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0章 钟鸣震碎旧时光(2 / 2)奚凳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我叫不知乘月,是当年音乐厅的钢琴师。”老人声音洪亮,“老张当年总来听我弹琴,他说要给女儿弹《生日歌》,可惜没等到。”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架迷你钢琴模型,琴键上刻着细小的音符:“这是他托我做的,说等女儿生日送给她。”

张晚星接过钢琴,眼泪砸在琴键上:“谢谢您,爷爷。”

不知乘月叹了口气:“他当年为了给你赚助听器的钱,晚上去工地打工,摔下来那天刚领了工资。”

众人沉默了,只有钟摆的“滴答”声在回荡。

突然,钟楼剧烈摇晃,承重梁发出“咯吱”声。令狐?大喊:“快下去!梁要断了!”

拓跋?抱起缑晓宇,南门?扶着独眼婆,众人往楼梯跑。不知乘月突然停下,想去拿齿轮箱里的日记。

“爷爷快走!”张晚星回头拉他。

就在这时,一块木板掉下来,砸在声波仪上。屏幕瞬间黑屏,钟体发出“哐当”巨响,整个顶层弥漫着灰尘。

不知乘月突然笑了,从怀里摸出个录音笔:“老张当年录的琴声,我一直存着。”他按下播放键,《生日歌》的旋律在灰尘中回荡。

张晚星愣住了,看着老人手里的录音笔,又看看摇摇欲坠的齿轮箱。

亓官黻大喊:“没时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知乘月却突然走向齿轮箱,伸手去摸那些刻痕:“老张说,钟响的时候,就是他在唱歌。”

钟体又是一阵摇晃,更多的木板掉下来。张晚星扑过去拉他,却被老人推开。

“把这个交给孩子们。”不知乘月将录音笔塞给她,“让他们知道,有人用生命为他们唱歌。”

他的身影在灰尘中越来越模糊,钟摆的声音突然变得响亮,《生日歌》的旋律混着钟声,传遍整个广场。

张晚星握着录音笔,被亓官黻拽着往楼下跑。她回头看,只见不知乘月靠在齿轮箱旁,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摸着那些刻痕。

楼梯口,缑?抱着缑晓宇,眼泪掉下来。令狐?扶着老陈,脸色凝重。所有人都回头望着顶层,那里的钟声还在响,却夹杂着木板断裂的声音。

张晚星的助听器里,突然传来清晰的旋律,比任何时候都响亮。她知道,那是爸爸的声音,是不知乘月爷爷的声音,是所有守护时光的人,在为这个世界唱歌。

广场上的听障儿童还在仰头笑着,他们的气球飘得很高,像一颗颗跳动的音符。而顶层的灰尘中,齿轮还在转动,带着那些未说出口的爱,继续震动着时光。

灰尘呛得人直咳嗽,亓官黻拽着张晚星的胳膊往下冲,楼梯扶手晃得厉害,每踩一步都能听见木头“吱呀”的呻吟。张晚星手里的录音笔烫得像块烙铁,不知乘月爷爷最后那个笑容在脑子里转,眼泪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快!再快两步!”拓跋?在前面开路,他抱着缑晓宇,后背撞得楼梯转角的墙“咚咚”响。缑晓宇紧紧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包子,小脸蛋憋得通红,却没哭一声——刚才助听器里的旋律还在他耳边飘,像小虫子似的钻心甜。

缑?跟在后面,黑色工作服上沾的粉末被汗水冲开,一道一道像泪痕。她时不时回头望,顶层的钟声还在响,可那“哐当哐当”的断裂声越来越密,像有把大锤子在砸她的心脏。“老烟囱!你扶着老陈快点!”她喊得嗓子发哑,老烟囱的消防服被勾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秋衣,正半蹲身子托着老陈的胳膊。

“别急!我这老骨头还能撑!”老陈喘着气,拐杖在楼梯上戳出一个个小坑,“当年老张摔下来的时候,这钟也响了,跟现在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顶层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栋钟楼都晃了晃。笪龢怀里的作业本掉了好几本,油滑李伸手去捞,西装袖子被钉子勾住,撕了道大口子。“操!”油滑李爆了句粗口,却还是把作业本全拢到怀里,“这些是孩子们的作业,不能丢!”

小石头拽着笪龢的衣角,小短腿跑得飞快:“李叔叔,刚才你说捐钱给学校是真的吗?”油滑李愣了下,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骗你是小狗,等钟楼修好了,叔叔给你们买新书包。”

快嘴刘和厍?跑在中间,快嘴刘的马尾辫散了,头发糊在脸上:“厍姐,楼下的公交怎么办?孩子们还等着放学呢!”厍?抹了把汗,胸前的工牌晃得厉害:“先保命!等安全了再说,孩子们会理解的。”

到了二楼平台,段干?突然停下脚步。她的白大褂被风吹得猎猎响,手里攥着个小小的荧光管——那是她研究的共振探测器,此刻正发出微弱的绿光。“不对!频率还在变!”她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灰,“污染物的磁场在增强,会影响周围的电器!”

亓官黻刚想骂她磨蹭,就听见楼下传来“滋啦”一声,紧接着是令狐阳的大喊:“电表箱炸了!楼下的灯全灭了!”

黑暗瞬间涌上来,只有段干?手里的荧光管发着绿光,像只萤火虫。拓跋?把缑晓宇往怀里紧了紧,声音沉得像铁块:“都别慌!贴着墙走,跟着我的声音!”他的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踩在楼梯上,像敲鼓。

张晚星突然想起什么,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屏幕亮了下就灭了,显然是受了磁场影响。“我的助听器!”她惊呼一声,刚才跑的时候助听器滑到了脖子上,此刻正发出奇怪的“嗡嗡”声。

“别碰它!”公羊?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举着录音笔,红色卫衣在绿光里格外显眼,“声波还在共振,碰了会伤耳朵!”她摸索着靠近张晚星,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把助听器包起来,能减弱震动。”

就在这时,一楼传来“砰”的一声,像是门被撞开了。澹台龢背着旅行包,在黑暗里喊:“是拆迁队的人!他们趁乱闯进来了!”

“操!这群孙子!”漆雕?捏紧了拳头,运动服下的肌肉绷得硬邦邦,“刚才在楼下拦着他们,就该揍得他们爬不起来!”太叔黻拉了他一把,颜料满身的衣服在黑暗里看不清颜色:“别冲动!现在没灯,硬碰硬吃亏!”

巫马黻拍了拍西装林的肩膀,休闲装的料子摸起来滑滑的:“小林,你带几个孩子先从侧门走,我和你漆雕哥拦着。”西装林皱着眉,语气里却没了刚才的不耐烦:“爸,要走一起走!我也不是吃素的!”

“听话!”巫马黻的声音很沉,“你妈当年总说,遇到事要先保着弱小的,你忘了?”西装林没说话,却转身拉起小石头的手:“跟我走,别害怕。”

段干?突然拽了拽亓官黻的胳膊:“声波仪虽然坏了,但我刚才记了频率!只要找到个能发声的东西,就能干扰他们的设备!”亓官黻眼睛一亮,迷彩服上的污渍蹭到了段干?的白大褂:“你想怎么做?我废品站里有旧喇叭!”

“来不及去废品站了!”张晚星突然开口,她把包好的助听器举起来,“我这助听器能放大频率,只要调整到和刚才一样的震动,就能让他们的对讲机失灵!”

拓跋?点点头:“好!你调整,我来挡着!”他把缑晓宇递给缑?,活动了下手腕,指关节“咔咔”响。

黑暗里传来拆迁队的骂声:“都给我出来!别躲着!这钟楼今天必须拆!”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在拿撬棍。

张晚星的手指在助听器上飞快地按动,指甲盖都泛白了。“快了……再给我十秒……”她的声音发颤,录音笔里的《生日歌》还在轻轻响,像是在给她打气。

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扫过来,照在拓跋?脸上。“在那儿!抓住他!”拆迁队的人喊着冲过来。拓跋?侧身躲开,一拳砸在对方脸上,闷响一声,那人“哎哟”叫着倒在地上。

“妈的!敢动手!”另一个人举着撬棍就朝拓跋?砸过来。漆雕?冲上去,一把抓住撬棍,两人使劲拉扯,撬棍“咯吱”作响。

“好了!”张晚星大喊一声。助听器发出一阵尖锐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像根针似的扎进耳朵里。拆迁队的对讲机突然全响了,“滋啦滋啦”的噪音盖过了他们的喊声。

“怎么回事?!”拆迁队的头头骂着,手里的对讲机摔在地上,“给我砸!把他们的破东西全砸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令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是我报的警!刚才趁乱发了定位!”

拆迁队的人慌了,有人喊:“快跑!警察来了!”一群人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跑,碰倒了好几个东西,“哐当”声此起彼伏。

漆雕?想追,被太叔黻拉住:“别追了!警察会处理的!”他喘着气,运动服上沾了不知是谁的汗,湿乎乎的。

警笛声到了楼下,接着是开门声和说话声。令狐阳的声音传来:“警察同志!这边!拆迁队的人刚跑下去!”

段干?手里的荧光管渐渐暗了下去,她松了口气,靠在墙上:“总算……没事了。”亓官黻递了瓶水给她,迷彩服的口袋里还装着半块干面包:“先喝点水,别累着。”

张晚星摸出录音笔,按下暂停键。黑暗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知乘月爷爷……他的录音还在。”缑?走过来,抱住她的肩膀,黑色工作服上的粉末蹭到了她的浅紫色连衣裙:“他是个好人,像你爸爸一样。”

突然,顶层又传来一声轻响,不是断裂声,而是钟摆的“滴答”声,很轻,却很清晰。老陈笑了,枯瘦的手抹了抹眼睛:“钟……还没停。”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听着那“滴答”声,一下一下,像心跳。黑暗里,不知是谁轻轻哼起了《生日歌》,接着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缑晓宇的声音最响,奶声奶气的,却格外清楚。

楼梯口的光越来越亮,警察的手电筒照了进来。令狐阳跑在前面,工装沾着油污:“大家都没事吧?我刚才在楼下看到,广场上的听障儿童还在仰头看,他们好像……能听见钟声。”

张晚星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的天已经放晴了,阳光金灿灿的,照在广场上。那些听障儿童举着气球,仰着头,脸上的笑容像向日葵。钟楼的阴影在地上拼出的音符,被阳光晒得暖暖的。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助听器,里面传来清晰的“滴答”声,和顶层的钟声一模一样。她知道,那是爸爸的声音,是不知乘月爷爷的声音,是所有守护着时光的人,在和这个世界说——别怕,我还在。

突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是一条短信,来自孤儿院的老师:“孩子们都没事了,他们说,听到了很好听的歌,像钟声在唱歌。”

张晚星笑了,眼泪又掉了下来,却不是难过的泪。她举着录音笔,对着窗外的阳光,轻轻按下了播放键。《生日歌》的旋律飘了出去,和钟楼的钟声混在一起,传遍了整个广场。

拓跋?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的孩子们:“以后,这钟声会一直响吗?”张晚星点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会的,只要还有人记得,它就不会停。”

顶层的钟声又响了,“铛——”的一声,很响,却很温柔。广场上的孩子们跳了起来,气球飘得更高了。拆迁队的人被警察带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远。

亓官黻拍了拍闾丘黻的肩膀,闾丘黻的藏青色工装沾着机油,额前的碎发还是湿的:“以后,这钟楼就交给你了。”闾丘黻点点头,手里还握着那把扳手:“放心,我会修好它,修得比以前更好。”

油滑李走到笪龢身边,西装袖子的破口很显眼:“村小的事,我会继续盯着,开发商那边,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笪龢笑了,格子衬衫上的粉笔灰掉了下来:“谢谢你,李哥。”

段干?拿着荧光管,对着阳光看了看:“我要把这个频率记下来,以后可以用来研究共振,说不定能帮到更多听障人士。”亓官黻凑过来:“需要帮忙随时找我,废品站里什么旧零件都有。”

张晚星看着眼前的所有人,看着窗外的阳光和孩子们,突然觉得,刚才的惊险和害怕都不见了。她握着录音笔,感受着里面传来的震动,像握着爸爸的手。

就在这时,顶层又传来一声“铛”,比刚才更响,更温柔。广场上的阴影里,那些音符好像动了起来,跟着旋律轻轻摇晃。张晚星知道,这不是幻觉,是时光在唱歌,是爱在跳舞,是所有没说出口的思念,都变成了钟声,回荡在这个温暖的午后。

她轻轻哼起了《生日歌》,身边的人也跟着哼起来。歌声混着钟声,飘得很远很远,像要传到天上去,传到爸爸和不知乘月爷爷能听到的地方。

阳光照在张晚星的脸上,她的浅紫色连衣裙泛着淡淡的光。录音笔里的旋律还在响,助听器里的钟声也在响,一切都那么好,那么温暖。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