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6章 胶片库的回声(1 / 2)奚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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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海市老城区西头,红砖墙围起的旧影院胶片库像块发霉的面包。墙皮剥落处露出青灰色砖体,爬满深绿爬山虎,叶片上的晨露被朝阳晒得发亮,折射出细碎金光。

库门是厚重的铁皮门,边缘锈迹呈赭红色,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老旧的喉咙在呻吟。门轴处的机油味混着库房里的霉味、胶片醋酸味,还有淡淡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库房内光线昏暗,仅头顶几盏瓦数极低的白炽灯亮着,昏黄光线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一排排铁架顶天立地,上面整齐码放着铁皮胶片盒,盒身印着褪色的电影名,有的边角已经锈蚀。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指尖划过铁架,能摸到一层细密的水珠。

“这破地方还能有好东西?纯属浪费时间。”亓官?踢了踢脚边的空胶片盒,金属碰撞声在库房里格外清晰。她穿件黑色工装夹克,袖口磨得发白,头发高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额头,额角那道旧疤在昏光下若隐若现。

澹台?蹲在地上翻找,指尖拂过冰凉的胶片盒。他穿件深蓝色牛仔衬衫,领口别着枚小小的胶片造型别针,那是妻子生前送他的礼物。“别急躁,老放映员说这批胶片是1962年的,说不定有云老板的存货。”

话音刚落,铁架突然轻微晃动,最顶层一个落满灰尘的胶片盒掉下来,“啪”地砸在地上。盒盖弹开,一卷褐色胶片滚出来,边缘有明显的牙印,像被什么动物啃过。

“嚯,这是被老鼠当成零食了?”慕容黻凑过来,她穿件杏色风衣,头发烫成温柔的波浪卷,脸上带着精致妆容,与这破旧库房格格不入。她刚把胶片捡起来,就被澹台?一把夺了过去。

“小心点,这东西脆得很。”澹台?轻轻抚摸胶片边缘,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这牙印不是老鼠咬的,边缘很整齐,更像人咬的。”

“人咬胶片?这人怕不是有什么怪癖。”公西?扛着摄影机走进来,机器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微微倾斜。他穿件军绿色冲锋衣,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眼睛却亮得惊人。

突然,库房深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众人瞬间警觉,漆雕?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折叠匕首,是当年当拳击运动员时防身用的。她穿件黑色短款运动服,肌肉线条紧实,眼神锐利如鹰。

“谁在那儿?”乐正?喊道,他怀里抱着一只橘猫,是昨天刚救助的流浪猫,此刻猫毛炸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他穿件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只露出下半张脸。

阴影里走出个人,手里举着个手电筒,光柱在众人脸上扫过。“别紧张,我是影院的守夜人,叫不知乘月。”

那人声音沙哑,走近后才看清模样。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服,袖口磨出毛边,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皱纹,眼角的纹路深得能夹住蚊子,鼻梁上架着副断了腿的老花镜,用细麻绳绑着挂在耳朵上。

不知乘月的赋:

白发如霜,梳得齐整不凌乱;

皱纹似壑,刻尽岁月沧桑颜。

蓝衫褪色,工装磨边藏旧汗;

老镜断腿,麻绳系起旧流年。

眼神浑浊,却有微光藏里面;

手掌粗糙,抚过胶片如抚弦。

“不知乘月?这名字挺有诗意。”颛孙?推了推眼镜,她穿件米白色西装套裙,手里拎着公文包,即使在库房里也保持着一丝不苟的精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见动静,过来看看。”不知乘月的手电筒光柱落在那卷有牙印的胶片上,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这卷胶片……是云老板的。”

“云老板?就是那个1962年失声后还坚持演出的名角?”太叔黻眼睛一亮,他背着画板,帆布包上沾着颜料,牛仔裤上也有不少油彩痕迹。

不知乘月点点头,长叹一声:“当年她喉癌晚期,根本发不出声音,却非要唱最后一场《牡丹亭》。台下观众不知道,都夸她唱得好,其实那声音是她丈夫用口型配的。”

“那这胶片上的牙印是怎么回事?”壤驷龢追问,她穿件卡其色风衣,手里拿着本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

不知乘月没直接回答,转身走向库房深处的放映机:“你们跟我来,看看这个。”

众人跟着他穿过一排排铁架,脚下不时踢到散落的胶片碎片。放映机是老式的35毫米机型,机身锈迹斑斑,却被擦拭得很干净。不知乘月打开电源,机器“嗡嗡”启动,灯光投射在对面的白墙上。

澹台?把那卷胶片装进去,随着机器转动,墙上出现了模糊的画面。画面里,穿戏服的云老板站在台上,水袖翻飞,身段优美,只是嘴唇动着,却没有声音。镜头扫过台下,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坐在第一排,嘴唇同步开合,神情专注。

“这就是她丈夫,沈先生。”不知乘月的声音带着哽咽,“云老板咬胶片,是因为实在忍不住疼,又怕影响演出,就偷偷咬着胶片忍疼。”

画面突然卡顿,定格在云老板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痛苦表情清晰可见,眼角有泪珠滑落。紧接着,胶片烧起来,火光映红了墙面,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快关掉!”澹台?大喊。

不知乘月迅速切断电源,放映机停止转动,只剩下烧焦的胶片味在空气中弥漫。

“怎么会突然烧起来?”公良?皱着眉,她穿件浅粉色针织衫,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杯壁还冒着热气。

“这胶片年代太久,醋酸片基变质了。”不知乘月蹲下身,捡起烧焦的胶片碎片,“当年那场演出结束后,云老板就去世了,沈先生把所有胶片都锁在库房,直到十年前他临终前,才把钥匙交给我,让我好好保管。”

“不对啊,”拓跋?突然开口,他穿件黑色皮夹克,牛仔裤上有破洞,“我听我爷爷说,当年云老板的丈夫在演出后不久就失踪了,怎么会十年前才去世?”

不知乘月眼神闪烁,避开了他的目光:“可能是你爷爷记错了。”

这细微的举动没逃过颛孙?的眼睛,她走上前:“不知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不知乘月沉默许久,才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和半块玉佩。照片上,云老板和沈先生依偎在一起,笑得灿烂。玉佩是白玉的,上面刻着“相思”二字,另一半显然不见了。

“其实,沈先生不是失踪了,是被人害了。”不知乘月的声音颤抖,“当年有个军阀想霸占云老板,沈先生不同意,就被他们打成重伤,扔到了江里。”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漆雕?握紧了拳头。

“我怕啊!”不知乘月突然激动起来,“那些人势力太大,我要是说了,不仅自己活不成,这些胶片也保不住。沈先生临终前嘱咐我,等那些人都死了,再把真相说出来。”

众人沉默了,库房里只剩下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突然,慕容?指着不知乘月的手腕:“你这玉佩……”

不知乘月手腕上戴着块玉镯,和照片里云老板戴的一模一样。

不知乘月脸色发白,下意识捂住手腕:“这是我母亲留下的。”

“我看不像。”慕容?步步紧逼,“这玉镯的款式是民国时期的,而且上面有个小缺口,和我家祖传的一块玉佩上的缺口正好吻合。”

不知乘月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放映机:“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慕容?眼神坚定。

不知乘月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摘下了玉镯。慕容?从包里拿出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半块玉佩,拼到玉镯的缺口处,正好严丝合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都惊呆了。

不知乘月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没错,云老板是我外婆……当年我母亲才三岁,沈先生就出事了,外婆怕连累我们,就把母亲送到了乡下,对外说自己没有家人。”

真相大白,众人唏嘘不已。澹台?蹲下身,安慰道:“现在真相终于大白了,你外婆和外公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不知乘月抹了把眼泪,站起身:“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们看。”他走到库房角落的铁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是个铁盒。

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沓书信和一本日记。书信是沈先生写给云老板的,字里行间满是爱意。日记是云老板的,记录了她从成名到患病的点点滴滴。

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若有来生,愿再为君唱《牡丹亭》。”旁边画着一朵盛开的牡丹,栩栩如生。

“这牡丹画得真好。”壤驷龢赞叹道,她想起自己窗台种的牡丹,不知此刻开得如何。

突然,库房的灯闪了几下,灭了。黑暗中,传来不知乘月的惊呼声:“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公西?迅速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照在不知乘月脸上,他正捂着眼睛,指缝里渗出鲜血。

“快送医院!”乐正?喊道,怀里的橘猫也吓得叫了起来。

众人七手八脚地扶起不知乘月,往库房外走。刚到门口,就遇到了赶来的钟离龢和南门?,她们是听说这里有旧胶片,特意过来看看的。

“怎么了这是?”钟离龢问道,她穿件绿色工装,手里拿着个工具包。

“不知先生眼睛突然出血了,快帮忙送医院!”澹台?急声道。

众人扶着不知乘月往医院赶,公西?负责断后,他锁好库房门,刚转身,就看到墙角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谁?”他大喊一声,追了过去。

黑影跑得很快,出了影院大门,钻进了一条小巷。公西?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攥着摄影机。

小巷里光线昏暗,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地面坑坑洼洼。公西?跑着跑着,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摄影机摔了出去,镜头磕在石头上,碎了。

他爬起来,黑影已经不见了。地上留下了一枚铜制的纽扣,上面刻着个“军”字。

“军阀的人?”公西?捡起纽扣,心里咯噔一下。他来不及多想,赶紧起身往医院赶。

医院里,不知乘月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众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亓官?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怎么会突然眼睛出血呢?太奇怪了。”

“会不会是库房里的什么东西导致的?”慕容?猜测道。

澹台?想起那卷烧焦的胶片:“有可能,那些旧胶片变质后会释放有毒气体,长期接触可能会损伤眼睛。”

这时,公西?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不好了……我刚才追一个黑影,摔了一跤,摄影机坏了,还捡到了这个。”他举起那枚铜纽扣。

颛孙?接过纽扣,仔细看了看:“这是民国时期军阀部队的纽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当年害沈先生的人还有后代?”太叔黻猜测道。

众人正议论着,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脸色凝重:“病人情况不太好,视网膜脱落,可能会失明,需要立刻手术,但是手术风险很大。”

“手术费要多少?”不知乘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他已经被推了出来,眼睛上蒙着纱布。

“大概需要十万。”医生说道。

不知乘月沉默了,他只是个守夜人,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来出!”澹台?立刻说道,“当年云老板和沈先生的故事这么感人,我不能让他失明。”

“我也出一部分!”慕容?说道,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愿意帮忙。

不知乘月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早上,众人轮流守在医院。晚上,澹台?在病房外走廊上抽烟,慕容?走了过来。

“还在想白天的事?”慕容?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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