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5章 废站油枪映暖光(1 / 2)奚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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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郊的废弃加油站,墙皮像烤焦的面包片层层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正午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得发软,空气里飘着旧机油混着尘土的味道,辣得人鼻子发痒。加油机的玻璃罩早碎了,金属外壳锈出斑驳的黄,像生了场不会好的大病。

申屠诚蹲在加油机旁,手指摩挲着机身掉漆的地方。他刚退休没几天,蓝色的工装还没舍得换,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沾着路上的泥点。“老伙计,这么多年没见,你倒先老得站不稳了。”他对着加油机嘟囔,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风卷着几张废纸飘过,其中一张贴在旁边的铁架上。申屠诚伸手去扯,指尖却碰到个冰凉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支油枪躺在杂草里,黑色的握柄被磨得发亮,指痕处陷下去深深的几道沟,像被岁月啃出来的坑。

“这不是……”申屠诚心里咯噔一下,刚要捡起油枪,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回头看见老同事赵建军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装着半袋茄子,紫色的表皮沾着水珠,看着新鲜得很。

“老申?你咋跑这儿来了?”赵建军停下车,裤腿卷到膝盖,露出沾着泥的小腿。他头发白了大半,额头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一笑眼角的褶子就堆成一团。

“来看看老地方,没想到捡着个宝贝。”申屠诚举起油枪,阳光照在金属枪头上,反射出一道细亮的光。

赵建军眯着眼瞅了瞅,突然“哎哟”一声:“这不是独臂老周的枪吗?你还记得他不?当年加油站着火,他为了救个困在车里的顾客,胳膊被烧得没法要,截了之后还单手给人加油,一干就是二十年。”

申屠诚的手顿了顿,油枪的握柄在掌心发烫。他当然记得老周,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左手空荡荡的男人。每次加油时,老周都会用右手把油枪握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脸上总带着笑,说话声音慢悠悠的,像春风吹过麦田。

“他后来……”申屠诚的话没说完,喉咙就堵得慌。

“前两年走了,肺癌。”赵建军叹了口气,蹲下来拔了根草,“听说走的时候还念叨着加油站,说没加够二十年的油。”

申屠诚摩挲着油枪上的指痕,突然有了个主意。“老赵,你说我把这油枪改成供水器咋样?给附近的流浪者接水喝,也算是老周的心意接着传。”

赵建军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好主意!老周这辈子就想着帮人,你这改法,他准乐意。”

两人说干就干,扛着油枪回了申屠诚家。他家在老城区的胡同里,院子里种着棵石榴树,枝头上挂着几个青绿色的果子。申屠诚翻出工具箱,里面的钳子、扳手锈迹斑斑,都是他年轻时用惯的家伙。

“你这儿还有这老古董?”赵建军拿起一把螺丝刀,木柄上的纹路被磨得光滑。

“跟了我三十年了,扔了可惜。”申屠诚笑了笑,开始拆油枪的零件。金属摩擦的声音“嘎吱嘎吱”响,像老座钟在走动。

改到一半,申屠诚的手机响了,是社区主任打来的,说有几个流浪者反映附近没地方喝水,问他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申屠诚一拍胸脯:“放心,三天之内准弄好!”

挂了电话,他干劲更足了。赵建军在一旁递工具,时不时插句话:“老周当年单手换油枪零件,比咱们俩加起来都快。有次加油机坏了,他蹲那儿修了一下午,汗把衣服都湿透了,也没喊一声累。”

申屠诚点点头,手里的活没停。油枪的枪管被锯短,接上了水管,握柄处加装了个按压阀。当最后一颗螺丝拧好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院子里的石榴树影投在地上,像幅模糊的画。

“成了!”申屠诚擦了擦汗,按下阀门,清水从油枪的枪头流出来,“哗哗”的声音像小溪在唱歌。

第二天一早,申屠诚把改装好的供水器搬到了废弃加油站旁边。几个流浪者闻讯赶来,围着供水器看稀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接了一捧水,喝了一口,笑着说:“甜,真甜。”

申屠诚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他刚要转身回家,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走过来,手里捧着个红色的盒子。姑娘二十多岁,头发扎成马尾,眼睛大大的,像盛着一汪水。

“您是申屠诚叔叔吗?”姑娘的声音轻轻的,像风吹过树叶。

“我是,你是?”申屠诚疑惑地问。

“我叫周晓雅,是周建国的女儿。”姑娘打开盒子,里面是枚银色的勋章,上面刻着八个字:“服务如油,涓滴暖心。”“这是我爸的勋章,他临终前说,要是有人记得他的油枪,就把这个送给他。”

申屠诚接过勋章,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勋章上的字刻得很深,笔画里还带着点磨损的痕迹。他突然想起老周加油时的样子,右手握着油枪,左手空荡荡的,可脸上的笑容却比太阳还亮。

“你爸是个好人。”申屠诚的声音有些哽咽。

周晓雅点点头,眼睛红了:“我爸总说,他这辈子没干过啥大事,就会加油。可在我心里,他比谁都厉害。”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人群的尖叫。申屠诚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工地塔吊倒了下来,尘土像蘑菇云一样升起。

“不好!”申屠诚拉着周晓雅就往旁边跑,赵建军也跟着冲了过来。刚跑没几步,一块木板从空中掉下来,直奔周晓雅而去。

申屠诚想都没想,把周晓雅往身后一推,自己迎了上去。“小心!”他大喊一声,用胳膊挡住木板。“咔嚓”一声,胳膊传来一阵剧痛,他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周晓雅。

“申叔叔!”周晓雅吓得脸都白了,伸手去扶他。

赵建军也跑了过来,看着申屠诚的胳膊,急得直跺脚:“快,我送你去医院!”

申屠诚摆摆手,咬着牙说:“先看看工地上的人怎么样了。”他抬头望向工地,尘土渐渐散去,能看到有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周晓雅突然指着供水器那边,大喊:“快看!”

申屠诚和赵建军回头一看,只见那支改装后的油枪竟然在发光,淡蓝色的光裹着枪身,水流从枪头流出来,在空中形成一道彩虹。更奇怪的是,那些躺在地上的工人,竟然慢慢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

“这……这是咋回事?”赵建军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申屠诚也懵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勋章,勋章上的字竟然也在发光,和油枪的光连成一片。

周晓雅突然想起什么,激动地说:“我爸生前总说,他的油枪里藏着暖流,能暖人心。难道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他个子很高,头发短短的,脸上带着一道疤痕。“那不是暖流,是老周的执念化成的能量。”男人的声音低沉,“我叫‘不知乘月’,是个异能者。老周生前帮过我,我一直在找他的油枪,想完成他的心愿。”

“异能者?”申屠诚皱起眉头,觉得这事儿太离谱了。

不知乘月笑了笑,伸出手,掌心出现一团淡蓝色的光:“你们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们。老周的油枪能治愈人,是因为他这辈子帮了太多人,执念化成了正能量。现在,这股能量需要一个新的宿主。”

申屠诚看了看手里的勋章,又看了看发光的油枪,突然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让我继承这股能量?”

不知乘月点点头:“你和老周一样,心里装着别人。只有你,能驾驭这股能量。”

就在这时,工地那边又传来一声巨响,这次是楼体坍塌。不知乘月脸色一变:“不好,有个孩子被困在里面了!”

申屠诚没多想,抓起油枪就往工地跑。不知乘月和周晓雅、赵建军也跟着跑了过去。坍塌的楼体里,传来一个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小猫在叫。

“孩子在那儿!”周晓雅指着一块倾斜的楼板,下面露出个小小的脑袋。

申屠诚举起油枪,对准楼板。淡蓝色的光从油枪里射出来,裹住楼板。他用力一拉,楼板竟然被硬生生拉开了一道缝。不知乘月趁机钻进去,把孩子抱了出来。

孩子吓得浑身发抖,脸上全是灰。申屠诚用油枪的水流给孩子洗了洗脸,孩子的哭声渐渐停了,眨着大眼睛看着他:“叔叔,你好厉害。”

申屠诚笑了笑,刚要说话,突然觉得头晕目眩,手里的油枪差点掉在地上。不知乘月扶住他:“你刚继承能量,还不能过度使用。快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赵建军松了口气:“救援的来了。”

申屠诚靠在墙上,看着手里的油枪,心里百感交集。他想起老周,想起那个单手加油二十年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起来。

周晓雅走过来,递给申屠诚一瓶水:“申叔叔,谢谢你。我爸要是知道,肯定很高兴。”

申屠诚接过水,喝了一口,清凉的水流过喉咙,舒服多了。他看着周晓雅,突然发现她的眼睛和老周很像,都带着暖暖的光。

不知乘月拍了拍申屠诚的肩膀:“以后有需要,随时找我。老周的能量,能帮到更多人。”

申屠诚点点头,刚要说话,突然看到油枪的握柄上,出现了一行新的字:“薪火相传,暖遍人间。”

他愣住了,转头看向周晓雅。周晓雅也看到了,笑着说:“是我爸的意思,他想让你把这份温暖传下去。”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像墨汁一样扩散开来。不知乘月脸色一变:“不好,有别的异能者来了。他们想要老周的能量。”

申屠诚握紧油枪,心里虽然害怕,却一点也不退缩。他看着身边的周晓雅和赵建军,又想起那些被油枪治愈的人,突然觉得,自己不能输。

“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抢走老周的能量。”申屠诚的声音很坚定,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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