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骨要塞位于二十公里外，而其所处区域，连同视野之中大片大片的南极地区不再是白雪皑皑，而是化作了水晶与血肉混合生长的怪象领域。

空气中飘着的也不是雪，而是蓝色的微小晶体。

水晶，血肉，这些就像火焰与蓝色一样，都是与奸奇有关。

而导致南极开始怪象化的，必然是怀言者们布置的黑石魔冠。

大片南极区域被腐蚀至深，令陆烬不禁想把旅行者安拉基尔揪过来问问太空死灵在干什么。

陆烬向前奔行。

在他眼中，灵骨要塞时而被绿皮围攻，时而被奸奇恶魔大军包围，那般真切至极的景象如同被放映员不停切换的纪录片。

这是极度严重的亚空间腐蚀迹象，时间与空间都被亚空间扭曲。

而在陆烬杀穿绿皮和恶魔的包围冲进要塞周边区域后，先是看见在一截城墙上带领士兵作战的艾玛格纳。

可下一瞬间，艾玛格纳忽然消失，再出现时位于陆烬视野最边缘。

一只绿皮兽人手持砍刀剁下艾玛格纳的脑袋，拎在手中把玩。

“不！”

陆烬瞪大眼睛狂奔过去，一路上斩杀了不知多少绿皮。

可是当他靠近后，拎着艾玛格纳脑袋的绿皮，以及围攻灵骨要塞的绿皮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被灵族灵能装置阻隔在外的奸奇恶魔大军。

刚才被陆烬看见死在城墙上的艾玛格纳此时又没死，正在带领两名学徒以及一群灵能者维系在奸奇恶魔轰炸中岌岌可危的灵能屏障。

“事件视界。”

陆烬翻越城墙冲进灵骨要塞，看到了先前带死神军来南极的千面。

听千面提到事件视界，陆烬皱眉问：“这跟黑洞有什么关系？”

“不是物理学上的事件视界，是亚空间学里的事件视界。”千面说，“指，在一片遭受亚空间影响的肉眼可见区域里，过去和未来，已经发生的和要发生的事情，不该发生的和应该发生的，一系列情况混合在一起，同时或在相近时间里连续发生。”

见陆烬不像是听懂的样子，千面尽可能简单的总结：“相当于命运丝线上的每一条线缠绕在一起，一个人死了又没死，过去和未来混乱交叠。”

陆烬一知半解，看向要塞中心的艾玛格纳，再看向要塞其他城墙。

守军已经换了一茬。

陆烬离开南极去打虚空战时，是那些南极逃难者和灵族在防守要塞，而现在则是莱恩从其他战区调动过来的行星防卫队士兵，还有一些战团星际战士，护教军。

逃难者们想必是已经牺牲干净了。

倒也不用想必，因为陆烬一转眼就看见城墙上堆积如山，被当成掩体使用泼上冰水加固的尸体。

再一转眼，陆烬看见陆烬在城墙上大开杀戒，杀了几群兽人后跑出去斩杀一名背负WAAAGH能量重炮的兽人战将。

这是之前发生的事情。

陆烬看到陆烬时，自己跳出城墙时向自己投来诧异目光。

这是标志性的亚空间学事件视界乱象。

陆烬转过眼看别处。

有些城墙被泰坦们协助防御着。

之前在马库拉格之耀号里，陆烬看过指挥甲板战术桌上呈现的陆军序列，基里曼调来了十四个泰坦军团打警戒星之战，肯定还会有更多泰坦被调到南极战区来。

“死灵在做什么？”陆烬转头向千面问，“它们难道只是看着怀言者把南极战区搞成这个样子？”

“我在这。”千面于陆烬身后说。

陆烬身前的千面和杀进要塞的兽人战将作战——这是命运丝线上发生概率最小的事情。

“黑石本身就可以被灵能影响，即便它的一个极性是抑制亚空间。你指望它们帮你处理被腐蚀的黑石，还不如找几个灵能者献祭平衡一下这里的混沌力量。”

千面说这话时，陆烬以为这就是一句对灵族古老敌人的讽刺，然而事实是千面真这么做了。

一群国教狂信徒从要塞中心网道大门走出。

这帮人脸上都纹着帝皇箴言。

走出网道大门之后，二话不说拔刀自尽。

“为了帝皇！啊！”

“人类永恒！”

“为了黄金王座！啊啊啊啊！”

这一句拒绝咆哮听得旁人以为这帮信徒是在战场上和敌人厮杀，然而他们却是叫喊着自己把自己宰了，剖开肚子，割开喉咙。

他们的死还真有用。

灵骨要塞周边的水晶领域逐渐退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废土。

事件视界现象减弱，很快陆烬就看不见另外几个陆烬了。

“我劝说他们做了这事。”千面说，“真挚的信仰，强烈的正面情绪，在这环境里没有什么能比这些更有效力。”

陆烬沉默着。

他发现战局没有因为环境变化而好转多少，整个战场环境仍然致命。

天空中飘散的微小水晶会掉入人的皮肤，深深嵌入血肉之内，带来巨大痛苦。

士兵们都穿着防护服，谁的防护服在战斗中被破坏，谁就会因为天上下的水晶而死。

不是疼死，而是因为疼到受不了选择自杀。

陆烬正好看见一个防护服被割破的军官惨叫着吞枪自尽。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怀言者混在千子里，来到南极部署了黑石魔冠。

国教狂信徒的献祭还是改善了守方处境的，在狂信徒们到来之前，水晶甚至会偶尔穿过防护服直接把人割成夸克粒子。

见到这种情况，本想让守军分些人去破坏周边黑石魔冠的陆烬只得作罢。

但在开始考虑自己一个人破坏南极地区的黑石魔冠需要多长时间时，通讯频道中传来指挥部的信息。

莱恩策划了一场南极战区大型军事行动，处理包括黑石魔冠，混沌和异形敌人。

陆烬看完这一系列信息，仰头看向天空。

南极战区上方的轨道是混沌和联合舰队重点争夺区，基里曼或许有办法保证地面部队不在进攻中被混沌轰杀，但绝对要为这场地面军事行动牺牲不少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