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4章 茶渍映矿脉微光(1 / 2)奚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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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西城区,送水站后院的梧桐树下,晨光正透过叶隙筛下碎金。闾丘?蹲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指尖摩挲着搪瓷杯外壁——杯口磕出三瓣月牙形的豁口,杯身裹着层深褐茶渍,像幅晕染开的水墨地图,边缘还沾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湿润凉意。空气里飘着梧桐花甜腻的香,混着送水站压缩机嗡嗡的低鸣,还有远处早点摊油锅滋滋的声响,热乎气裹着葱花味飘过来,勾得人鼻尖发痒。

他今天要送的第一单,是城郊半山腰的地理学家工作室。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电动三轮车,车斗里码着十桶纯净水,晃悠悠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车轮溅起的水花打在裤脚,凉丝丝的,他却没心思顾——满脑子都是那只搪瓷杯。这杯子是父亲留下的,打他记事起就搁在父亲的工具箱里,父亲总说“这杯子比你岁数都大”,却从不说杯壁茶渍的来历。

三轮车拐过一道弯,山腰的工作室渐渐显形。那是栋红砖砌的老房子,爬满了绿得发亮的爬山虎,窗台上摆着几盆多肉,叶片上还挂着晨露。闾丘?刚把水桶搬下来,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个脑袋——头发像被霜染过的芦苇,乱蓬蓬地支棱着,鼻梁上架着副厚得像啤酒瓶底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是送水的小闾吧?快进来!”老人声音洪亮,带着点沙哑的尾音,伸手接过水桶时,闾丘?才发现他手上布满老茧,指关节处还有几道浅疤。进了屋,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墙上贴满了地图,有的泛黄发脆,有的还带着新鲜的墨痕。

闾丘?把水倒进饮水机,刚要转身离开,老人突然盯着他手里的搪瓷杯直皱眉:“你这杯子……能给我看看吗?”

他愣了愣,把杯子递过去。老人戴上老花镜,指尖轻轻拂过茶渍,突然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像!太像了!这渍痕的轮廓,跟我遗失的那幅野外勘探图一模一样!”

闾丘?心里咯噔一下:“您说什么?勘探图?”

“就是二十年前,我在祁连山找稀有矿脉时画的图!”老人一拍大腿,眼镜滑到鼻尖都没顾上扶,“那年我带着团队进山,遇上暴风雪,图和仪器全丢了!我找了整整二十年,做梦都想找回来!”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一个穿着浅蓝衬衫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她头发束成高马尾,发尾微微卷曲,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亮得很。“顾老,我来送新整理的地质数据。”她话音刚落,目光就落在了闾丘?身上,突然“呀”了一声,“你是送水站的闾丘??我上周在你那儿买过水!”

闾丘?也认出她了,是市地质局的实习生,叫沈知微,名字取自“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里的意境。沈知微凑过来看搪瓷杯,眉头拧成了结:“顾老,您确定这茶渍像勘探图?会不会是巧合?”

“绝不可能!”顾老笃定地说,“那图上有个三角形的矿脉标记,你看这杯壁——”他指着茶渍中央,“这处凸起的地方,正好是三角形!还有这道斜线,是当年我标的等高线!”

闾丘?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父亲临终前模糊的话突然浮现在耳边:“杯子……别丢……里面有……”他以前总以为父亲说胡话,现在想来,父亲说的会不会是这茶渍?

“我父亲当年是勘探队的向导。”闾丘?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去世前说过,这杯子里有东西,我一直没当回事……”

顾老和沈知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沈知微率先反应过来:“会不会是你父亲当年捡到了顾老的勘探图?”

“有可能!”顾老激动地搓着手,“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我当年的向导姓闾丘,叫闾丘山!”

“那就是我父亲!”闾丘?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桌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我父亲就是闾丘山!”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响。顾老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眼眶已经红了:“老闾……他还活着吗?当年暴风雪后,我们都以为他……”

“我父亲三年前去世了。”闾丘?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临终前说,当年为了给我挣手术费,卖掉了一张很重要的图,心里一直不安……”

顾老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那图是老闾冒着生命危险从雪地里捡回来的,他卖了图救你,不丢人。”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既然这茶渍是按勘探图复刻的,咱们说不定能按图找到矿脉!”

沈知微立刻点头:“我这就去准备设备!祁连山那边的地形我熟,咱们周末就出发!”

闾丘?握着搪瓷杯,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茶渍的纹路在阳光下渐渐清晰,像父亲当年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他突然觉得,父亲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轻轻说着:“儿子,爸没骗你。”

周末一早,三人就坐着沈知微的越野车出发了。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城市的高楼变成了连绵的山脉,祁连山像头沉睡的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车内的气氛却有些紧张,顾老盯着搪瓷杯上的茶渍,时不时在笔记本上画几笔;沈知微握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闾丘?则靠在车窗上,心里七上八下——他既希望能找到矿脉,完成父亲的心愿,又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车开了六个小时,终于到了祁连山脚下的小镇。他们找了家简陋的旅馆住下,打算第二天进山。晚上,闾丘?躺在床上,手里握着搪瓷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父亲背着他在山里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父亲的背上,暖暖的。父亲指着远处的山峰说:“儿子,你看那座山,里面藏着宝贝呢。”他问什么宝贝,父亲却笑而不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突然,暴风雪来了,雪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父亲把他护在怀里,大声喊:“别怕,爸在!”

闾丘?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摸了摸搪瓷杯,还是温热的,好像父亲的体温还留在上面。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沈知微。

“没睡好吗?”沈知微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头发披在肩上,比白天多了几分柔和,“我刚才听到你喊‘爸’了。”

闾丘?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做了个梦,梦到我父亲了。”

沈知微坐在床边,看着他手里的搪瓷杯:“你父亲一定很爱你。”

“嗯。”闾丘?点点头,眼睛有些红,“他为了我,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工作,去工地打工,后来又……”

沈知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她的指尖很软,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别难过,咱们找到矿脉,就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闾丘?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像蒙上了一层薄纱。他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快,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看墙上的地图。

第二天一早,三人带着设备进山了。山路崎岖,顾老年纪大了,走得有些吃力,闾丘?和沈知微轮流扶着他。山里的空气很清新,混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偶尔能听到鸟儿的鸣叫,清脆悦耳。

按照搪瓷杯上茶渍的指引,他们走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一处山谷。顾老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闻了闻,又用地质锤敲了敲旁边的岩石,眼睛突然亮了:“没错!这里的土壤和岩石成分,和我当年记录的一模一样!”

沈知微立刻拿出仪器开始检测,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她激动地说:“顾老,闾丘,有矿!而且是稀有矿脉,含量还很高!”

闾丘?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他对着山谷大喊:“爸!我们找到矿脉了!你看到了吗?”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像是父亲在回应他。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紧接着,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猎枪,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不许动!这矿脉是我们先发现的!”为首的男人喊道,声音粗哑难听。

顾老脸色一变:“你们是谁?这里是国家地质公园,禁止私自开采!”

“少废话!”男人冷笑一声,“识相的就把设备留下,赶紧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沈知微悄悄拉了拉闾丘?的衣角,小声说:“他们是盗矿的,咱们得想办法脱身。”

闾丘?点点头,脑子里飞速运转。他看到旁边有块大石头,心里有了主意。他突然大喊一声:“快跑!”然后抱起地上的地质锤,朝着大石头砸过去。石头“轰隆”一声滚了下来,挡住了盗矿者的去路。

趁盗矿者混乱之际,三人赶紧往山下跑。盗矿者在后面紧追不舍,枪声不断响起,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吓得人头皮发麻。

跑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了一条小河,河水湍急,河上只有一根独木桥。顾老年纪大了,根本走不了独木桥。沈知微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他们快追上来了!”

闾丘?看了看独木桥,又看了看后面的盗矿者,突然说:“你们先过河,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沈知微拉住他,“太危险了!”

“没时间了!”闾丘?把她推到独木桥边,“你带着顾老过河,我自有办法。”他从背包里拿出父亲留下的勘探刀,这把刀是父亲当年在山里用的,锋利无比。

沈知微还想说什么,顾老拉住她:“让他去,我们先过河,再找人来帮忙。”

两人小心翼翼地过了独木桥,盗矿者也追到了河边。为首的男人看到闾丘?一个人挡在桥边,冷笑一声:“就你一个人,还想挡住我们?”

闾丘?握紧勘探刀,眼神坚定:“有我在,你们别想过去!”他想起父亲教过他的一些防身术,虽然不专业,但对付几个人应该没问题。

盗矿者们冲了上来,闾丘?灵活地躲开他们的攻击,用勘探刀划向他们的手臂。为首的男人被划中了,疼得嗷嗷直叫。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原来是沈知微过河后立刻报了警。

盗矿者们慌了,想转身逃跑,却被赶来的警察团团围住。为首的男人不甘心地喊道:“你们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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