个不同的语境里:守门人传讯,封枢第三处已蒙尘守门人年迈,需速守门人失踪,余独往。
守门人是谁?是某个具体的人,还是代指某种传承职务?秦方洲的父亲是在和谁打交道、向谁获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