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4章 卡叶藏秋意(1 / 2)奚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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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图书馆古籍部,三楼露台的银杏叶正铺成金毯。风卷着碎光撞在朱红窗棂上,簌簌声混着室内空调的嗡鸣。阳光斜切过积灰的樟木箱,在端木雅白衬衫上投下斑驳暗影,空气中飘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混着露台银杏的清苦气息,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端木!这批旧卡盒再不整理,下周特藏展就得黄!”部门主任的吼声从楼梯口炸开来,震得窗台上的绿萝叶子颤了颤。

端木雅攥着沾灰的手套回头,指尖刚触到最底层的铜扣木箱。这箱子边角锈得发黑,锁扣早没了踪影,盖子一掀,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催什么催,这活儿又不是拆快递,急能出好活儿?”她嘟囔着,指尖划过一叠叠泛黄的借书卡。卡面是牛皮纸的,边缘脆得一碰就掉渣,上面的钢笔字迹有的褪色成浅灰,有的还带着靛蓝的余韵。

忽然,一张卡在指间顿住。

这张卡比别的略厚些,卡面粘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叶边卷得像蜷曲的手指,叶脉却还清晰,呈着深褐色的纹路。卡背用铅笔写着“1966.10.27”,墨迹被岁月浸得发淡,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工整。

“稀奇了,还带标本的?”端木雅挑眉,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挑起叶片。叶片轻得像片羽毛,触到指尖时能感觉到细微的粗糙感,那是叶脉风化后的痕迹。

她正对着光端详,身后传来脚步声。谷梁黻抱着一摞电子设备挤进来,黑框眼镜滑到鼻尖,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衬衫皱巴巴的。

“雅姐,主任让我来帮你扫电子档,说这是‘数字化抢救’。”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卡上的银杏叶,“哟,这叶子比我爷爷岁数都大吧?”

“少贫嘴,赶紧搭把手。”端木雅把卡放到扫描台上,“对了,你上次说认识的植物学大神呢?帮我看看这叶子有说法没。”

谷梁黻刚点开扫描软件,突然“嘶”了一声:“雅姐你看,叶子背面好像有东西!”

端木雅凑过去,屏幕上的扫描图放大后,叶背的纹路间竟隐隐嵌着极小的字迹,像是用针尖刻的。谷梁黻调亮对比度,几个模糊的字浮现出来:“东墙老银杏,第三树洞。”

“这是藏东西的暗号啊!”端木雅眼睛一亮,突然想起馆里的老档案。她拽着谷梁黻往楼下档案室跑,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档案室由谷梁黻的同行,仲孙黻看管。这位写童话代码的程序员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是跳动的卡通字符。见两人冲进来,他扶了扶眼镜:“干啥呢?赶着去抢限量版手办?”

“查1966年的馆史!”端木雅把借书卡拍在桌上,“找个姓周的管理员,好像跟藏东西有关。”

仲孙黻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调出泛黄的扫描件。档案里的字迹断断续续,翻到第三页时,一行红笔批注格外扎眼:“周姓管理员,因私藏禁书被查,批斗中重伤,次日亡于家中。”

端木雅心猛地一沉。谷梁黻突然指向批注下方的小字:“雅姐你看,这里写着‘卡叶混放,以护其书’。”

“护的什么书?藏在哪儿了?”她追问,指尖捏得发白。

仲孙黻摇头:“后面的档案缺页了,像是被人撕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殳晓推着轮椅进来,轮椅上坐着殳龢。宠物店老板今天穿了件黑色夹克,脸上带着倦容,见端木雅着急的样子,开口道:“别急,我认识个老人,以前是这儿的保洁,说不定知道事儿。”

半小时后,殳龢兄妹带着一位白发老人过来。老人叫老树根,是令狐?的老熟人,此刻正摩挲着那张借书卡,浑浊的眼睛泛起水光。

“这是周先生的卡。”老树根声音沙哑,“那年头乱,他为了保一本手写的诗集,把借书卡和银杏叶混在一堆废卡里。他说银杏叶秋天落春天不一定能发芽,但书里的字能活。”

“那树洞呢?书还在吗?”端木雅追问。

老树根点头:“东墙那排老银杏,第三棵树的树洞我见过,当年周先生总去那儿浇水。”

几人立刻往东墙赶。图书馆东墙的银杏已有百年树龄,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第三棵树的树洞里积满落叶,亓官黻正好路过,这位废品回收者随身带着镊子和手套,见状立刻蹲下身帮忙清理。

“亓官哥,小心点,别弄坏东西。”端木雅提醒。

亓官黻应着,镊子刚探进去就碰到硬壳。他慢慢掏出一个油纸包,纸包层层叠叠,裹得严严实实。打开最后一层,里面是个布面小册子,封皮已经褪色,边角磨损严重。

“这就是那本诗集?”眭?不知何时凑过来,打零工的他今天正好在附近干活,听说图书馆有发现就跑了过来。他盯着小册子,独眼婆教他的辨认老物件的本事此刻派上用场,“这布面是老粗布,针线是手工缝的,绝对是那个年代的。”

端木雅刚要翻开册子,手机突然响了。是海外学者的视频电话,对方是研究中国现代文学的专家,也是她托谷梁黻联系的人。

“端木女士,你要找的资料我这边有线索了。”视频里的老人推了推眼镜,“你说的周姓管理员,可能是诗人周景明,他1966年后就失踪了,没想到……”

端木雅手一抖,册子掉在地上。她想起爷爷临终前的话,说她有个从未谋面的叔公,是位诗人,1966年之后就没了消息。

“您说他叫周景明?”她声音发颤,“他是不是有个侄女,叫周慧?”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周先生的日记里提过,侄女叫周慧,后来改了夫姓,叫端木慧。”

端木雅眼泪瞬间涌出来。端木慧,正是她的奶奶。

谷梁黻赶紧扶她坐下,亓官黻捡起册子,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的字迹苍劲有力,落款是“景明手书”。

“这是你叔公的诗集啊!”老树根叹道,“周先生当年总说,等风波过了,要把诗印出来,让更多人看见。”

端木雅抹掉眼泪,突然站起身:“我要重印这本诗集!放在特藏室,让所有人都能读到。”

消息很快传开,图书馆里热闹起来。端木?听说要重印老诗集,这位古籍印刷厂长立刻带着设备赶来,还特意带来了“家”字活字:“用古法印刷,才配得上这诗里的风骨。”

壤驷龢和慕容?也来了,两位修复师带来工具,开始修补诗集的破损页。壤驷龢用毛笔蘸着特制浆糊,细细填补缺角,慕容?则用细砂纸轻轻打磨磨损的字迹。

“这浆糊是用糯米做的,加了点明矾,能保存更久。”壤驷龢解释道,“当年我丈夫保护古墓,用的也是类似的法子,都是想留住点念想。”

修书的时候,濮阳龢抱着画板来了。插画师用左手勾勒着银杏叶的轮廓,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我要给诗集画插图,就用这老银杏做背景。”

公西?推着工具箱路过,汽修店老板最近在研究旧物修复,见状也凑过来:“需要加固装订的话找我,我修过比这老的零件。”

忙到傍晚,诗集终于修复完成。端木雅抱着样本,准备送去特藏室。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令狐阳。退休消防员的孙子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爷爷的旧相册:“雅姐,我爷爷说这相册里有周爷爷的照片,给你做诗集的附录。”

相册里的黑白照片上,年轻的周景明站在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一本诗集,笑容清亮。端木雅指尖抚过照片,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特藏室里,恒温恒湿设备嗡嗡运转。申屠诚和申屠龢叔侄正在调试安防系统,退休加油站员工和前拳击教练此刻都一脸严肃。

“这系统跟我当年守加油站的安防一个原理,绝对安全。”申屠诚拍着胸脯,“保证诗集掉不了一根头发。”

申屠龢活动了一下指关节,断过的指骨还带着旧伤:“谁敢来捣乱,我让他知道什么叫‘拳下留情’——才怪。”

端木雅把诗集放进玻璃展柜,刚要关门,窗外突然飘进几片银杏叶,其中一片正好落在诗集的196页,那一页印着《银杏谣》:“叶坠藏秋意,字存待春归。”

“真美啊。”身后传来声音,贺兰影和左丘露站在门口。放映员刚修复完胶卷,洗衣店老板则拿着一串纽扣风铃,“我们来沾沾书香气,顺便给你送个礼物。”

左丘露把风铃挂在展柜旁,纽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万俟真也来了,婚纱设计师手里拿着新款婚纱的草图:“我想把银杏叶元素加进婚纱里,就像这诗集里写的,藏着等待的心意。”

正说着,门口突然吵起来。百里黻和油头李争得面红耳赤,拆迁暴发户穿着貂皮大衣,指着油头李的鼻子:“这特藏展的赞助必须我来!你那点小钱不够看!”

油头李翻了个白眼:“你忘了你当年偷税被抓?现在还想摆阔?我这是代表社区来支持文化事业!”

“都别吵了!”端木雅喝止两人,“赞助谁来都一样,重要的是让更多人看到这本诗集。”

这时,拓跋?牵着小花走进来。退役特种兵穿着黑色风衣,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却很柔和:“小花听说有新诗集,非要来看看。”

小花仰着小脸,手指指向展柜里的诗集:“李爷爷,这书里的诗好听吗?”

老树根蹲下身,轻声念起《银杏谣》,声音里满是温柔。缑?抱着缑晓宇站在角落,殡仪馆化妆师今天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自闭症的儿子靠在她怀里,手里捏着一片银杏叶,竟难得地没有哭闹。

“晓宇好像喜欢这个。”缑?眼眶泛红,胖婶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个保温桶,“我熬了银杏粥,给大家润润嗓子。”

“胖婶你可太贴心了!”快嘴刘挤进来,公交女同事的大嗓门震得风铃叮当作响,“厍姐让我来看看,说要是需要人手维持秩序,她随时能来帮忙。”

厍?随后走进来,公交车司机穿着蓝色工作服,头发梳得整齐:“我女儿厍玥也想来,她说想写篇关于老管理员的作文。”

正热闹着,端木雅的手机又响了。是海外学者打来的,语气激动:“端木女士,我们发现周先生的诗集里藏着个秘密!每首诗的第五个字连起来,是一串药方!”

“药方?”南宫仁凑过来,中医传人眼睛一亮,“快念给我听听,说不定是失传的古方。”

海外学者念出药方,南宫仁立刻掏出纸笔记录:“这是治疗心悸失眠的方子!用银杏叶配茯苓、远志,古法里确实有记载。”他转头看向端木雅,“这方子可以做成养生茶,既能纪念周先生,又能帮到人。”

端木雅点头,突然想起借书卡上的日期。1966.10.27,正好是她奶奶的生日。难道叔公是特意选在这天藏的书?

她正想着,相里黻抱着一摞资料进来。历史学研究生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兴奋:“雅姐,我查到了!周先生藏的不仅是诗集,还有他整理的民间药方,当年他就是想把这些药方传下去,才被当成‘禁书’。”

“太好了!”端木雅激动得拍手,“我们可以把药方和诗集一起印出来,做成合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邴吉黻跑进来,小区保安的制服都没来得及换:“不好了!东墙的老银杏树被撞了!”

所有人都冲了出去。只见一辆货车撞在第三棵银杏树上,树干被撞出个大洞,树叶落了一地。司机是个年轻人,吓得脸色惨白,嘴里念叨着:“我不是故意的,刹车失灵了……”

“你眼瞎啊!这么粗的树看不见?”令狐?怒吼,退休消防员的脾气还是那么火爆,老树根已经扑到树旁,摸着树干哭了起来。

拓跋?立刻上前查看情况,退役特种兵的专业素养让他很快判断出:“树干没断,但需要加固,不然风一吹就倒。”

公西?蹲下身检查货车:“刹车是人为破坏的,油管被割了。”

“谁这么缺德?”申屠龢攥紧拳头,指关节发白,“是不是你俩得罪的人?”他看向百里黻和油头李。

两人同时摇头,百里黻急得满头大汗:“我最近没得罪人啊!除了……除了上次跟人抢生意。”

油头李也慌了:“我就是收点好处费,没害过人啊!”

端木雅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进特藏室。展柜的玻璃碎了一地,诗集不见了!

“诗集被偷了!”她尖叫起来,所有人都冲了进来。谷梁黻立刻检查监控,脸色越来越沉:“监控被黑了,对方是个高手。”

“肯定是冲着药方来的!”南宫仁咬牙,“这方子要是被坏人拿去牟利,就糟蹋了周先生的心血。”

“别慌!”颛孙?站出来,着名律师推了推眼镜,“我们先报警,同时查货车司机的背景,他肯定知道什么。”

尖酸赵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我已经查了,这司机欠了高利贷,有人雇他故意撞树引开注意力。”

“高利贷?”亓官黻皱眉,“我知道这伙人,上次收废品时见过他们放债,下手黑得很。”

“看来得会会他们了。”拓跋?眼神变冷,摸向腰间的匕首——那是他退役时带回来的冷兵器,“小花,你跟殳阿姨待在一起,别乱跑。”

殳龢立刻护住小花,妹妹殳晓也握紧了轮椅扶手:“哥,我跟你一起去,我虽然腿不好,但脑子还管用。”

端木雅突然想起借书卡上的银杏叶,叶背的暗号除了树洞,会不会还有别的意思?她掏出那片叶子,仔细端详。阳光透过叶片,竟在地上投出奇怪的影子,像是个地图的轮廓。

“谷梁,快把这影子扫进电脑,对比镜海市的老地图!”她喊道。

谷梁黻立刻照做,仲孙黻也过来帮忙。两人对着电脑一阵操作,地图上很快标出一个位置——城南的老仓库区。

“是那里!”老树根突然开口,“周先生当年住过那附近,说那里有他的‘秘密基地’。”

“兵分两路!”端木雅当机立断,“拓跋哥带几个人去仓库区,颛孙律师和尖酸赵去审司机,剩下的人守着图书馆,防止调虎离山。”

拓跋?点了点头,挑了申屠龢、公西?和亓官黻:“你们跟我来,身手好的优先。”

“我也去!”令狐阳举起手,“我爷爷教过我格斗术。”

令狐?拍了拍孙子的肩膀:“注意安全,别给你爷爷丢脸。”

几人刚要出发,濮阳龢突然指着窗外:“那是什么?”

只见天上飘来一群鸽子,每只鸽子腿上都绑着小纸条。邴吉黻抓了一只下来,纸条上写着:“想要诗集,带药方来换,老仓库见。”

“这是调虎离山计!”颛孙?皱眉,“他们想把我们引去仓库,然后对图书馆下手。”

“那怎么办?”端木雅急了,“诗集要救,图书馆也要守。”

“简单。”南宫仁突然开口,“我来配假药方,让他们拿假的去折腾。真药方我记在脑子里了,他们抢不走。”

“好主意!”端木雅点头,“谷梁,你做个假的诗集电子版,里面夹假药方。”

谷梁黻立刻动手,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包在我身上,保证以假乱真。”

很快,假诗集和假药方准备就绪。拓跋?带着人出发,端木雅则留在图书馆,指挥其他人加强防守。

“南门姐,你的修车铺能调点工具来吗?加固门窗用。”端木雅给南门?打电话。

修车界大姐大的声音很干脆:“等着,我马上带黄毛和轮椅陈过去,顺便拉点钢管来,保证跟堡垒似的。”

没过多久,南门?就带着人来了。黄毛扛着钢管,轮椅陈推着工具箱,修车铺老板穿着皮夹克,手里拿着扳手:“雅姐,你说怎么弄,我们照做。”

众人立刻动手加固门窗。东郭?拿着磨刀石磨钢管,磨刀人的手艺不是盖的,钢管被磨得锋利无比。呼延黻则用修鞋的线把钢管绑紧,手法熟练:“这线是尼龙的,结实得很。”

与此同时,拓跋?等人已经到了老仓库区。这里的仓库大多废弃,风吹过空荡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亓官黻警惕地观察四周,废品回收者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这里四通八达,容易埋伏,大家小心。”

令狐阳突然指向远处:“那边有灯光!”

几人摸过去,仓库里亮着一盏孤灯,灯下放着个纸箱。拓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申屠龢立刻贴到墙边,前拳击教练的动作敏捷得像只猫。

“出来吧,我们看到你了。”拓跋?喊道。

仓库阴影里走出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手里拿着诗集:“药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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