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楼下，风小了些。

齐桓手里拎着两份饭，一份给许三多，一份自己的。

他刚把饭盒换到一只手上，袁朗的手机就响了。

袁朗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没立刻接。

齐桓抬了抬下巴，朝楼上指了指，意思是：我先上去，把饭给三多送了。

袁朗点头。

齐桓拎着饭盒上台阶。走到一半，身后袁朗接了电话：

那头声音不小，隔着几步都能听见个尾巴。

齐桓脚步没停，嘴角动了一下。

袁朗靠着墙，手机贴在耳边，一只手插兜，脚边一颗小石子，鞋尖一下一下拨着。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那头开口就是这句。

您这话说的。袁朗说，我不接您骂我，我接了您还骂我。

我骂你，是因为你该骂。

袁司令说，我问你，三多那套系统，你打算捂到什么时候？

袁朗的鞋尖停住了：……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

袁司令说，我要是不去查，是不是打算等它上了报纸，我才知道？

……您查它干什么。

我查它干什么？

袁司令声音提了半度，

我不查，我还不知道我儿子手里攥着这么个东西！那个体能评估，

那个训练监控，那个自动加练，我们军区现在用的那套，还是九几年配的，加个练还得连长拍脑袋。你倒好，一声不吭。

爸，这东西还没定型——

没定型？

袁司令说，没定型你就敢让人家做两年多？做两年多你连个信儿都不给家里透？

袁朗：

哑了？

我这不是，还没到那一步。袁朗说，等定型了，我想着——

你想着什么？袁司令说，你想着等你们那个基地先用够了，再施舍给我们？

我没这么想。

你就是这么想的。

袁司令说，我还不了解你？好东西，先紧着自己人。你这个毛病，从小就有。

袁朗靠着墙，没说话，鞋尖又开始拨石子。

行了，废话我不跟你多说。袁司令说，这个系统，定型了，第一批，西南军区。

袁朗：

听见没有？

袁朗说，第一批得按程序。定型、评审、列装，一步步来——

程序是给外人定的。袁司令说，我是你爹。

……您这就不讲理了。

我跟你讲理？袁司令说，你小时候我给你讲理吗？

袁朗笑了：行，您这招，用了三十年了。

好使就行。

袁司令说，

再说了，西南军区什么条件，你不知道？高原、丛林、戈壁，几千里边防线，一年到头风沙刮得人睁不开眼。

这种能自动评估、能自动加练的东西，到我们那儿，是最好的试验场，你在你们那个小院子里，能试出个什么？

……您这是拿我的东西，给您当试验田。

说对了。袁司令说，我还不给钱。

您这算盘，我在北京都听见了。

听见就好。

袁司令说，这事，就这么定了。定型之后，第一批，西南军区。不能你们吃独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