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别看他的眼睛(1 / 2)爱吃羊肉串0
磁带转动的沙沙声突然拔高,像有无数根钢针在耳膜跳舞。
沈默的指节抵在耳机旋纽,指腹被金属硌得发白刚才那声妈妈像块碎玻璃扎进他的记忆,此刻所有声音都在往那个痛点汇聚。
孩童的抽噎、成年男性的闷吼、女人带着哭腔的呢喃,甚至夹杂着类似犬类的呜咽,像被搅进漩涡的碎纸片,在电流杂音里下翻涌。
相位干扰。他突然出声,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散了那些漂浮的声线。
苏晚萤立刻从工具包里摸出便携式频谱仪推过去。
沈默摘下一只耳机扣在频谱仪接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触屏快速滑动,将紊乱的波形图切成九宫格。
当其中一格的锯齿波突然拉长出稳定的峰谷时,他的呼吸顿了半拍那是人类声带振动的特征频率。
找到了。他将另一支耳机递给苏晚萤。
电流杂音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风声,混着铁锹撞击岩石的闷响。
一个带着方言口音的男声从耳机里渗出来,每说几个字就被咳嗽打断:老张头说这地底下有宝贝,可我们挖出来的是是水泥块里的白骨。
王工不让报,说影响工期我数过,一共七具,都裹着红布他们不让我记工号,说我干的是黑活我们没死,是我们被删了
沈默的后颈瞬间绷成弓弦。
他猛地扯下白大褂,从内侧口袋抽出一沓泛黄的案卷复印件三个月前接手的生态园工地塌陷事故档案。
他翻到死亡名单页,指尖顺着打印体名字往下滑,在李三牛的位置突然顿住。
那页纸边缘泛着不自然的毛边,像是被人用刀片仔细刮过,再用同型号打印机补印了周建国吴大海两个名字。
李三牛。他对着空气念出这个在官方记录里从未存在的名字,二十年前的工地日志里有他的借支记录,工资单有他按的红手印,可死亡证明没有。他的拇指摩挲着复印件边缘的刮痕,残响不是某个冤魂的执念,是所有被删掉的人,用死亡当图钉,把被抹掉的现实重新钉回世界里。
沈老师!阿彩突然低喝一声。
沈默抬头时,正看见她攥着美工刀冲向停尸床。
林秋棠的遗体静静躺在那里,苍白的手臂在冷光灯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
阿彩的刀尖刚触到衣袖,就听嘶啦一声,她直接割开整条袖子皮肤下浮出一串荧光绿的数字,07314569,随着遗体胸腔的起伏明灭,像老式电子钟在倒计时。
早期殡仪馆的遗体编号。阿彩的瞳孔缩成细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年份月份当日序号校验码。
可这个她指着末尾的9,校验码应该是前八位的模11余数,0731456算出来是3,但这里是9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碎裂的瓷片声,系统录入失败时才会生成的幽灵位。
林秋棠根本没进过死亡系统,她故意卡在认证最后一步,当游离的错误日志。她伸手在空中画了个闭合的圆环,最坚固的牢房,是假装自己住在里面。
晚萤?沈默转头想确认,却见苏晚萤正盯着墙角的穿衣镜。
镜中她的影像正眨动右眼,而现实中的她双眼圆睁,睫毛纹丝未动。
苏晚萤的手指猛地攥紧口红,在镜面快速写下我是苏晚萤。
红色字迹刚完成最后一笔,就像被热水浇融的蜡,顺着镜面裂痕缓缓流淌,在林秋棠三个字汇集成血珠,啪嗒掉在地。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
左手本能地摸向颈间,掏出那枚黄铜怀表。
表盖背面刻着的观物不入魂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闭眼背诵器魂纪要第七章,喉结随着经文起伏:形为器,魂为客,观器不纳客再睁眼时,镜中影像终于和她同步眨眼。
她扯过桌的色带纸,钢笔尖戳破指尖,用血写:它开始替换观察者谁看它,谁就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咚。
地板突然传来闷响。
小舟原本蹲在电缆旁,此刻整个人贴在地面,手掌按在铜缆分支。
他的喉结动了动,那是聋哑人习惯的默声说话姿势。
沈默知道,他在将震动转化为摩尔斯电码。
下一秒,小舟的后背猛地绷直,指尖不受控制地在地敲击我需要帮助/这是/查理先生/测试信号/请回复
是姐姐。小舟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面。
七年前的暴雨夜突然涌进他的记忆:姐姐背着他跑过积水的街道,脚底打滑摔进施工坑,钢筋刺穿她后背时,她用最后力气在他掌心敲的就是这段摩尔斯。
此刻铜缆的震动频率,和当时姐姐指尖的温度重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