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袁朗说，我给您留。

这还差不多。

那头顿了一下，声音缓下来一点：

三多那孩子，老实。你别欺负他。

袁朗把手机换了个耳朵：我欺负他？

你没欺负？

袁司令说，人家一个农村出来的娃，做点东西不容易。你别光想着用他，得想着护着他。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袁司令说，你要真知道，人家能把状告到我这儿来？

袁朗：……那不是冲我来的。

冲你来的，还是冲他来的，有区别吗？

袁司令说，你护不住，人家就冲他去了。你护得住，人家才冲你来。

袁朗没说话。

行了。袁司令说，月底，回来吃饭。你妈念叨你，念叨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这边还有事。

你那点事，我不管。袁司令说，饭，回来吃。

电话挂了。

袁朗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揣回兜里，抬头。

楼上那扇窗户，灯还亮着。

齐桓从楼里出来，两手空空，饭盒送完了，正往下走。

走到一半，看见袁朗还靠着墙。

司令员说什么了？齐桓问。

袁朗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骂我。

……骂您什么？

骂我把东西捂着，不给家里透信儿。袁朗说，还要东西。

要什么？

要系统。定型之后，第一批，西南军区。

齐桓愣在那儿：……咱们自己还没定型呢。

我知道。

那司令员——

他说，袁朗往台阶上走，他那是支援边疆建设。

齐桓：

他跟在后头，走了两步，又停下：队长。

司令员这话——

怎么了？

有点不讲理。

袁朗回头看他一眼，笑了一下：他讲理的时候，你见过？

齐桓：

两个人上了台阶。

楼上，窗户里那道影子，还在桌前，一动不动。

机房里热。

四台机器开着，屏幕亮得晃眼，键盘声连成一片，噼里啪啦，跟下雹子似的。

高城坐在最东边那台，脚边搁着一摞单子，厚厚一沓，纸边都卷了。

他左手捏着一张，右手一个键一个键地戳，戳一下，看一眼屏幕，再戳一下。

这个，三公里越野，十二分四十——录哪一栏？

许三多头也不抬：训练监控，第二页，体能成绩。

第二页。

高城翻了一页，……这谁记的？字跟鸡扒的似的。

那是您自己写的，连长。甘小宁在对面接了一句。

高城低头看了看纸角上的签名，不吭声了，接着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