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速仿佛变得缓慢。

空气仿佛不能再传播声音。

这场厮杀中的任何人看向其他地方时都仿佛在看慢速播放的无声片。

凯斯疯狂挥动双斧。

凯拉那瑞斯高举权杖。

失去刚山德领导的各义军战阵非但没有出现士气损失，反而每一个义军士兵都越发勇敢。

混沌信徒跪在剑下，或是因身后黑军团星际战士的逼迫而艰难维持阵型，握着各种武器眼神惊恐错愕的站在阵中。

暴人战阵早已经没了，除了仅存的在保护军官撤退的二十个暴人外，其他暴人遗留的痕迹就是地上那些没有被踏碎的零散尸体。

军官撤退时，一个又一个幸存暴人为了掩护他被恶魔杀死，而这些暴人心甘情愿。

军官并不怜悯那些死去的暴人，因为他知道自己再弱也是暴人兵团的主子。他太清楚这一亚人物种的脾性，他没有跟此前管理暴人的上一位前辈一样死去，是因为他更能搞清楚自己带领的是什么人。

陆烬具有比圣殿骑士团骑兵还强的冲击力，他此时粉碎了一个恶魔战阵，冲进混沌信徒们之中。

碎块，血，兵器，在他周围纷飞。

脚下就是高呼他称号为他战至生命尽头的暴人，但他的眼神在那些义军，凶戾天使，以及灵族牺牲者们身上，没有看一眼脚下的暴人尸体。

瓦拉向卡奥吼出刚山德刚才说出的话语。

他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能看到天地中的异象，之前陆烬背着三枚标枪导弹支援他时，这种天赋让他在战后看到血水于南极蔓延。

瓦拉看到不止是刚山德和那些义军牺牲者的灵魂在向一个方向游荡，就连灵族异形中也有几个灵魂从血海中钻出，与人类灵魂一同游荡向远处。

在缓慢时间流速和无声的真空里，战斗进行到最后一刻。

混沌信徒崩溃。

黑军团和红海盗加在一起两千多人的星际战士联军也被砍崩，前者仍然死战，而后者则像凡人一样溃逃。

在天空中猩红云朵汇聚成的巨眼注视下，最后一个恐虐恶魔被斩杀。

时间流速忽然恢复正常。

陆烬骤然停下脚步，忽然发觉刚才时间流速不对。

回想一下刚才……自己听不到任何声音，这具身体第一次给了他迟钝感，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变成了审判官战舰上的一个普通人。

陆烬再抬头。

天空中的猩红巨眼已经逐渐消散。

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得到那是恐虐。

就像曼罗斯之战和狮门之战里，恐虐总会关注它青睐之人的战斗。

这种注视和旁观行为不会产生影响，但却是无数恐虐信徒乃至于恶魔原体都享受不到的殊荣。

恐虐魔军被歼灭，恐虐的信徒开始溃逃，但这一次恐虐没有像狮门之战里那样一声怒吼剁掉所有“自己人”的脑袋，仅仅只是巨眼散去，意味着血神将目光抽离。

死林节区主战场的战斗胜利，但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人们的视线中，天地之间一切景象仍然套着一层猩红色滤镜。

“超自然时间膨胀。”

乌斯兰的声音在陆烬耳边回响。

“这意味着仪式进入第二阶段，而不是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