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前传第5章粗茶淡饭,屈辱求生(1 / 2)清风辰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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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的红肿还未消退,指印清晰地印在皮肤上,稍一触碰,便是钻心的灼痛,可毛草灵连揉一揉的资格都没有。

柳三娘那一巴掌,彻底打碎了她身为现代富家千金的最后一丝骄矜,也敲醒了她混沌的神智。她站在厅堂中央,看着一众杂役和姑娘们躬身退下,大气不敢出的模样,方才缓缓垂下头颅,跟着人流,一步一步挪向那暗无天日的后院杂役房。

脚下的青石板路冰凉硌脚,她身上还穿着穿越过来时那件被扯得破旧的蕾丝睡裙,早已被汗水和尘土浸染得不成样子,与周遭身着粗布青衣的杂役女子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又狼狈不堪。

晚风裹挟着倚红楼前院的脂粉香与酒气,吹过后院,却只剩刺鼻的霉味、柴火气与淡淡的腥臊味。前院是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温柔乡,后院却是挤迫肮脏、忍气吞声的炼狱地,不过一墙之隔,便是天差地别。

杂役房位于后院最西侧,挨着柴房与茅厕,三间低矮的土坯房连在一起,屋顶的茅草参差不齐,墙面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泛黄的土坯,窗户是糊着的破旧麻纸,透不进多少光亮,一走近,便能闻到一股浓重的汗臭、脚臭与霉味混合的气味,呛得人直皱眉。

毛草灵站在房门口,脚步顿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吐出来。

从前在现代,她住的是自带恒温系统、全屋智能家居的公主套房,房间每日有佣人打扫数次,一尘不染,香薰机里永远飘着淡雅的栀子花香,别说这般脏乱逼仄的地方,便是普通的快捷酒店,她都从未踏足过。

可如今,她却要在这样的地方,栖身度日。

“快进去吧,愣着做什么?天黑了要锁门,若是被管事婆子看到,又要打骂了。”身旁一个穿着粗布青衣、面色蜡黄的女子轻轻拉了她一把,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

这女子名叫阿桃,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比毛草灵早半年被卖进倚红楼,也是杂役房里为数不多,对她抱有几分同情的人。

毛草灵转头看了阿桃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攥紧了拳头,跟着她走进了杂役房。

房内没有灯,只有墙角一盏昏暗的油灯,燃着微弱的火苗,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屋内摆着四张通铺,铺着破旧的干草与脏污的麻布褥子,七八个人挤在一间屋里,连转身都有些困难。被褥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散发着难闻的异味,墙角甚至还能看到几只仓皇逃窜的蟑螂,看得毛草灵头皮发麻。

她从前最怕这些虫子,若是以往,早就吓得尖叫起来,可此刻,她只能死死捂住嘴,将所有的恐惧与不适压回心底。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挑剔。

进了这倚红楼,她便是最低等的杂役,能有一席之地容身,已是万幸,若是再敢露出半分嫌弃,换来的,只会是更严厉的打骂。

“你就睡这个位置吧,这里还算干净些。”阿桃指着靠近油灯、最边上的一个铺位,那铺位上的干草还算整齐,褥子也比其他地方稍干净一点,显然是阿桃特意为她留的。

毛草灵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低声道了句:“谢谢你,阿桃。”

这是她穿越到这里,三天来,听到的第一句暖心话,感受到的第一丝善意。

阿桃笑了笑,笑容带着几分苦涩:“都是苦命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刚进来,不懂这里的规矩,往后我慢慢教你,只要好好干活,不顶撞妈妈和管事,就能少受点罪。”

毛草灵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她坐在铺位上,身下的干草硌得她生疼,可她却不敢挪动半分,只是默默坐着,感受着这份从未有过的狼狈与屈辱。

不多时,屋外传来管事婆子尖利的吆喝声:“开饭了!开饭了!都快点出来领饭,晚了可就没了!”

杂役房里的女子们闻言,纷纷起身,快步朝着屋外走去,动作麻利,生怕慢一步便抢不到饭食。毛草灵也被阿桃拉着,跟着人群走到柴房外的空地上,那里摆着一个破旧的木桶,里面盛着所谓的“饭食”。

管事婆子站在木桶旁,手里拿着一个长柄木勺,脸色阴沉,见众人到齐,才不耐烦地舀起饭食,挨个分发。

所谓的饭,不过是掺着大半沙子、粗糙得难以下咽的糙米,还有寥寥几片煮得烂糊的野菜,连一点油星都没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苦涩味。

轮到毛草灵时,管事婆子瞥了她一眼,想起白日里她顶撞柳三娘被打的事,故意少舀了半勺糙米,冷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接好!真是个赔钱货,吃白饭的东西,白日里顶撞妈妈,如今还有脸吃饭?”

毛草灵攥着手里豁了口的粗瓷碗,指尖微微泛白,看着碗里少得可怜、还满是沙子的糙米饭,心中一阵酸涩,却终究没敢说一句话,只是默默接过碗,低声道:“多谢婆子。”

她知道,反抗无用,争辩只会换来更少的饭食,更严厉的苛待。如今的她,没有任性的资格,连吃饱饭,都是一种奢望。

众人端着饭碗,或蹲或站,在空地上匆匆吃了起来。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饭菜的声音,个个神色麻木,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粗劣的饭食。

毛草灵端着碗,看着里面的糙米,迟迟难以下咽。

从前在家,她的饭食都是顶级厨师精心烹制,燕窝鱼翅、山珍海味换着花样来,米饭是精挑细选的五常大米,颗粒饱满,香甜软糯,哪怕是普通的青菜,都要做到色香味俱全,不合口味便直接倒掉,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吃这般掺着沙子、难以下咽的东西。

她捏着筷子,挑出里面的沙子,可沙子太多,根本挑不干净。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前胸贴后背,三日来,她几乎没吃过什么正经东西,饥饿感如同潮水一般,一遍遍席卷着她。

最终,她闭了闭眼,捏着鼻子,将一口糙米饭送进嘴里。

糙米粗糙得刮嗓子,沙子硌着牙齿,发出咯吱的声响,苦涩味瞬间充斥整个口腔,难吃得让人作呕。她强忍着恶心,慢慢咀嚼,艰难地咽了下去,每咽一口,都像是在折磨自己。

一旁的阿桃看着她难以下咽的模样,轻声道:“慢慢吃吧,习惯就好了。咱们做杂役的,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若是不吃,夜里饿的是自己,明日还要干重活,没力气根本撑不下去。”

毛草灵点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一口一口,艰难地吃着碗里的糙米饭。每吃一口,心中的屈辱便多一分,可求生的念头,也更坚定一分。

她必须吃下去,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机会离开这里,才有机会摆脱这份屈辱。

一碗糙米饭,她吃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吃得很慢,吃得艰难,碗底的残渣,她都一点点扒进嘴里,不敢浪费分毫。从前她嗤之以鼻的粗劣食物,如今却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养分。

吃完晚饭,众人稍作歇息,便又要开始干活。

白日里毛草灵顶撞柳三娘,耽误了不少活计,管事婆子便故意刁难她,将最重最累的活,全都派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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