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4章一巴掌打醒千金傲骨痛(1 / 2)清风辰辰
彻骨的灼痛,从右脸颊瞬间蔓延至整个头颅,像是有烧红的烙铁狠狠碾过,麻意过后,是钻心的疼,疼得毛草灵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连周遭的嘈杂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僵在原地,维持着方才微微仰头的姿势,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遮住了大半张涨得通红、又迅速泛出青紫指印的脸,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满眼眶,却被她死死咬着唇,强逼着重又憋了回去。
这是她穿越到这个陌生的大唐时空,第三天里,挨的最重的一下,也是彻底打碎她所有骄矜、所有幻想、所有不切实际侥幸的一记耳光。
三天前,她还是二十一世纪毛氏集团唯一的千金大小姐,毛草灵。
从小锦衣玉食,捧在手心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出入有豪车接送,身边围着一众讨好奉承的人,在贵族学校里是众星捧月的存在,琴棋书画虽不算顶尖,却也样样精通,性子虽带了些富家千金的娇纵与傲气,却也不算蛮横,只是向来养尊处优,从未受过半分委屈,更别提这般被人当众掌掴,颜面尽失。
那日她刚开完生日派对,坐着豪车回家,途中遭遇连环车祸,剧烈的撞击感袭来,剧痛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入目是破旧的麻布帐子,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散发着霉味与汗臭,周遭围着一群穿着粗布衣衫、面色蜡黄的女子,个个眼神怪异,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人粗暴地拽起,告知她是罪臣之女,家道中落,被家人卖到了这长安城最有名的青楼——倚红楼,做最低等的杂役丫头,往后生死,全凭楼里的妈妈与管事姑娘说了算。
毛草灵当时只觉得荒谬至极,以为是有人恶作剧,或是拍戏整蛊,当场便发作了千金脾气,厉声呵斥,扬言要让父亲派人来收拾所有人,砸了这破地方。
可换来的,却是管事婆子冰冷的白眼,与周遭女子们低低的嗤笑。
“罪臣之女还摆千金架子呢?进了倚红楼,管你从前是金枝玉叶,还是大家闺秀,都得低头认命,伺候好客人,听妈妈的话,不然有你好受的。”
那时的毛草灵,根本不信。
她从小被宠到大,骨子里的傲气早已刻进骨髓,怎么可能屈居在这烟花之地,做那些端茶倒水、伺候人的粗活?她一遍遍解释自己不是什么罪臣之女,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富家千金,可没人信,只当她是撞坏了脑子,说胡话。
头两天,她拒不配合,不肯端茶送水,不肯打扫脏乱的厢房,不肯学那些青楼女子的规矩,整日坐在炕角,等着家人找到她,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她想着,自己家世显赫,父亲一定会动用所有力量找到她,不管这是哪里,都能将她救出去。
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
倚红楼的妈妈柳三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妆容艳丽,眼神刻薄,一身绫罗绸缎,周身透着久经风月的精明与狠辣,见毛草灵这般不服管教,起初还耐着性子劝了两句,见她依旧冥顽不灵,便也没了耐心,直接让手下的管事婆子将她丢到后院最偏的杂役房,干最脏最累的活,吃最下等的饭食,想要磨磨她的性子。
杂役房里,挤着七八个和她一样,或是被卖进来,或是家破人亡沦落至此的女子,个个面色麻木,眼神黯淡,早已被这青楼的磨盘,磨去了所有棱角。她们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打扫楼里的庭院、厢房,清洗一众姑娘的衣物、被褥,端茶倒水,伺候贵客,稍有不慎,便是打骂责罚,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毛草灵哪里受过这种苦?
从前在家,她的房间是上千平的公主套房,佣人成群,衣服穿一次便换新的,饭食都是顶级厨师精心烹制,不合口味便直接倒掉,出门从不走路,身边永远有人伺候。可在这里,她要蹲在冰冷的地上,搓洗堆积如山的脏衣服,双手被冷水泡得通红肿胀,粗糙的搓衣板磨得掌心破皮,疼得钻心;要打扫满是污秽的茅厕,恶臭扑鼻,熏得她连连作呕,连胆汁都快吐出来;要端着沉重的茶盘,在楼里来回穿梭,稍有不慎,便会被客人呵斥,被管事打骂。
饭食更是难以下咽,是掺着沙子的糙米饭,配上一碗毫无油星、煮得烂乎乎的野菜汤,偶尔能有一小块发霉的窝头,便是天大的恩赐。她饿了两天,看着那糙米饭,实在难以下咽,可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浑身发软,最终还是捏着鼻子,强忍着恶心,咽了下去。
那一刻,她才隐隐明白,这不是恶作剧,不是整蛊,她是真的穿越了,真的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古代,成了一个无依无靠、被卖到青楼的罪臣之女。
家人找不到她,豪车、珠宝、锦衣玉食,都成了过眼云烟,她再也不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毛氏家千金,只是这倚红楼里,一个任人打骂、生死由人的低等杂役。
巨大的落差与恐惧,让她整日以泪洗面,心中满是绝望,却依旧残存着一丝侥幸,想着或许哪天能找到机会逃出去,离开这倚红楼,离开长安城,总能找到一条生路。
可她忘了,这青楼之地,本就是龙潭虎穴,进得来,哪有那么容易出去?
今日,是她在倚红楼的第三天,也是她彻底被打醒的一天。
柳三娘让管事婆子传话,让楼里所有杂役与新进来的姑娘,都到前院的厅堂集合,说是要教导规矩,日后也好伺候客人。毛草灵被杂役房的女子们推着,不情愿地来到厅堂。
厅堂内,烛火通明,熏香袅袅,丝竹之声隐隐传来,隔着一道屏风,便是宾客饮酒作乐、莺声燕语的热闹景象,与厅堂内众人的拘谨惶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柳三娘端坐在正厅的梨花木椅上,身旁站着两个身形高大、面色凶狠的护院,下方站着一众杂役与姑娘,个个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
柳三娘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站在末尾,身形纤细、面色苍白,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服输傲气的毛草灵身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自称不是罪臣之女,不肯干活,整日摆着千金架子的丫头?”柳三娘的声音尖利,带着浓浓的不悦,手指直直指向毛草灵。
毛草灵心头一紧,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看着柳三娘,咬着唇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罪臣之女,我也不会做那些伺候人的活,你放我走,我不会欠你们什么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依旧透着几分富家千金的执拗,不肯低头。
这话一出,周遭的女子们皆是脸色大变,纷纷低下头,不敢看她,心中暗道这姑娘怕是疯了,竟敢这般跟柳三娘说话,柳三娘在这倚红楼说一不二,心狠手辣,这般顶撞,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柳三娘闻言,顿时气笑了,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毛草灵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鄙夷又刻薄:“放你走?进了我倚红楼的门,便是我柳三娘的人,生是楼里的人,死是楼里的鬼,还想走?你当我这倚红楼,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告诉你,不管你从前是什么身份,到了这,就得守我的规矩!让你干活,你就干,让你伺候客人,你就伺候,少在我面前摆那些没用的架子,在这青楼里,最不值钱的,就是你这所谓的骨气!”
毛草灵看着柳三娘那张刻薄的脸,心中又怕又怒,她长这么大,从未被人这般当众羞辱,眼眶一红,却依旧梗着脖子道:“我不伺候人,我也不干活,你们这是强买强卖,是犯法的!”
她口中的法,是现代的法律,可在这古代,在这青楼之中,柳三娘便是天,哪有什么法理可言?
柳三娘闻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如刀,盯着毛草灵,一字一句道:“犯法?在这长安城,在我倚红楼,我的话,就是法!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给你点教训,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么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