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井下罗盘引旧魂(2 / 2)奚凳
“完了,出不去了!”慕容?绝望地坐在地上,脚踝的疼痛让她额头冒出冷汗。
亓官?却突然举起手里的罗盘。罗盘指针虽然还在颤抖,却指向了右侧的一条狭窄矿道,指针尖端的红光在矿壁上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光。
“这里有条密道!”她惊喜地说,“月老先生,您知道这条道吗?”
月下飞天镜愣了愣,突然一拍大腿:“对!当年为了运输设备,挖了条备用通道!我怎么忘了!”
众人立刻往右侧矿道走。这条矿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岩壁上布满青苔,滑溜溜的。慕容?的脚踝受伤,走得很慢,亓官?和公西黻一左一右扶着她。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突然传来微弱的光线。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走过去,发现竟是个小小的出口,被藤蔓遮掩着。
“出口!我们出来了!”慕容?激动地喊出声。
众人刚要往外走,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回头一看,月下飞天镜手里拿着块石头,砸碎了罗盘。
“月老先生!你干什么?”亓官?惊怒交加。
月下飞天镜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这罗盘是师弟的执念所化,如今他的骸骨被找到,执念该散了。而且……”
他突然捂住胸口,慢慢倒了下去。亓官?连忙扶住他,发现他嘴角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得像纸。
“我早就得了肺癌,活不了多久了。”月下飞天镜喘着气,从怀里掏出个信封,“这是师弟妻子的地址,她还活着,小星也长大了,是个医生。”
他看着亓官?手里的安全帽,眼神温柔:“告诉小星,他爸爸是英雄。”
说完,他头一歪,没了呼吸。
亓官?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紧紧攥着信封,感觉手里的安全帽重如千斤。
众人沉默地走出出口,发现外面竟是片牡丹园。粉色的牡丹开得正艳,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雨。
“这是壤驷龢的牡丹园!”公西黻认出了这里,“我们绕回市区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颛孙望带着救护车赶了过来。看到众人平安出来,他松了口气,可当看到月下飞天镜的遗体时,又沉默了。
医护人员把月下飞天镜的遗体抬上救护车,慕容?也被抬上担架,送往医院。亓官?捧着安全帽和《空气动力学》,站在牡丹园里,看着粉色的花瓣落在书页上。
突然,她感觉手里的安全帽动了一下,内衬的公式发出微弱的金光,与牡丹花瓣的粉色光芒交织在一起。金光中,隐约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蓝色工装,笑着向她挥手,然后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爸爸!”
一声清脆的呼喊传来。亓官?回头,看见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跑过来,手里拿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笑容灿烂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
“你是?”亓官?疑惑地问。
“我是小星!”男人激动地说,“我妈妈收到了你们的消息,让我过来!”
他看到亓官?手里的安全帽和《空气动力学》,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颤抖地抚摸着安全帽,手指划过内衬的公式,“这是我爸爸的字……”
亓官?把超声波照片和银锁递给她:“你爸爸很爱你,他一直在等你出生。”
小星接过照片,哭得像个孩子。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罗盘,与亓官?手里的碎罗盘拼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一个。
“这是我妈妈一直保存的,说这是爸爸的遗物。”小星哽咽着说,“她说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牡丹园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回头,只见壤驷龢的孙女跑过来,手里举着朵盛开的牡丹,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珠。
“亓官姐!你们快看!这朵牡丹的根下,埋着个日记本!”
亓官?和小星立刻跑过去。日记本用防水布包裹着,打开一看,竟是“疯子工程师”的日记。最后一页的日期正是矿难那天,上面写着:“如果我没回去,告诉小星,爸爸在天上看着他。牡丹花开的时候,就是爸爸来看他的时候。”
小星抱着日记本,跪在地上,对着牡丹园深深磕了三个头。阳光透过牡丹花丛,照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亓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突然感觉手里的安全帽轻了许多。她抬头看向天空,赤金色的阳光洒下来,粉色的牡丹花瓣在风中飞舞,像无数个温柔的灵魂在微笑。
突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段干龢打来的。
“亓官姐!模型有新发现!矿道深处还有个密室,里面好像有……”
话没说完,手机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然后就没了信号。亓官?看着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这时,小星突然指着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声音颤抖:“这是什么?”
亓官?凑过去一看,只见日记的空白处,用指甲刻着一行小字:“井下有另一重天地,罗盘是钥匙,牡丹是门。”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罗盘碎片。碎片不知何时变得温热,像是有生命般跳动着。
远处的废弃矿井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地面开始微微晃动,粉色的牡丹花瓣被震得纷纷坠落,在空中形成一片粉色的迷雾。
亓官?握紧拳头,看向矿井的方向。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粉色迷雾中,拓跋?突然从牡丹丛里钻出来,狗尾草从口袋里掉出来,沾着花瓣颤巍巍晃了晃。“亓官姐!矿那边不对劲!我刚才看见地底有红光在转,跟罗盘指针的光一模一样!”他话音刚落,太叔黻抱着画板跑过来,炭笔在纸上划出凌乱的线条:“矿道坍塌的地方,裂开了道缝!里面……里面好像有齿轮在转!”
小星猛地站起来,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的花瓣:“我跟你们一起去!我爸爸的日记里写了密室,说不定有他没说完的事。”他手里的罗盘拼合处发出细碎的金光,与地底的红光遥遥呼应。亓官?点头,把安全帽递给小星:“拿着,你爸爸的东西,该由你带着。”
众人往矿井方向跑,刚到井口附近,就看见段干龢蹲在坍塌的矿道前,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模型显示密室在坍塌层下方三米!但里面的结构很奇怪,不像是矿道,倒像个……天文台?”她指着屏幕上的三维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个圆形空间,中心有个巨大的齿轮状装置,“而且我刚才检测到,里面有微弱的空气流动,不是矿井里的潮湿味,是……带着花香的!”
“花香?”公西黻皱起眉,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巧的机械盒,“我带了探测仪,能测空气质量。我先下去看看。”他刚要迈脚,漆雕?突然拉住他:“等等,矿道还在晃,我跟你一起。”她从靴子里抽出短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你负责探测,我来挡落石。”
两人刚钻进坍塌的缝隙,里面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段干龢的平板屏幕瞬间亮起红光,模型上的齿轮开始缓慢转动:“它们动了!密室的门打开了!”亓官?立刻举起罗盘碎片,碎片的温度越来越高,拼合处的金光直射进缝隙里。
没过多久,漆雕?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安全!快进来!”众人跟着钻进缝隙,爬过一段狭窄的通道后,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这是个圆形密室,墙壁上刻满了螺旋状的纹路,纹路里嵌着细碎的荧光石,像夜空中的星河。中央立着个一人高的铜制罗盘,与亓官?手里的碎片一模一样,罗盘中心的指针正对着密室顶端的圆形开口,开口外飘着几朵粉色牡丹,花瓣上的露珠透过开口滴下来,落在罗盘上发出“叮咚”声。
罗盘旁,放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小星走过去,轻轻打开木箱,里面铺着蓝色工装布,放着个老式收音机,几盘磁带,还有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抱着个孕妇,孕妇手里拿着朵牡丹,两人身后站着年轻的月下飞天镜,笑得一脸灿烂。
“这是我爸爸妈妈……”小星的手指抚过照片,眼泪滴在工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拿起一盘磁带,放进收音机里。电流声过后,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小星,如果你听到这个,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密室里的罗盘,是我根据《考工记》做的,能指引到牡丹园的方向,那是你妈妈最喜欢的地方。还有,矿道里的通风系统,我已经在密室里留了改良图纸,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瓦斯受伤了……”
磁带转到末尾,突然传来一阵模糊的对话声,像是男人在跟谁争论。“你不能这么做!这会毁了整个矿!”“为了进度,只能牺牲这点风险!”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磁带就没了声音。
亓官?皱起眉,走到墙壁前,指尖划过螺旋纹路:“这些纹路……好像是星图。”拓跋?凑过来,掏出口袋里的狗尾草比对:“你看这里,跟北斗七星的位置一模一样!矿难那天不是北斗连珠吗?说不定这罗盘跟星象有关。”
突然,小星手里的罗盘拼合处发出刺眼的金光,中央的指针疯狂转动起来,与密室里的大罗盘指针同步。密室顶端的开口突然扩大,更多的牡丹花瓣飘进来,在空中形成一道粉色的光柱,笼罩住两个罗盘。
“怎么回事?”慕容?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她拄着拐杖,脚踝上缠着绷带,身后跟着颛孙?和颛孙望,“我们在上面看见红光,就跟过来了。”
颛孙?走到大罗盘旁,仔细看着上面的刻度:“这罗盘的刻度,跟我家传的古籍里记载的‘引魂盘’一样!据说能通过星象,连接逝去之人的执念。”她刚说完,密室突然剧烈晃动,墙壁上的荧光石纷纷坠落,大罗盘发出“嗡嗡”的震动声,指针尖端渗出红光,在地面投射出矿难那天的画面——
穿蓝色工装的男人冲进矿井,手里拿着通风图纸,大喊着让矿工撤离;矿长站在井口,冷漠地看着他冲进黑暗;瓦斯爆炸的火光中,男人把一个安全帽塞给身边的矿工,自己却被落石砸中……
画面最后,是男人趴在避难室里,用鲜血在日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超声波照片。
“爸爸……”小星哽咽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画面,指尖却穿过一片虚无。就在这时,两个罗盘的指针同时定格,指向密室角落里的一个暗格。亓官?走过去,用力推开暗格,里面放着个铁盒,盒上刻着“给矿长”三个字。
打开铁盒,里面是一叠文件,还有一盘磁带。段干龢拿起文件,快速浏览后脸色大变:“这是当年的矿难报告!矿长早就知道通风系统有问题,为了掩盖挪用公款的事,故意隐瞒了隐患,还把责任推给了‘疯子工程师’!”
慕容?立刻举起相机,把文件拍下来:“这些都是证据!不能让那个矿长逍遥法外!”
就在这时,密室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墙壁开始坍塌。“快走!这里要塌了!”漆雕?大喊着,拉起身边的人往通道口跑。小星抱着父母的合影和磁带,最后看了一眼大罗盘,跟着众人往外跑。
刚跑出缝隙,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密室彻底坍塌,扬起漫天尘土。尘土中,粉色的牡丹花瓣缓缓飘落,落在众人身上,像是一场温柔的告别。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邴吉黻带着警察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我们查到了!当年的矿长还活着,现在在国外!这些证据足够引渡他回来了!”
小星松了口气,把合影贴在胸口:“爸爸,妈妈,终于可以还你们一个公道了。”他手里的罗盘拼合处渐渐冷却,金光消失,只剩下两个完整的罗盘,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亓官?看着坍塌的矿井,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慕容?举着相机,正在整理照片;漆雕?帮公西黻拍掉身上的灰尘;拓跋?把狗尾草插在矿井旁的土堆里;段干龢和太叔黻正在讨论密室的星图;颛孙?和颛孙望在记录现场情况……
阳光透过牡丹花丛洒下来,温暖地落在每个人身上。亓官?突然感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句话:“井下的天地,才刚刚开始。”
她抬头看向坍塌的矿井,尘土渐渐散去,露出一道微弱的红光,在地面一闪而过,然后消失不见。她握紧拳头,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那个刻在日记里的“另一重天地”,那个由罗盘和牡丹开启的秘密,还在等着他们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