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是，失去物质躯壳后我永远不能进入现实。”

“当我得知你们遭遇的事情，我除了干着急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但是好在你们挺过了难关。”

杰诺斯听着，想起曼罗斯科普过这类亚空间知识，但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压根没记着。

似乎是看出自己这位子嗣脑子不太好使，原体不再谈及那些深奥的东西。

他喜欢了解每一个死后来到自己面前的子嗣的经历。

而在他想要问询时，面前杰诺斯的身体突然泛起光芒。

“我……”杰诺斯起身，查看周身，“我要去找我的战斗兄弟们了，我要去那片血海了！”

“那可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原体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但是你也去不了，因为接引你去血海的光不会是这种颜色。”

闻言，杰诺斯愣了一瞬，再想询问，眼前的一切都在消失。

“如果你还能回去，去摩纳斯，记住，去摩纳斯，那里有我能为我的孩子们贡献的最后一点东西。”

原体起身，向子嗣挥手道别。

“小心点，永远不再见，好嘛？”

……

“呼——”

杰诺斯骤然惊醒，猛吸一大口气。

想观察四周，眼睛动不了。

想挣扎着起身，能感觉到四肢存在，但就是站不起来。

“他醒了。”

“把杰诺斯兄弟扶正。”

两句话语声入耳，杰诺斯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像个摆件一样放正。

然后看到医疗室，以及以全息投影方式出现在面前的陆烬，连长们，以及正从角落里站起身来的克洛加。

卢修斯被铁链缠绕着，挂在陆烬腰间，就剩半截身体但是还活着，眼中尽是被折磨后的疲惫与畏缩。

杰诺斯想说话，但是说不了。

众人全都一个箭步冲到杰诺斯周围。

随后一面镜子被药剂师抬过来，放在杰诺斯面前。

一个残破到有大面积缝缝补补的躯体呈现在镜子里。

很多器官都被金属结构取代，就连脊椎都打着金属补丁。

没有四肢，上半身也不全。

眼皮没了。

脸下半边也没了。

杰诺斯觉得应该数数自己还有什么——半边脑袋，一只眼球，半边肺，半截脊椎，半边胸膛。

而他那些严重受损的部件正在镜子后面的盘子里放着。

杰诺斯发现自己是何等的残破——就连恐惧震惊之类的情绪，都只能以瞳孔骤然缩小体现。

克洛加上前说了自己战斗导师死后发生的事情。

杰诺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眼球震颤着。

他害怕自己以这样的形式苟活，害怕自己的战斗兄弟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命，而把自己搁在一个羊水舱里泡着，直到他们想起来自己时才过来看自己。

没有什么能比现在这一状态更令一个星际战士恐惧，因为这是彻彻底底的失能。

“杰诺斯。”

陆烬比其他人都更接近他一步。

杰诺斯想转动眼球看陆烬，但是做不到，因为牵动他眼球的肌肉没了。

“我们都不会决定你的命运。”

陆烬的话语在绝望的杰诺斯听来宛如天籁。

“你可以自己决定你的命运。”

“镜子下边有个仪器，能检测你的脑电波，如果你想要活着它就会是绿灯，反之就是红灯。”

“自己决定你自己的命运。”

杰诺斯将注意力集中。

镜子下方一个巴掌大的设备亮起红灯。

“他幸存下来了结果还是得死？我不能接受！”被杰诺斯带出的五连长咆哮道。

“你是杰诺斯还是他是？”陆烬一个眼神让五连长缄默低头。

药剂师取来一支针管，站在杰诺斯身旁，看向战团长。

陆烬点头。

看着针管接近自己，杰诺斯“松了口气”。

接着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不是战团的过往今日和这场战争之类宏大的事情。

他只是想到了自己的人生。

他小时候并未想过将来要成为星际战士，后来命运使然，就成为星际战士了。

成为星际战士后他并未想过要建立何种功业，或者怎么牺牲。

诱杀事件里他是幸存者，他就想着为战斗兄弟复仇。

审判官被做成扫地机器人后，他就想着要看看凶戾天使这个战团能走到什么地步。

一个曾经只剩下两位数人的战团，慢慢的拥有第二艘第三艘……几百艘战舰，甚至是两艘战列舰……人数越来越多。这就是能让他满足的。

最终他做出决定。

绿灯亮起。

药剂师放下手。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疑惑。

杰诺斯知道像自己这种伤残程度，只能进无畏。

陆烬等待着。

绿灯连着亮了两次，陆烬凝视着杰诺斯，盔甲发送出信号：“就算是进无畏，我也要让你进最好的无畏。”

医疗室闸门开启。

贝利撒留考尔从马库拉格之耀号来到暴戾獠牙号上。

大贤者背后还跟着三个萨姆罕灵族工匠。

“大量植入体和义体打造的人形躯体。无畏机甲。还有其他……”

考尔上前，大量软体机械臂从红袍下伸出。

“你可以随意更换自己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