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光柱消散的刹那，落霞谷的风都带着股松快的劲儿，吹得旗帜猎猎作响。韩小羽刚扶着膝盖喘匀气，就被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得耳膜发颤——那是华夏联盟的修士们从各个隐蔽的据点涌出来，手里挥舞着兵器、旗帜，脸上混着泥污和汗水，眼里却亮得像淬了火。

“破开了！巫族那破光柱真被咱们破开了！”一个扛着大盾的少年修士跳上块巨石，盾面还留着被煞气灼烧的焦痕，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劈了叉却满是激动，“刚才我在西坡看得清清楚楚！那黑红色的玩意儿被咱们的电网吸进去，凡界那边‘唰’地就亮了一片，跟撒了把星星似的！”

周围瞬间炸开了锅。修士们互相捶着肩膀，有的红着眼眶大笑，有的把兵器往地上一顿，震起三尺尘土。之前被巫族煞气压得抬不起头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了喷薄的畅快，连呼吸都带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韩小羽被人流推着往前挪，耳边全是滚烫的声音：

“我就说小羽兄弟的法子靠谱！灵脉接电线？这脑洞绝了！”

“之前谁说这是瞎折腾来着？站出来！我保证不打哭你！”

“快看凡界那边！海岸线跟镶了金边似的，那光是咱们‘两界桥’发的吧？”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凡界的夜空下，原本被飓风搅得昏暗的城市此刻亮如白昼。沿海的路灯连成蜿蜒的光带，居民楼的窗户透出暖黄的光，甚至能隐约看见高楼屏幕上滚动的“电力恢复”字样。更远处，几艘巡逻艇亮着探照灯在海面上游弋，光柱刺破夜色，像在给灵界这边打信号。

“那是‘两界桥’的能量反馈！”韩小羽身边的老修士捋着胡须，眼里闪着光，“咱们抽走的煞气越多，凡界那边的灯就越亮，这是实打实的胜仗啊！”

正说着，天空掠过一群灵鹰，翅膀带起的风卷着无数布条俯冲下来。信使们扑棱着翅膀落在修士们肩头，爪子上的布条印着各分舵的朱砂印。几个识字的修士赶紧接过，扯开嗓子念：

“东部分舵急报：巫族残兵试图反扑祭坛，被我等用转化网缠住，抽走煞气三罐！凡界供电局发来了感谢信，说这波能量够给三个小区供三天暖！”

“哄——”人群里爆发出大笑，有人拍着大腿喊：“给他们供暖？得让巫族知道，他们的煞气连给凡人焐脚都不配！”

“南部分舵报：结界缝隙处架起了三道转化网，巫族一靠近就被吸成‘充电宝’，现在连海边的螃蟹都敢横着爬过界了！”

又是一阵哄笑，有修士举着鱼叉喊：“等会儿我去捞几只螃蟹，就用巫族煞气转化的电烤着吃！”

“北部分舵加急：发现巫族隐藏的小祭坛，正用小羽兄弟的法子抽煞气呢！凡界那边说，这波能量能让他们的供暖系统多撑半个月，还问咱们缺不缺羽绒服，说要给咱们送一批来！”

念到这儿，举着布条的修士突然哽咽了——北部分舵之前被煞气压制得最惨，有位长老为了护着年轻弟子，硬生生被煞气蚀了灵脉。此刻听到消息，他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扬得老高：“长老！您听见了吗？咱们赢了啊！”

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的欢呼。韩小羽看着周围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丹田的元婴也跟着发烫。他想起那位长老，记得他总说“灵界和凡界本就该是一家人”，现在总算让他看到了。

“小羽兄弟！”一个背着药箱的女修挤到他身边，手里捧着株刚从转化网边摘的灵草，草叶上还挂着淡蓝色的电流光，“你看！这草沾了凡界的电，长得比以前壮实多了！咱们的灵田以后说不定都能用上这法子，再也不怕煞气污染了！”

韩小羽接过灵草，指尖触到草叶的瞬间，那淡蓝色的光顺着指尖爬上胳膊，痒痒的却很暖。他抬头望去，只见联盟的旗帜在风里舒展，旗面上灵界的云纹和凡界的齿轮在阳光下交相辉映，之前总有人说这图案“不伦不类”，此刻却没人再吭声——那齿轮嵌在云纹里，像颗跳动的心脏，正把两界的力量往一处拧。

“走啊！去看看咱们的‘两界桥’！”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像开闸的洪水，朝着结界缝隙的方向涌去。韩小羽被推着往前走，身边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聊着，话语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我跟你说，刚才凡界的朋友发来了视频，他们的小朋友举着画笔画咱们呢，说要把‘两界桥’画成彩虹的样子！”

“等这事儿了了，我要去凡界看看，听说他们的‘高铁’比灵鹰飞得还快！”

“我要学修电线！以后咱们的转化网坏了，不用麻烦凡界的师傅，自己就能修！”

走到结界边缘，韩小羽终于看清了那所谓的“两界桥”——不是实体的桥，而是无数道淡蓝色的能量流，像透明的丝带，一头连着灵界的聚灵阵，一头扎进凡界的电缆，中间还飘着无数细小的光粒，那是没来得及转化的灵气和电流在跳舞。

几个凡界的工程师正隔着结界比划着什么，他们穿着橙色的工作服，举着图纸对着转化网指指点点，看见韩小羽他们，赶紧挥手打招呼，还举起块牌子，上面写着：“能量稳定！感谢灵界的朋友们！我们准备在桥边种一排梧桐树，等它们长高了，就像给桥搭了凉棚！”

“梧桐树好啊！”有修士喊，“咱们这边种灵槐，到时候两边的树长过界，枝桠缠在一起，才叫真的‘两界桥’！”

韩小羽看着那排正在被工程师们栽下的梧桐树苗，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人群，只见联盟的修士们正七手八脚地往结界边搬聚灵阵的阵盘，有人扛着矿石来加固阵基，有人蹲在地上画新的符文，连之前总说“凡界玩意儿靠不住”的老顽固，都在认真听凡界工程师讲解电缆的原理。

远处，巫族的方向传来几声不甘的嘶吼，却显得有气无力。有修士笑着朝那边喊：“别白费力气了！你们的煞气现在连给凡界的小朋友充动画片都不够！”

笑声里，韩小羽举起仿品金箍棒，对着结界那头的工程师们挥了挥。对方立刻会意，举起手里的扳手回礼。阳光穿过能量流，在棒身上折射出七彩的光，那光里有灵界的灵气，有凡界的电流，还有无数双期待的眼睛。

他知道，这股暴涨的士气，从来不是因为一次胜利那么简单。当灵界的聚灵阵和凡界的电缆连在一起，当修士的符咒和工程师的图纸碰出火花，当“我们”变成“咱们”，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底气，才是最硬的铠甲。

人群还在往结界这边涌，有人扛着酒坛来庆祝，有人拿着凡界的巧克力分给大家——那是之前凡界朋友送来的，说“甜的能让人开心”。韩小羽咬了块巧克力，甜味在舌尖化开，混着灵泉的清冽，心里突然很确定：

往后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这“两界桥”还亮着，只要两边的人还愿意往一块凑，就没什么坎儿过不去。

风又起了，吹得旗帜猎猎作响，这次的风里，带着巧克力的甜，带着灵草的香，还带着凡界电缆微微的暖意，朝着更远的地方飘去，像在给整个天地，捎去一句底气十足的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