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8章 铁轨信号灯影斜(1 / 2)奚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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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老火车站的货运月台,锈迹斑斑的铁轨在正午阳光里泛着青灰冷光。道旁的老式信号灯像尊褪色的红铜雕塑,灯罩蒙着层薄尘,红灯亮起时透着暗血似的光晕,绿灯则像淬了水的翡翠,在热风里微微晃荡。

风裹着煤屑和机油味扑脸,带着夏末特有的燥热。铁轨缝隙里的狗尾草蔫头耷脑,被往来的板车碾出细碎的绿汁。月台角落堆着废弃的枕木,霉味混着松脂香钻进鼻腔,远处调度室的电铃“叮铃”响了一声,尖锐得扎耳朵。

令狐?蹲在信号灯底座旁,指尖抠着砖缝里的铁锈。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藏蓝工装,袖口磨出毛边,裤脚沾着机油渍。工具箱敞在脚边,扳手、螺丝刀闪着金属冷光,最上面压着张泛黄的照片——1988年的调度员老周,正举着信号灯站在雪地里,笑容亮得晃眼。

“令狐师傅,这破灯真能修?”火车站管理员王大叔叼着烟凑过来,烟卷烧到滤嘴,灰落在褪色的蓝布衫上。他眼袋耷拉着,眼角的皱纹比铁轨的锈纹还深,“上周暴雨后就抽风,一会儿红一会儿绿,差点撞了车。”

令狐?没抬头,指尖摸到信号灯底座的暗扣:“老物件比人实在,坏了总有痕迹。”话音刚落,信号灯突然“咔嗒”一声跳成红灯,灯罩里的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红纹,像沾了血。

周围突然响起一阵骚动。亓官黻推着装满废品的板车跑过来,板车轱辘在铁轨上“哐当”乱响。她穿件橙色马甲,头发用橡皮筋扎成利落的短马尾,额角渗着汗珠,怀里抱着个生锈的铁皮盒。

“令狐哥!快看这东西!”亓官黻把铁皮盒往工具箱上一放,盒盖弹开,里面滚出枚铜制灯芯,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刚在废品堆里翻的,跟你这信号灯的零件对上号了!”

端木?跟着跑过来,她穿件月白旗袍,外面罩着浅灰西装外套,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闻到机油味,她下意识皱了皱眉,从包里掏出副白手套戴上:“这是1950年代的铁路专用灯芯,铜材含锡量百分之十五,抗腐蚀能力极强,属于二级工业遗存。”

“说得比唱的好听,能换钱不?”鲜于黻扛着个旧秤砣凑过来,秤砣上的“公平”二字被磨得模糊。他穿件迷彩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紧实,脖子上挂着儿子编的红绳手链,“我这秤砣跟它哪个值钱?”

“俗!”慕容?轻嗤一声,她穿件水墨印花长裙,头发松松披在肩上,手里把玩着半块活字,“这灯芯里藏着老周的念想,岂是钱能衡量的?”

正说着,信号灯又“咔嗒”跳成绿灯,光影骤变,众人脸上的红纹瞬间换成青蓝。令狐?突然按住灯杆,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不对,不是电路问题,是内部有异物。”

他撬开信号灯的底座,里面掉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张泛黄的字条,字迹潦草却有力:“1988.7.15,台风天,3号铁轨有裂纹,亮红灯拦车,勿让悲剧重演。”落款是“周明远”。

“老周!”王大叔突然叫出声,烟卷掉在地上,“当年就是他,台风天手动扳信号灯,被失控的调车撞了……”

令狐?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想起三年前收到的那封匿名信,说老周的死不是意外,可查了半年毫无头绪。他摸出手机想拍照留存,屏幕却突然黑屏,重启后信号格全空。

“邪门了!”巫马龢举着手机凑过来,他穿件破洞牛仔裤,吉他包斜挎在肩上,“我这5G都没信号,这破地方是被屏蔽了?”

“不是屏蔽,是信号干扰。”谷梁黻推了推眼镜,她穿件格子衬衫,手里捧着本《铁路信号原理》,“这灯芯里有磁石,能干扰无线电波,属于早期的信号屏蔽装置。”

正说着,月台尽头传来脚步声。一个穿藏青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拐杖走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却眼神锐利。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姑娘,穿件白色连衣裙,头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胸前,手里拎着个木盒。

“诸位,打扰了。”老人声音沙哑,拐杖戳在铁轨上发出“笃笃”声,“这信号灯,是我父亲周明远当年用过的。”

令狐?猛地抬头:“您是?”

“周念安。”老人从口袋里掏出张身份证,照片上的年轻人眉眼和老周一模一样,“我找这灯芯找了三十年。”

姑娘把木盒递过来,打开后里面是副旧眼镜,镜腿缠着胶布,镜片上有道裂痕。“这是爷爷的眼镜,”她声音轻柔,“当年事故后就不见了,没想到藏在灯座里。”

端木?戴上手套拿起眼镜,对着阳光照了照:“镜片是克罗克斯玻璃,含铈和钕,能吸收紫外线。镜腿的裂痕是撞击造成的,符合事故特征。”

周念安叹了口气,从中山装内袋里掏出个笔记本:“我父亲当年发现3号铁轨有裂纹,上报后被站长压了下来,说影响货运进度。他只能自己守着信号灯,想在台风天拦下车。”

“那事故不是意外?”亓官黻攥紧了铁皮盒,指节发白。

周念安点头,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张泛黄的收据:“站长收了货运公司的钱,故意拖延维修。我父亲想揭发,结果……”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列货运列车冒着黑烟冲过来,车头的探照灯亮得刺眼,司机探出窗外大喊:“刹车失灵了!”

众人吓得纷纷后退。令狐?突然抓起灯芯,塞进信号灯底座:“快!按老周的方法,手动亮红灯!”

他扳动信号灯的手动开关,可灯却纹丝不动。谷梁黻急得冒汗:“磁石干扰了电路,手动装置也被卡住了!”

周念安突然上前,从拐杖里抽出根细铁棍,插进信号灯的齿轮处:“我父亲教过我,这是应急装置!”他用力撬动,信号灯“咔嗒”一声跳成红灯,刺眼的红光在正午的阳光里格外醒目。

列车司机看到红灯,猛地拉响汽笛,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火花四溅。车厢摇晃着减速,最终在离众人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车头喷出的白汽笼罩了整个月台。

众人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周念安拄着拐杖,看着信号灯上的红灯,老泪纵横:“爸,你看,拦住了……”

突然,信号灯又“咔嗒”跳成绿灯,紧接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灯罩炸裂,碎片飞溅。周念安惨叫一声,捂住胳膊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爷爷!”姑娘扑过去,眼泪瞬间掉下来,“谁干的?”

令狐?检查了灯座,发现里面的电线被人剪断了,切口整齐,明显是人为的。“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出真相。”他眼神冰冷,“站长的后人,还在这火车站工作吧?”

王大叔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说:“现任站长是老站长的儿子,他……他一直不允许提当年的事。”

正说着,远处跑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梳着油头,脸上带着傲慢的神情。“你们在这儿胡闹什么?”他指着令狐?,“破坏铁路设施,跟我去派出所!”

“是你剪断了电线?”亓官黻站起来,挡在令狐?身前,“当年你爸草菅人命,现在你还想掩盖真相?”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挥了挥手:“给我把他们抓起来!”身后的几个保安立刻上前,手里拿着橡胶棍。

“慢着!”慕容?突然开口,从包里掏出手机,“我刚才已经把你们的对话录下来了,还有这被剪断的电线,都是证据。你要是敢动我们,我现在就发给媒体。”

中年男人愣住了,随即冷笑:“录音?我倒要看看谁信你们这些疯子的话。”

“我信。”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颛孙望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个公文包,“我是心理医生,刚才这位周老先生的陈述符合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表现,具有可信度。而且,我已经联系了铁路安全监察局,他们马上就到。”

中年男人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又看了看地上的信号灯碎片,突然转身想跑。

“想走?”漆雕?上前一步,她穿件运动服,腰间系着拳套,“当年你爸害了人,现在你还想跑?”她一个侧踢,中年男人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保安们想上前帮忙,却被拓跋?拦住。他穿件迷彩服,手里拿着根钢管:“别过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他当年是特种兵,对付几个保安绰绰有余。

很快,铁路安全监察局的人来了,带走了中年男人和保安。周念安被抬上救护车,临走前握着令狐?的手:“谢谢你,帮我父亲沉冤得雪。”

令狐?看着救护车远去,又看了看地上的信号灯碎片,心里五味杂陈。他捡起一块碎片,阳光透过碎片照在脸上,暖得有些发烫。

“没想到这老灯还有这么段故事。”鲜于黻挠了挠头,把秤砣放回板车,“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纸包不住火。”

“是啊,”慕容?把玩着活字,“有些真相,就算过了三十年,也总会被揭开的。”

正说着,令狐?突然发现碎片上有细微的刻痕,像是某种符号。他捡起几块碎片拼在一起,发现是个“安”字,和老周照片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这是老周的签名。”他喃喃道,“他是想告诉我们,真相总会大白,所有人都能平安。”

谷梁黻推了推眼镜,补充道:“从物理角度说,金属碎片的反光角度不同,能折射出不同的图案,这也是老周留下的最后线索。”

众人沉默着,看着铁轨上的阳光渐渐西斜。信号灯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守护在铁轨旁的幽灵。

突然,亓官黻叫了一声:“快看!那是什么?”她指着信号灯底座,那里有个暗格,刚才被碎片挡住了。

令狐?蹲下身,撬开暗格,里面是个小铁盒。打开后,里面是张照片,老周抱着年幼的周念安,站在信号灯旁,笑容灿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愿铁轨无裂痕,人间无悲剧。”

令狐?把照片递给周念安的孙女,姑娘接过照片,眼泪掉在照片上,晕开了墨迹。

“爷爷要是看到这张照片,一定会很开心。”她哽咽着说。

端木?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真相已经大白,老周的心愿也实现了。”

众人看着照片,心里都暖暖的。虽然过程惊险,但最终正义得到了伸张,这就够了。

夕阳西下,铁轨被染成了金红色。信号灯的碎片在夕阳里泛着光,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令狐?把碎片收进工具箱,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修好这盏信号灯,让它继续守护着这条铁轨,守护着老周的心愿。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爆炸声。众人脸色一变,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调度室的方向冒出了黑烟,火光冲天。

“不好!调度室着火了!”王大叔大喊一声,拔腿就往那边跑。

令狐?等人也跟着跑过去。远远地,他们看到调度室的窗户里窜出火苗,玻璃“噼里啪啦”地碎裂,浓烟滚滚。

“里面还有人吗?”亓官黻大喊,声音里带着焦急。

“不知道!”王大叔喘着气,“刚才站长的秘书还在里面整理文件!”

漆雕?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浸湿,捂在脸上就想冲进去。令狐?一把拉住她:“等等,太危险了,里面可能有煤气罐!”

“那也不能看着人送死!”漆雕?挣脱他的手,“我当年是拳击运动员,身体好,能应付!”

“别冲动。”拓跋?上前一步,“我们用声东击西的办法,先用水枪吸引火势,再派人进去救人。”他当年在部队学过消防救援,经验丰富。

鲜于黻立刻跑去拿水枪,亓官黻和慕容?帮忙接水管。拓跋?指挥着众人,用水枪朝着火势较弱的窗户喷水,制造突破口。

漆雕?趁机冲了进去,里面的浓烟呛得她直咳嗽。她摸索着前进,终于在办公桌下找到了蜷缩的秘书,她已经晕过去了。

漆雕?扛起秘书,艰难地往门口走。就在这时,屋顶的横梁“嘎吱”一声,眼看就要掉下来。

“小心!”令狐?大喊一声,冲进去一把推开漆雕?。横梁重重地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溅起一片火星。

漆雕?抱着秘书冲出火海,回头看到令狐?被浓烟包围,心里一紧:“令狐哥!”

令狐?咳嗽着从浓烟里走出来,脸上沾着黑灰,头发被烧焦了几缕:“没事,皮糙肉厚,烧不坏。”

众人松了口气,赶紧把他拉到安全地带。消防员也赶来了,迅速扑灭了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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