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7章 稻浪里的银气球(1 / 2)奚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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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在镜海市郊的宗家稻田,六月的日头正毒,金晃晃的稻浪被风掀得层层叠叠,像铺了满地流动的碎金。空气里飘着青涩的稻禾气息,混着泥土的腥甜,吸进肺里又燥又闷。田埂上的野草晒得蔫头耷脑,叶片上的露珠早被烤干,只剩边缘卷着焦黄色的边。

宗政黻戴着顶褪色的蓝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额头的汗珠。他赤裸的胳膊晒得黝黑,沾着几点泥星,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钝光。“咔嚓”一声,稻秆断裂的脆响在空旷的田里格外清晰,随即被远处公路的汽车鸣笛声盖过。

“宗叔,歇会儿吧!”田埂上有人喊,是来帮忙的钟离龢,她穿着橙色的工装马甲,手里拎着个军绿色的水壶,马甲口袋里露出半截旧报纸,“这鬼天气,再晒下去要中暑!”

宗政黻直起身,腰杆“咯吱”响了一声。他抬手抹了把脸,汗珠顺着脸颊的沟壑往下淌,砸在脚边的稻根上。“快了,这片割完就歇。”他声音沙哑,目光扫过稻田深处,那里插着几根竹竿,挂着褪色的红布条——那是去年标记稻瘟病的位置。

突然,钟离龢“呀”地叫了一声,手指着不远处的稻丛:“那是什么?”

宗政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稻浪里突兀地露出个银灰色的尖角,反射着刺眼的光。两人踩着泥泞走过去,拨开沉甸甸的稻穗,一个瘪塌的气球残骸躺在泥里,铝制的外壳已经氧化发黑,上面印着模糊的五角星图案,还有几个褪色的黑体字:“气象探测专用”。

“这是老物件了。”跟过来的端木?蹲下身,她穿着米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银镯子。她指尖戳了戳气球外壳,“看这工艺,至少是六零年代的气象气球。”

巫马龢扛着相机路过,镜头还挂在脖子上,红绳勒出淡淡的印子。“哟,这玩意儿我在旧货市场见过,当年用来测温度湿度的,值钱着呢!”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捡,被宗政黻一把拦住。

“别动,底下好像有东西。”宗政黻的声音沉了下来。他小心地扒开气球下方的泥土,一块油布裹着的硬物露了出来,油布上还沾着干枯的稻穗。

几人合力掀开油布,里面是个铁盒子,锈迹斑斑的盒盖上刻着五个歪歪扭扭的字:“数据比命重”。

“这字……像我爷爷笔记里的笔迹。”宗政黻的手有些发抖,他爷爷是建国初期的气象员,五十年代末失踪在这片稻田里,只留下一本写满公式的笔记本。

就在这时,田埂那头传来争吵声。鲜于黻推着辆三轮车过来,车斗里堆着废品,他前妻卷发刘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张缴费单,脸涨得通红:“鲜于阳的药快没了!你就不能把这些破铜烂铁卖了换钱?”

“急什么!”鲜于黻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瞥见田里的铁盒子,眼睛一亮,“那是什么?说不定是古董!”

他正要冲过去,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突然从路边的杨树林里走出来。男人约莫五十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阳光。他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这片稻田的卫星图。

“诸位请留步。”男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气球残骸是国家气象总局的遗物,我是来回收的。”

“你谁啊?”岳帅龢拎着早餐车的铁桶路过,桶沿还沾着豆浆渍,“这是宗叔家的地,凭什么你说回收就回收?”

男人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个工作证:“我叫不知乘月,气象史研究员。这气球属于1960年的‘南繁计划’遗物,当年有支气象队为了获取稻种增产数据,在这片区域失踪了。”

“1960年?”宗政黻猛地抬头,爷爷失踪的年份正是1960年。他一把抓过铁盒子,用力掰了掰,盒盖纹丝不动。

不知乘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这盒子是特制的,得用当年的气象密码才能打开。我劝你还是交给我,免得破坏文物。”

“密码?”公西黻凑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修笔的镊子,“我爷爷当年也是气象员,他笔记里记过,六零年的气象密码是节气加风速。”

宗政黻突然想起爷爷笔记本里的一页,写着“芒种,三级风”。他对着铁盒上的刻度转了转,“咔嗒”一声,盒盖弹开了。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泛黄的纸和一小包用蜡纸裹着的东西。纸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公式,末尾签着几个名字,第一个就是“宗守义”——宗政黻的爷爷。蜡纸包里是些干瘪的麦穗,颜色深褐,一碰就掉渣。

“这是……矮秆稻种的原始标本!”不知乘月的声音激动得发颤,伸手就要去拿,被漆雕?一把挡住。

漆雕?穿着黑色的工装裤,裤脚沾着泥,眼神锐利:“急什么?先说说这队人怎么失踪的。”

不知乘月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平静:“当年饥荒,他们为了赶在汛期前获取数据,冒雨作业,失足掉进了灌溉渠。”

“撒谎!”令狐?突然开口,他手里拿着个老式风速仪,是刚从废品站淘来的,“这风速仪上的记录显示,1960年芒种那天是晴天,根本没下雨!”

不知乘月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身后的背包:“你们别胡搅蛮缠,这东西必须上交!”

“上交可以,但得说清楚真相。”颛孙?推了推眼镜,她刚帮村民处理完离婚官司,职业病犯了,“这些数据旁边画着稻穗,还标着‘亩产千斤’,当年是不是已经培育出高产稻种了?”

不知乘月脸色煞白,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喷雾器,对着众人按下按钮。一股刺鼻的气味散开,钟离龢率先倒下,鲜于黻骂了句“卑鄙”,也跟着晕了过去。

宗政黻反应快,一把拉过端木?躲到稻丛后。他屏住呼吸,看着不知乘月捡起铁盒子,飞快地往公路跑。

“追!”宗政黻低喝一声,和端木?、令狐?一起冲了出去。

不知乘月早有准备,路边停着辆越野车,他拉开车门就要钻进去,突然被一根绳子绊倒。回头一看,是拓跋?,他手里拿着捆废品的麻绳,嘴里叼着根烟:“想跑?没门!”

拓跋?当年是特种兵,身手利落,三两下就把不知乘月按在地上。不知乘月挣扎着喊:“你们知道什么!这稻种能卖多少钱?我研究了十年才找到这里!”

“卖钱?”宗政黻气得浑身发抖,他捡起地上的纸页,“我爷爷他们为了保住这些种子,被人追杀,躲在稻田里饿了三天三夜,你居然想卖钱?”

原来纸页夹层里还有张血书,上面写着:“若遇荒年,开舱散种,勿让有心人夺之”。字迹潦草,还沾着褐色的血渍。

不知乘月瘫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资料里说他们是意外身亡……”

“你那什么破资料?”公羊?拿着个录音笔走过来,刚才的对话全录下来了,“我爸当年是气象站的哨兵,他说亲眼看见有人开车来抢数据,还放了火。”

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原来是钟离龢晕倒前按下了手机的紧急呼叫键,她口袋里的旧手机还是当年女儿送的,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警察把不知乘月带走时,他还在喊:“那稻种是我的!我能让它量产!”

宗政黻捧着那包麦穗,眼泪掉了下来。端木?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我们可以把这稻种培育出来,完成你爷爷的心愿。”

“谈何容易?”公良?走过来,她刚给养老院送完豆腐,围裙上还沾着豆渣,“老稻种存活率低,得有专业的培育技术。”

“我认识农科院的专家!”百里?突然开口,她穿着碎花衬衫,手里拿着本《水稻培育手册》,“我爸当年就是农技师,我家有全套的培育设备。”

众人决定把稻种送到百里?家的培育室。慕容?特意拿来了祖传的瓷盆,说用这个装稻种能保持湿度;乐正?带来了宠物医院的恒温箱,暂时给稻种保温;甚至连卖花的羊舌黻都来了,给培育室摆上了向日葵,说“植物也需要阳光心情”。

培育的过程并不顺利。第一天,稻种就发霉了三颗。百里?急得满嘴起泡,宗政黻更是守在恒温箱旁,连觉都不睡。

“别急,我有办法。”不知乘月被带走前,偷偷塞给宗政黻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个中药药方:“苦参三钱,苍术五钱,煮水喷洒,可防霉变”。

宗政黻半信半疑,还是按药方配了药。没想到喷完第二天,稻种就不再发霉,还冒出了细小的芽尖。

“这药方管用!”钟离龢惊喜地叫起来,她手里拿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着芽尖,“这是利用中药的抑菌性,古代就有这种方法。”

端木?翻着爷爷的笔记,补充道:“没错,《农政全书》里就记载过用草药处理种子的方法,这叫‘古法育苗’。”

稻种一天天长大,培育室里绿意盎然。宗政黻每天都给稻苗测量高度,记录生长数据,就像当年他爷爷做的那样。

这天夜里,宗政黻做了个梦。梦里,爷爷穿着蓝色的工装,站在金黄的稻浪里,手里举着个银气球,笑着对他说:“好孩子,终于有人能完成我的心愿了。”他伸手想去抓爷爷的手,却只抓到一把稻穗。

醒来时,宗政黻发现自己躺在培育室的地上,手里攥着几根稻苗。他突然意识到,爷爷的在天之灵,一定在保佑着这些稻种。

三个月后,稻苗长得有半人高,该移栽到田里了。众人齐心协力,把稻苗种进了宗家的稻田。拓跋?还特意在田边搭了个棚子,晚上守夜防鸟雀;呼延龢从夜市带来了旧灯,挂在棚子上照明;连社区图书馆的谷梁黻都来了,给大家讲《水稻的历史》,解闷儿。

稻子开花那天,田里来了个陌生的老太太。她穿着青布衫,头发花白,手里拄着根拐杖,盯着稻穗看了半天,突然哭了起来。

“您是谁?”宗政黻走过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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