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银幕雪落旧情燃(1 / 2)奚凳
镜海市红星影院,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切过门厅。朱红色木门脱漆处露着浅黄木纹,门楣上褪色的五角星沾着半片枯叶,风一吹簌簌响。
售票窗口的玻璃蒙着层灰,映出檐下褪色的蓝布幌子,“红星影院”四个字的浆糊边卷了角。空气里飘着老木头的霉味、胶片的化学气息,还有前晚暴雨留下的潮湿感,吸进鼻腔凉丝丝的,带着点涩味。
贺兰影踩着吱呀作响的水泥台阶往里走,黑色工装裤的裤脚沾了泥点。影院穹顶的吊扇叶片积着厚尘,一动不动,倒像个凝固的黑色螺旋。
“小贺!赶紧的,设备又卡壳了!”放映室方向传来喊声,混着胶片卡住的嘶啦声,刺耳得让人牙酸。
贺兰影加快脚步,刚转过走廊拐角,就撞见个穿米白色亚麻衬衫的男人。对方怀里抱着个铁盒,盒角磕在墙面,发出闷响。
“抱歉抱歉!”男人连忙后退,衬衫领口别着的钢笔晃了晃,笔帽上刻着细小的“月”字。
贺兰影扶住他胳膊,指尖触到布料微凉的质感:“没事,你是?”
“我叫月下客,市档案馆的,来查这影院的老资料。”男人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听说这儿要翻新,好多老物件要处理?”
两人正说着,放映室的门被撞开,亓官黻拎着个工具箱冲出来,深蓝色工装沾满油污,头发上还沾着片胶片碎屑:“可算来了!这破机器跟我有仇似的,上午修三次了!”
他话音刚落,眭?推着辆轮椅从楼梯下来,轮椅上坐着独眼婆,灰色头巾遮住半边脸,露出的眼睛里蒙着层雾:“眭小子,慢点儿,这台阶滑。”
“知道了婆,比我还急着看老电影。”眭?嘟囔着,瞥见月下客手里的铁盒,“这啥宝贝?比我找妹妹还上心。”
月下客刚要开口,放映室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是笪龢的喊声:“不好!胶片烧起来了!”
浓烟瞬间从门缝冒出来,带着焦糊味。贺兰影拽起月下客就往旁边躲,仉?正好从二楼下来,深色西装外套敞开,手里还拿着手机:“怎么回事?柳芸还等着我送药——”
“先救火!”贺兰影扯下墙上的灭火器,拔栓时指尖蹭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泡沫喷出去的瞬间,他瞥见放映机旁的铁架上,摆着个深褐色的胶卷盒,标签纸泛黄,写着“给小梅的道歉”。
火很快被扑灭,放映机烧得焦黑。贺兰影捡起那个没被烧到的胶卷盒,盒面摸着粗糙,边缘磨得圆润,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这是阿强的东西。”缑?走进来,黑色连衣裙的袖口沾了灰,她指尖划过盒面,“二十年前他是这儿的放映员,我给过世的人化妆时,见过他留的遗物清单。”
麴黥举着相机拍照,镜头对准胶卷盒:“阿强?是不是那个把求婚影片烧了的放映员?我奶奶总说这事,说当年小梅哭着走的,手里攥着没看完的电影票。”
厍?抱着个文件夹进来,藏蓝色制服的领口系得整齐:“我查了老行车记录,当年小梅是坐末班车走的,司机说她一路都在擦眼泪,票根攥得发皱。”
殳龢推着妹妹殳晓进来,轮椅上的殳晓盖着粉色毯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哥,这盒子好旧啊,里面有故事吗?”
“应该有。”殳龢蹲下来,声音放轻,“等修复了胶片就知道了。”
相里黻抱着本笔记本,浅灰色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我查过影院史,阿强当年烧了片子后,连夜重拍,拍了整整三个月,后来突然辞职,没人知道去哪了。”
令狐?靠在门框上,军绿色外套的纽扣扣得严实,手里转着个旧打火机:“我知道,他后来去当消防员了,十年前救火场牺牲的,我战友跟他共过事。”
众人正说着,月下客突然指着胶卷盒底部:“你们看这个印记,像是个放映机的图案,跟档案馆里阿强的工作证图案一样。”
贺兰影把胶卷盒放进工具袋:“我试着修复,正好南宫仁送了我套老设备。”他转头看向月下客,“你档案馆有胶片修复的资料吗?”
“巧了,刚整理出一批五十年代的修复手册。”月下客眼睛亮起来,“我晚上给你送过来,不过得借你们的放映室用用,我要拍点老设备的照片。”
当晚八点,放映室里亮着盏台灯,昏黄的光打在胶片修复机上。贺兰影戴着白手套,正用棉签擦拭胶片边缘,月下客坐在旁边翻资料,钢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这胶片用的是硝酸纤维基底,”月下客推了推眼镜,“修复时温度不能超过25度,湿度得控制在50%,不然容易脆裂。”
贺兰影点点头,指尖调整着机器旋钮:“南宫仁说过,这种老胶片跟人一样,得‘温养’,急不得。”
突然,门被轻轻推开,左丘露抱着个玻璃罐走进来,罐子里的纽扣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听说你们在修老胶片?我奶奶当年给阿强缝过衣服,说他总把胶卷盒揣兜里。”
她把玻璃罐放在桌上,万俟真跟在后面,白色连衣裙沾着点线头:“我带了块真丝布料,要是胶片有破损,能用这个补,我修复老头纱时试过。”
司马刚扛着个工具箱进来,军绿色背心汗湿了一片:“刚从工地过来,带了些精密螺丝刀,修机器能用得上。”
东郭婉捧着盆多肉,浅绿色围裙上沾着泥土:“这盆‘不死鸟’放这儿,净化空气,还能提醒你们别熬太晚,植物都比你们懂养生。”
夏侯月抱着把破吉他,牛仔外套上别着枚徽章:“我弹首老歌给你们解乏,阿强当年最爱听《绒花》。”琴弦拨动,温柔的旋律在房间里流淌,和胶片修复机的嗡嗡声混在一起。
南宫仁提着个针灸包进来,深灰色唐装的袖口绣着金线:“给你们带了点薄荷茶,熬夜伤肝,这个能提神。”他放下茶碗,指了指修复机,“这机器的齿轮磨损了,我给你们配个养生方,泡手能缓解疲劳。”
皇甫毅扛着袋麦粒走进来,卡其色工装裤沾着麦糠:“这是有机麦粒,煮水喝养胃,我爷爷当年修复老犁头时就喝这个。”
公羊悦拎着个录音笔:“我录了点老放映机的声音,要是修复时缺参照,能用上。”
众人各司其职,房间里热闹起来。贺兰影专注地修复胶片,忽然发现胶片上有个模糊的身影,像是个穿红裙子的姑娘,站在银幕前挥手。
“这是谁?”他指着胶片问。
左丘露凑过来:“像是小梅,我奶奶说她当年总穿红裙子来看电影,阿强每次都给她留最好的座位。”
月下客翻着资料:“资料里写,小梅是小学老师,当年阿强准备在放映完电影后求婚,结果胶片烧了,求婚也黄了。”
正说着,胶片突然卡住,发出嘶啦声。贺兰影赶紧关掉机器,发现有段胶片破损严重,几乎断成两截。
“完了,这是关键片段吧?”夏侯月停下弹琴,眉头皱起来。
万俟真拿起真丝布料:“我试试用织补法,当年修复头纱就是这么弄的,不过得要细针。”
南宫仁从针灸包里拿出银针:“用这个,银针细,还不容易损伤胶片。”他挑出一根,“这是我高祖传下来的,当年救过人,沾着点灵气。”
万俟真接过银针,指尖翻飞,真丝布料一点点补在胶片破损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上,银针泛着微光。
凌晨两点,胶片终于修复完成。贺兰影把胶片装进放映机,按下开关。
银幕上亮起光,先是模糊的雪花点,接着出现了红星影院的场景。年轻的阿强站在放映室里,穿着蓝色工装,笑容青涩:“小梅,对不起,把我们的求婚影片烧了。”
画面一转,是阿强重拍的片段。他在影院门口种了棵梧桐树,在售票窗口贴了小梅的照片,在放映机上刻了“小梅专属”。最后,他站在银幕前,手里拿着戒指:“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等你回来,我们就在飘雪的银幕下结婚。”
画面突然定格,接着出现一行字:“如果我不在了,希望有人能让小梅看到这个。”
放映室里一片安静,只有胶片转动的沙沙声。独眼婆突然抹了把眼泪:“这孩子,当年跟我借钱买戒指,说一定要让小梅幸福。”
眭?攥紧拳头:“比我找妹妹还坎坷,阿强也太惨了。”
贺兰影关掉放映机:“我们办场首映吧,让小梅看到这个。”
“可小梅在哪?”殳晓小声问。
月下客突然翻到资料最后一页:“这里有地址!小梅后来去了郊区的养老院,去年还来档案馆查过阿强的资料。”
众人当即决定,三天后在红星影院办首映。亓官黻负责检修设备,眭?去接小梅,笪龢组织观众,仉?联系媒体,缑?准备鲜花,麴黥负责拍照,厍?安排车辆,殳龢照看殳晓,相里黻整理资料,令狐?维持秩序。
首映当天,红星影院装点一新。朱红色木门挂着红绸带,檐下的五角星刷了金漆,蓝布幌子换成了新的,上面写着“阿强与小梅的银幕之约”。
观众陆续进场,大多是当年的老影迷。亓官黻蹲在放映机旁,反复检查设备:“这次要是再出问题,我把这机器吃了。”
眭?推着轮椅进来,上面坐着位白发老人,穿件藏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攥着个布包:“这就是小梅阿姨,我费了老劲才说动她来。”
小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影院穹顶,嘴唇轻轻动着:“二十年了,还是老样子。”
贺兰影走过去,递上杯温水:“阿姨,我们修复了阿强的胶片,他想让你看看。”
小梅接过水杯,指尖颤抖:“他……他还好吗?”
令狐?站在旁边,声音低沉:“他后来当了消防员,救火场牺牲的,是英雄。”
小梅的眼泪落下来,滴在布包上。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张泛黄的电影票根,日期正是二十年前胶片烧毁的那天。
放映开始,银幕亮起。当看到阿强站在银幕前求婚的片段时,小梅捂住嘴,肩膀不停颤抖。观众席里响起抽泣声,和胶片转动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突然,银幕上出现了雪花的画面,是阿强后期加上去的,白色的雪花在银幕上飘着,美得不真实。
“下雪了……”小梅喃喃自语,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褪色的戒指,“当年他说,要在飘雪的银幕下给我戴戒指。”
就在这时,月下客突然站起来,指着银幕:“你们看!雪花里有字!”
众人仔细看去,雪花组成了一行小字:“小梅,我在梧桐树下等你。”
贺兰影猛地想起影院门口的梧桐树,拉着小梅就往外跑。树下埋着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阿强的日记,最后一页写着:“如果有来生,还要和小梅在红星影院看电影。”
小梅抱着日记,坐在梧桐树下哭起来。这时,南宫仁突然喊起来:“小梅阿姨,你的手怎么了?”
众人看去,小梅的手上起了红疹,还在不停扩散。南宫仁赶紧拿出针灸包:“是过敏,可能对胶片的化学物质过敏。”他拿出银针,快速扎在小梅的穴位上,“还好带了抗过敏的中药,先稳住病情。”
他从包里拿出个药瓶:“这是黄芪、防风、白术磨成的粉,冲水喝,能增强免疫力。我高祖当年就用这个方子治过过敏。”
小梅喝下药,红疹慢慢消退。她看着日记本,突然笑了:“他还是这么细心,知道我对胶片过敏,特意在日记里写了药方。”
就在这时,放映室传来喊声:“不好!有人抢胶片!”
贺兰影冲进去,看见个穿黑色外套的人正抱着胶片往外跑。亓官黻追在后面,大喊:“那是阿强的遗物!放下!”
眭?抄起旁边的扫帚,朝那人扔过去:“想抢东西?没门!”
那人回头,露出脸上的疤:“这胶片值不少钱,你们别管闲事!”
疤脸姐?贺兰影认出她,之前听眭?说过,这人专干偷老物件的勾当。
令狐?突然挡在门口,军绿色外套鼓起来,显然藏着家伙:“把胶片放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疤脸姐从腰间掏出把匕首,寒光闪闪:“敬酒不吃吃罚酒!”
拓跋?突然出现,退役特种兵的气场全开,黑色背心绷着结实的肌肉:“对付你,不用武器。”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扣住疤脸姐的手腕,右手夺下匕首,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疤脸姐疼得大叫:“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不管你是谁,偷东西就是不对。”颛孙?走进来,黑色西装一丝不苟,“我是律师,你这行为已经违法了。”
疤脸姐眼珠一转,突然喊起来:“我知道阿强的秘密!他当年烧胶片是故意的!”
众人一愣。小梅站起来:“你说什么?他为什么故意烧胶片?”
“因为他查出得了癌症,不想拖累你。”疤脸姐喘着气,“他当年偷偷去医院检查,结果是肺癌晚期,才故意烧了胶片,逼你走的。”
小梅踉跄着后退,扶住墙壁:“不可能……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南宫仁叹了口气:“当年的病历我见过,阿强确实得了肺癌,他怕你伤心,才选择隐瞒。”
月下客突然拿出份资料:“这是阿强的捐款记录,他把所有积蓄都捐给了乡村小学,就是笪老师待过的那所。”
笪龢眼圈红了:“难怪当年学校突然有钱盖教室,原来是他捐的。”
小梅抱着日记本,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这个傻子,我怎么会嫌弃他……”
拓跋?把疤脸姐交给赶来的保安,转身对小梅说:“阿强是个好人,他到死都在想着你。”
这时,银幕上的雪花还在飘着。贺兰影重新把胶片装进放映机,按下开关。
阿强的声音再次响起:“小梅,要是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难过,我在天上看着你。记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找个爱你的人……”
小梅突然站起来,走到银幕前,摸着上面的雪花:“我不找,我等你,等到来生。”
观众席里响起掌声,夹杂着抽泣声。贺兰影看着小梅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的月下客,发现他正盯着胶片盒发呆。
“你怎么了?”贺兰影问。
月下客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这是我爸妈,当年他们就是在红星影院认识的,阿强是我爸的战友。”
照片上,年轻的阿强站在中间,左边是月下客的爸爸,右边是妈妈,三人笑得很开心。
“我爸说,阿强当年最大的心愿就是和小梅结婚。”月下客眼眶红了,“他临终前还嘱咐我,一定要找到小梅,把胶片给她看。”
小梅走过来,看着照片:“这是当年拍的,没想到还能看到。”她摸着照片上的阿强,“我等了他二十年,没白等。”
当晚,众人在影院门口的梧桐树下摆了桌,没有美食,只有茶水和点心。皇甫毅带来了自己种的麦粒,煮了麦茶,香气四溢。
南宫仁给大家讲着养生知识:“熬夜伤肝,平时要多喝枸杞菊花茶,配方是枸杞五克、菊花三克,用开水冲泡,每天一杯。”
公羊悦录下大家的笑声,说要做成专辑:“这是最珍贵的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好听。”
夏侯月弹起吉他,唱起《绒花》,歌声温柔又伤感。小梅跟着哼唱,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感情。
贺兰影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阿强虽然不在了,但他的爱还在,在胶片里,在梧桐树下,在每个人的心里。
夜深了,众人陆续离开。贺兰影和月下客留在放映室,整理着胶片。月下客突然指着胶片的边缘:“你看,这里有个小标记,像是个心形。”
贺兰影凑过去,果然看到个小小的心形印记,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这是阿强刻的,”月下客笑着说,“他说要把爱刻在胶片里,永远陪着小梅。”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响声。贺兰影出去一看,梧桐树下站着个黑影,手里拿着个东西,正往树上挂。
“谁?”贺兰影喊了一声。
黑影转过身,是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手里拿着串风铃,正是左丘露做的那种纽扣风铃。
“我是小梅的侄女,”姑娘笑着说,“我姑姑让我把这个挂在树上,说这样阿强就能听到风铃响了。”
风铃挂在树枝上,风一吹,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阿强在笑。
贺兰影回到放映室,月下客正对着胶片发呆。他走过去,拍了拍月下客的肩膀:“别发呆了,明天还要给胶片做防潮处理。”
月下客点点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枚钢笔:“这个送给你,当年阿强用过的,他说要送给懂胶片的人。”
贺兰影接过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笔帽上的“月”字闪闪发亮。
第二天一早,贺兰影正在给胶片做防潮处理,小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这是阿强的针灸包,他当年跟着南宫仁的高祖学过几天针灸,说能强身健体。”
布包里的针灸包是深褐色的,皮面烙着“医者仁心”四个字。南宫仁正好进来,看到针灸包,眼睛一亮:“这是我高祖的东西!当年他送给阿强的,说他有仁心。”
小梅笑了:“他当年总说,等病好了,就跟南宫先生学针灸,给我治病。”
南宫仁接过针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盒子里:“我会好好保管的,这是阿强的心意。”
这时,左丘露跑进来,手里拿着个纽扣:“小梅阿姨,这个纽扣是你当年衣服上的,我奶奶藏在罐子里,现在还给你。”
小梅接过纽扣,上面刻着日期,正是她和阿强第一次约会的那天。她把纽扣放进布包,紧紧攥着:“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了真相。”
贺兰影看着小梅的背影,突然觉得,所有的遗憾都有了归宿。阿强的爱没有白费,小梅的等待也没有白费。
当天下午,影院突然停电。亓官黻检查了电路,说是老化了,得换线。眭?自告奋勇去买电线,结果在路上摔了一跤,腿擦破了皮。
“没事吧?”厍?递给他张创可贴,“走路看着点,别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眭?咧嘴笑:“没事,这点伤算什么,当年找妹妹时比这严重多了。”
司马刚扛着梯子进来,军绿色背心沾了灰:“我来换线,你们别碰,危险。”他爬上梯子,动作熟练地换着电线,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上层金边。
线换好了,灯重新亮起。贺兰影打开放映机,银幕上再次出现阿强的身影。小梅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手里攥着纽扣,脸上带着微笑。
突然,银幕上的雪花变成了真的雪花,从影院穹顶飘下来。原来是东郭婉弄的,她在屋顶装了造雪机:“这是阿强当年想给小梅的惊喜,今天帮他实现了。”
小梅站起来,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真的下雪了……”
贺兰影看着雪花落在小梅的头发上,像撒了层白糖。月下客走到他身边,递给他杯薄荷茶:“这茶不错,提神。”
贺兰影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他看着银幕上的阿强,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突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就在这时,放映机突然发出刺耳的响声,胶片再次卡住。贺兰影赶紧关掉机器,发现胶片断成了两截,断口处正好是阿强求婚的画面。
“怎么回事?”小梅跑过来,声音颤抖。
南宫仁检查了一下:“是机器老化,加上胶片太脆,才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