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斯兰的灵魂遭受冲击，正不受控制的离开躯壳，升向帷幕。

老先知并非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一个升格者建立精神链接，并自以为自己这种窥探行为不会有任何不良后果。

刚山德是独特的，他死后都能保持自我，还能让一个名为瓦拉的人提醒这是一场试炼……

乌斯兰不会猜不出建立精神链接的后果。

他总是会将视角放到现实宇宙与混沌的永恒对抗上去，为了大局，他哄着或骗着很多人牺牲，不管是人类还是灵族都被他利用过。

但乌斯兰真的相信和在乎现实宇宙和混沌的对抗，他愿意为了不让一个混沌之神诞生而付出代价，冒极大风险，他会让别人充当棋子，牺牲品，而到了需要他牺牲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

灵魂在上升，穿过帷幕。

无数亚空间生物带着恶意涌向这强大灵魂，现实与亚空间两界之中，没有什么会比一个灵族先知的灵魂更加甜美。

乌斯兰本会魂归其佩戴的灵魂石之中，但冒险建立的灵魂链接让他没来得及被灵魂石捕捉。

一瞬后，乌斯兰猛然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在恐惧中惊醒。

面前不是警戒星死林节区那片套了猩红滤镜的景象，而是刚才链接刚山德时看到的血海领域。

审判者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灵魂：“你不该冒这么大风险。”

乌斯兰仔细观察着“刚山德”。

能感知到这义军领袖已经变成了亚空间实体，也就是由灵能，以太，灵性，之类亚空间虚幻能量汇聚成的东西。

恶魔不降临现实而是位于亚空间里时，也是同样的东西。无论大魔还是普通恶魔。

乌斯兰知晓的知识让他知道每一个恶魔都是其所属神明的一部分，就像是有人把自己的意志分割出去，跟门徒有限分裂的原理相同。那么审判者也必然成为其所属神明的一部分。

“助吾主登神，乌斯兰。”

审判者身后有一道虚影，其中传出另一种冰冷又理性的声音。

乌斯兰起初以为那虚影只是审判者自带的视觉效果，当他听见虚影中传出声音，才发现那是另一个存在。

“不计代价，不择手段的。”虚影说。

没等乌斯兰给出答复，虚影释放出能量冲击，似乎是做了什么。

随后乌斯兰看到令他激动不已的景象。

血海之中，有两个灵族身影正在游荡。

那是两个死神军，不是警戒星之战里牺牲的，而是在陆烬还和莱恩身处卡玛斯的同时，为了调查灰先知教派而牺牲的死神军战士。

乌斯兰还记得他们两个：这两个人是最先被派去调查登神一事的人，也是最先接触登神信息者，传闻说他们两个在看过灰先知教派对于“恶神”的预言后，觉得如果能魂归恶神之处还挺好。

这两个人牺牲时灵魂石粉碎，他们的下场本来应该是魂归色孽，但现在他们出现于此，说明“用陆烬所成之神避免灵族死后归于色孽”这一想法可行。

“色孽是灵族的种种堕落行径孵化的神，就像人类和帝皇的关系。”

虚影说。

“你们生来便慢慢向色孽的怀抱堕落，你们要么禁欲，要么像科摩罗里那些死剩种一样折磨别人为孽做伥。”

“灵魂石可以收容你们的灵魂，但你们都清楚它并非万全之策。”

“而现在一条新的道路呈现在你们这个种族的面前，你们可以选择另一个灵魂归宿，只要你助它登神。”

这条件极具诱惑力。

乌斯兰想，如果是自己的其他同类，恐怕马上就会替整个种族答应这个条件。

然后瞒着陆烬，想办法跟那些想让陆烬登神的势力，比如跟阿里曼，奸奇……合作，就让陆烬稀里糊涂的登神。

但作为一个智者，乌斯兰做出的选择是拒绝：“如果我悄悄跟你们和阿里曼合作，陆烬登神后会仇视我，进而仇视我的同胞，届时我和我的同胞只会有更惨的下场。”

虚影晃动着。

审判者咬牙切齿。

“我有一个问题。”乌斯兰抬起右手，竖起食指，“陆烬仇恨阿里曼，那么阿里曼怎么会跟你们达成合作？别把我当傻瓜说什么阿里曼没跟你们达成合作，他都献祭两千两百二十二个黑色军团战士了。”

“你跟阿里曼有很大区别，乌斯兰。”虚影说，“阿里曼比你更聪明，他只需要来到这看一些东西就能猜测出很多很多信息，但他比你自大的多，因此会做出愚蠢的抉择。”

乌斯兰忽然理解，点了点头。

凭这一句话，他判断出根本不存在一个亚空间版本的陆烬——陆烬的潜意识，思维，不会在亚空间里具象化成另一个他，另一个类似刚山德这样的非现实个体。

“阿里曼弄出来的仪式有什么效果。”乌斯兰问，“我代替你们的主人询问你。”

虚影本不想回答，因为这将导致它主人的登神进展再次变得曲折，但现实宇宙里那个不想登神的也是它主人。

“勇武试炼。”虚影回答，“筛选出各方面最合适者，使其升格成为血海行军的统帅，主导大审判。”

说完，虚影沉默。

乌斯兰挑眉：“继续说。还没说完呢。”

作为灵能者，乌斯兰知晓阿里曼献祭阿巴顿部下一事的含金量。

当一支舰队在亚空间搁浅时，献祭个位数星际战士即可让整个舰队摆脱困境。

当年荷鲁斯之战，佩图拉博将数百个帝国之拳星际战士基因种子献祭给混沌，就换得自己升格为无分混沌恶魔王子。

两千二百二十二个星际战士献祭出来的仪式有多强力，可想而知，怎么可能只是让一个刚山德升格这么简单。

“它也是审判降临的契机，诱饵。”虚影还是说了。

“没说完，继续。”

“还有更高效的牵引那种力量的介质，促成登神仪式。”

闻言，乌斯兰想到刚才警戒星这一星球在亚空间中的投影，上面充斥着仇恨，憎恶，怨怼，而这应该就是虚影所说的被牵引的力量。

“也就是说，你们可以使用三种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