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渔港罗盘引潮声(1 / 2)奚凳
镜海市东南隅的渔港码头,咸腥的海风裹着碎银般的阳光撞在褪色的蓝白渔船上,发出“哐当哐当”的闷响。码头上的青石板被百年海浪磨得发亮,缝隙里嵌着暗红的铁锈和灰白的贝壳,踩上去黏腻又硌脚。海鸥的尖啸划破天际,翅膀掠过海面时溅起的水珠落在脸颊,凉丝丝地带着咸味。
亓官?蹲在“破浪号”的船尾补漆,红漆桶被晒得发烫,指尖刚碰到桶壁就猛地缩回。刺鼻的气味混着鱼腥气钻进鼻腔,呛得她直皱眉,手里的漆刷在船板上拉出歪歪扭扭的红痕。
不远处,钟离龢正指挥工人搬卸旧渔网,粗粝的麻绳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勒得她掌心发红。手腕上那串用旧地址条编的手链晃来晃去,边缘磨得光滑,是她从废品站淘来的宝贝。
“亓官姐,你这漆刷得比老船长的胡子还歪!”公羊?抱着一摞维修工具走过,银灰色的工装外套沾着机油,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头发用发胶抓得利落,发梢却沾了片海鸥羽毛,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亓官?头也不抬地回怼:“总比某些人修的收音机只会唱《二泉映月》强,听得鱼都沉底了,你这是要断了渔港的生计啊?”
“嘿,我那是复古情调!”公羊?把工具往甲板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再说了,上次是谁借着听收音机的由头,蹭了我三包瓜子?”
两人斗嘴的功夫,公西?背着工具箱踏上了“破浪号”。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藏蓝工装,袖口磨出毛边,露出的手腕上有块月牙形的疤痕。手里拎着个生锈的罗盘,金属底盘上刻着的“1985年第七次远航”字样被海水浸得模糊,指针歪歪扭扭地指着西北方,与码头的灯塔方向截然相反。
“这玩意儿邪门得很,”公西?把罗盘放在甲板上,指尖敲了敲底盘,“拆的时候指针疯转,差点砸了我的螺丝刀。你说奇不奇,明明是渔港捞出来的,却像怕海水似的,一见潮声就抖。”
慕容?正好抱着活字模板路过,模板上的铅字泛着青灰色。她凑过来摸了摸罗盘边缘,指尖沾着的墨汁蹭在铜质表面,留下一道黑痕。“这铜质是八十年代的老货,氧化程度不对,像是泡过淡水又风干的。正常海水中泡过的铜器,锈迹是疏松的绿斑,这玩意儿的锈是硬壳,透着古怪。”
“别碰那玩意儿!”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老渔民赵伯拄着木拐杖走来,褐色的脸皱得像晒干的海带,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海盐。褪色的草帽檐下,浑浊的眼睛盯着罗盘发直,拐杖头在青石板上戳出“笃笃”的声响。“这是老林船长的东西,当年他开着‘破浪号’闯台风区,就带着这玩意儿。”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海风似乎也停了,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老林船长的故事在渔港流传了四十年,像船底的藤壶,牢牢粘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后来呢?”鲜于黻挤进来,他刚从废品站赶来,蓝色工作服上还沾着纸屑,肩膀上落着片碎纸。儿子鲜于阳攥着他的衣角,手里把玩着带“阳”字的贝壳手链,贝壳被磨得光滑,泛着奶白色的光。
赵伯叹了口气,浑浊的眼泪滴在青石板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孩子没留住,生下来才三天就没了。老林没过半年就疯了,抱着这罗盘在码头晃了三年,雨天淋着,晴天晒着,最后不知去向。有人说见他跳了海,有人说去了南方找孩子。”
公西?指尖摩挲着罗盘边缘的暗槽,突然摸到一处凸起。他从工具箱里拿出镊子,小心翼翼地撬开暗槽,一张泛黄的婴儿脚印拓纸掉了出来,纸质脆得一碰就掉渣。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欠儿一句生日快乐”,字迹被海水浸得有些模糊,却透着沉甸甸的遗憾。
“这脚印尺寸,像是刚出生三天的婴儿,”淳于?挤过来,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听诊器的胶管,金属部分反射着阳光。他捏着拓纸边缘,眉头微皱,“1985年台风季是8月,算下来孩子要是活着,今年该三十七了。可惜啊,新生儿的脚印这么清晰,当时定是满心欢喜留的念想。”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呼。妇产科医生林晚星脸色发白,手里的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封皮上的红十字标志被摔得歪斜。她穿件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挽成低马尾,发间别着枚银色发卡,是当年被救家眷的女儿,这发卡还是老林当年救她母亲时,从自己船上拆下来的零件改的。
“这拓纸……”林晚星的声音发颤,她蹲下身捡起拓纸,指尖抚过那模糊的脚印,泪水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爸说过,当年老林船长的孩子,脚印拓片丢在了渔港。我妈临终前还说,那拓纸边缘有个小缺口,是被海风撕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阳光透过她的发梢,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乐正?抱着刚收养的流浪猫“年年”走来,猫爪上沾着的猫草屑落在拓纸上。“林医生,你不是一直在找当年救你家的恩人吗?找了十年了吧?上次你还说,找不到恩人就不结婚。”
林晚星眼圈发红,抬手抹了把眼泪:“我找了十年,跑遍了周边的渔港。我妈临终前说,恩人有个没留住的孩子,让我一定要找到,还这份情。她说当年若不是老林船长,我们全家都得喂鱼。”
就在这时,罗盘突然“嗡”地一声震动起来,金属底盘贴着甲板微微发麻。指针疯狂旋转,发出“滋滋”的声响,转得人眼花缭乱,最后直直指向码头西侧的疗养院方向,与灯塔的红光形成鲜明对比。
“这罗盘成精了?”巫马龢咋舌,他刚带着母亲来渔港看海,身上那件印着风筝图案的T恤被风吹得鼓起。脖子上挂着个口琴,随着动作晃来晃去,“上次我姥姥家的收音机闹鬼,也是这么嗡嗡响,后来拆了发现是进了老鼠。”
拓跋?扛着维修工具走来,退役特种兵的身姿依旧挺拔,迷彩裤上沾着草屑。他瞥了眼罗盘,语气肯定:“不是成精,是罗盘里有磁石,被疗养院那边的金属建筑引动了。疗养院的主楼用了钢筋混凝土,里面还有不少医疗设备,磁场强得很。我当年执行任务,指南针到了这种地方也会乱转。”
众人跟着罗盘的指引来到疗养院,这栋白色的三层小楼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门口的花坛里种着月季,红的白的开得热闹。护士长段干?正在登记信息,蓝色的护士服上别着工作牌,看到一群人涌进来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掉在了桌上。
“你们这是……组团探病?”段干?捡起笔,笔尖在登记本上划出一道长线,“我们这儿可是疗养院,安静点,别吵着病人。上次有群人来闹,害得一个老人血压都高了。”
“找个三十年前丢了孩子的病人,”公西?举起罗盘,指针还稳稳地指着楼里,“这玩意儿指的方向就在这儿。你查查,有没有一个姓林的老人,左手无名指有疤痕。”
段干?翻看记录的手突然顿住,指尖在纸页上划过,停在某一行。“三十年前丢孩子的……只有三楼的林爷爷,他成植物人十年了,一直没人来认。医药费都是民政局垫的,我们还登过报找家属,没消息。”
众人跟着护士来到三楼病房,玻璃窗擦得透亮,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病床上。病床上的白发老人静静地躺着,脸上布满皱纹,像被海风侵蚀的船板。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赵伯说过,那是老林船长当年救人心切,被船锚划伤的,缝了七针才好。
林晚星推开门扑到床边,眼泪砸在老人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老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林爷爷,我是当年你救的那个孩子,我找到你了。我是晚星,你还记得吗?当年你救我妈时,还给我包过襁褓。”
奇迹发生了。老人的眼皮动了动,像两片沉重的船帆缓缓掀开。手指微微蜷缩,恰好握住了她递过去的拓纸,力道不大,却抓得很紧。
与此同时,床头柜上的老式闹钟突然“滴答”作响,指针从停摆的位置开始转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正好指向8点15分——当年婴儿夭折的时间,也是老林船长从台风区赶回家的时间。
“这闹钟还是乐正师傅修过的呢,”护士轻声说,手里的输液瓶轻轻晃动,“十年了,今天第一次走。之前换了电池也没用,都说这闹钟跟着老人一起睡了。”
乐正瑶站在人群后,眼眶发红,手腕上戴着爷爷留下的旧怀表,表链是黄铜的,磨得发亮。“我爷爷当年说,这闹钟能听到亲人的声音。他修钟表的时候常说,物件通人性,跟着主人久了,就有了念想。”
就在大家沉浸在重逢的感动中时,疗养院的走廊突然传来争吵声,夹杂着摔东西的脆响。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叉着腰骂道:“这病床早该腾出来给VIP病人,一个植物人占着特护病房,纯粹浪费资源!你们这群护工是吃干饭的吗?昨天就让你们搬,今天还没动!”
来人是疗养院的投资方代表周总,之前多次要求将无人照料的病人转到普通病房,说白了就是想省点医药费,把特护病房租给有钱人。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儿。
钟离龢上前一步,挡在病床前,双手叉腰,气场丝毫不输对方。“人刚有苏醒迹象,你敢动试试?特护病房的费用是民政局批的,你凭什么让搬?我看你是想把这笔钱揣自己腰包吧?”她当年在废品站见多了蛮不讲理的人,对付这种人就得硬气。
“你算哪根葱?”西装男推了钟离龢一把,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两步。“这疗养院我说了算!民政局算什么?我一句话就能让他们撤资!识相的赶紧让开,不然我叫保安把你们都赶出去!”
拓跋?瞬间挡在钟离龢身前,出手如电扣住对方手腕,指节泛白。“军人的家属你也敢推?当年我在边境保家卫国,就是为了让你们这种人欺负老百姓的?”退役特种兵的气势扑面而来,眼神锐利得像刀,让西装男瞬间脸色发白。
“你放开我!”西装男挣扎着,手腕被捏得生疼,“我要让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我认识你们市长,信不信我让你们在镜海市待不下去!”
“恐怕是你吃不了兜着走。”颛孙望从人群后走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纸张边缘卷了角。他刚帮病人处理完心理问题,听到争吵声就赶了过来。“你挪用疗养院资金的证据,我已经交给监管部门了。三个月前你把特护病房的设备卖了换钱,上个月又克扣病人的医药费,这些都有记录。”
西装男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你们怎么会知道……我做得那么隐蔽,账本都改了……”
“纸包不住火,”颛孙望冷笑一声,把文件扔在他面前,“你以为克扣病人的医药费没人发现?我帮病人做心理疏导时,听护工说了这事,就查了财务记录。你改账本的手法太拙劣,连小数点都对不上,糊弄鬼呢?”这是他利用专业知识分析财务记录后找到的线索,正好给了对方致命一击,这招叫“引蛇出洞”,先让对方嚣张,再拿出证据打脸。
闹剧平息后,保安把西装男架了出去,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林晚星坐在病床前,轻轻抚摸着老人的头发,发丝白得像雪。“林爷爷,我带了您当年的罗盘来,您看,它还记得回家的路。您当年救了我们全家,我们都记着您的好。”
公西?蹲在床边调试罗盘,指尖擦去底盘上的灰尘,突然发现底盘下刻着一行小字,要用光线照着才能看见:“女娃平安,吾心足矣”。字迹刻得很深,像是用尽了力气。原来老林当年救起人后,一直默默关注着她们家的情况,只是碍于自责从未现身。
“我查过资料,当年的台风是异常天气,属于强热带气旋,中心附近最大风力达十二级,”谷梁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阳光,“就算老林及时回家,也未必能赶上。当时的路况极差,沿海公路都被冲毁了,这不是他的错。”她刚从图书馆查完气象记录赶来,手里还拿着本旧气象志,封皮都掉了。
老人的眼角滑下一滴眼泪,落在拓纸上,晕开了“生日快乐”四个字。那滴眼泪浑浊却滚烫,像是积攒了四十年的愧疚终于有了出口。
当天傍晚,众人在渔港摆了简单的宴席,就坐在“破浪号”的甲板上。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海浪拍打着船板,发出“哗哗”的声响。
漆雕?带来了自己做的盒饭,黑色工作服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是从殡仪馆下班直接过来的。“我给大家带了些凉菜,都是提前拌好的,天热吃着爽口。”她把饭盒摆在甲板上,动作麻利。
公良龢给大家盛了甜豆花,瓷碗里的豆花颤巍巍的,撒了点白糖。“这是我老伴生前最爱的,他以前总说,渔港的豆花得配着海风吃才香。可惜啊,他走得早,没等到我学会做他爱吃的豆花。”
慕容黻帮大家擦鞋,鞋油里加了桂花精油,飘出淡淡的清香。“我这鞋油是秘方,擦完不仅亮,还能防海水腐蚀。上次公羊?的鞋擦了这个,在海里泡了半天都没生锈。”
酒过三巡,赵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对了,老林当年还有个相好的,叫苏晚,长得可俊了,梳着两条大辫子。台风过后就失踪了,听说去了南方。有人说她怀了老林的孩子,怕被人说闲话才走的。”
“苏晚?”林晚星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我妈当年的闺蜜就叫苏晚,后来移民国外了,去年才回来。我妈说苏晚当年突然走了,连招呼都没打,她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众人正惊讶于这层联系,码头突然传来巨响,“轰隆”一声震得甲板都在晃。一艘失控的货轮撞向渔港,岸边的渔船被撞得摇晃不止,渔网散落一地,浮子在海面上漂得到处都是。
“不好,是船锚断了!”拓跋?大喊,他当年在海边执行任务时见过类似险情,立刻站起身,“快疏散人群!货轮载重太大,再撞几下码头就得塌!”
人群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哭喊声混在一起。有人往岸上跑,有人忙着收渔网,乱成了一锅粥。
公西?抓起罗盘冲向码头,突然发现罗盘指针指向货轮的方向,底盘上的铜纹发出微弱的蓝光,像极了夜晚的灯塔。“这罗盘在指路!”公西?大喊,声音盖过了海浪声,“货轮的机房在左侧,那里有备用锚链!我修过这种货轮,船体结构我熟,备用锚链就在左舷下方的舱室里!”
拓跋?和巫马龢立刻冲过去,两人配合着往货轮上爬。拓跋?使出当年在部队练的格斗技巧,单手抓住船舷上的铁环,一跃就上了甲板,动作干脆利落。巫马龢虽然是流浪歌手,常年背吉他练出了力气,稳稳扶住摇晃的梯子,紧跟在后。
“小心!”漆雕?大喊,一根断裂的绳索朝着两人砸来,粗得像碗口,带着风声。她当年练拳击的反应还在,飞身扑过去推开两人,自己却被绳索擦到胳膊,渗出血来,染红了黑色的工作服。
“漆雕姐!”众人惊呼。淳于?立刻上前处理伤口,从医药箱里拿出止血粉,用棉签蘸着敷在伤口上。“这是我家传的中药方,用三七、白芨、血竭按3:2:1的比例磨成的粉,止血快,不留疤。我祖父当年在战场上就用这个救过人,比西药还管用。”
就在锚链即将固定好时,货轮突然又剧烈摇晃起来,驾驶舱传来呼救声:“舵机失灵了!方向控制不了了!”声音里满是恐慌。
“我去看看!”公西?抓起工具箱冲到货轮驾驶舱,里面的船员已经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按着按钮。他快速检查线路,发现是短路导致的故障,电线被海水泡得发涨,粘连在了一起。“别慌,短路了,找块干布来!”
“还有三分钟就撞码头了!”船员大喊,额头的冷汗直往下掉,滴在控制台的按钮上,“码头那边还有好多人没疏散完!”
公西?的手稳得惊人,多年修船的经验让他动作迅速。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备用电线,剪掉损坏的部分,快速接好接头,用绝缘胶带缠紧。“别催,越催越慢。我爸当年教我修船时说,越是紧急越要沉住气,手一抖就出人命。”
最后一秒,舵机恢复正常,货轮稳稳停在码头边,距离岸边的渔船只有一米远。众人松了口气,纷纷为公西?鼓掌,掌声盖过了海浪声。
“你可真行,”林晚星递给他一瓶水,瓶盖已经拧开了,眼里满是敬佩,“这手艺比专业的轮机长还厉害。刚才我都以为要完蛋了。”
公西?接过水,脸颊微红,挠了挠头:“小时候跟着我爸修了十年船,这点活儿不算啥。我爸当年还修过比这大十倍的货轮呢,那才叫本事。”
这时,疗养院打来电话,段干?的声音带着急切:“林医生,老林爷爷醒了!还能含糊地说话,一直在叫苏晚的名字!你们快回来!”
众人立刻赶回疗养院,病房里已经围了几个护士。老林握着林晚星的手,嘴里反复念叨:“对不住……没保住……孩子……苏晚……”
“林爷爷,不怪您,”林晚星泪如雨下,轻轻拍着他的手背,“您救了我们全家,我们都感激您。苏晚阿姨我也认识,她去年回来了,我这就联系她。”
老林浑浊的眼睛里流下眼泪,看向公西?手里的罗盘,突然清晰地说:“苏晚……有信……在罗盘……”
众人愣住了。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信封,信封上印着八十年代的邮票。“我就是苏晚,我回来晚了。”
这老太太便是新增的角色,名唤苏晚,取自“苏台览古”中“旧苑荒台杨柳新,菱歌清唱不胜春”,名字里藏着岁月的痕迹。
她的外貌可用赋体描摹:发挽银丝髻,插一支素银簪,簪头刻着细小的海浪纹,是当年老林所赠。身着月白色素雅旗袍,领口绣着几朵淡蓝色的梅花,边角有些磨损却熨烫平整。脸上布满皱纹,却掩不住年轻时的清丽,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的故事。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说话时带着江南口音,轻柔却有力。双手布满老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却保养得干净整洁。
苏晚走到病床前,握住老林的手,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当年我去给你买药,回来就听说你出事了,以为你不在了,就出国了。我在国外找了你好多年,都没消息,去年回来才知道你在这儿。”
信封里装着一封未寄出的信,纸张泛黄发脆,上面写着:“林哥,孩子我帮你找到了,在孤儿院,我会照顾他长大。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后面还附着一张照片,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眉眼和老林一模一样,怀里抱着个小罗盘模型。
“这孩子……”苏晚的声音发颤,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三年前因病去世了,是白血病。临终前还在找你,说要给你送罗盘。他说爸爸是英雄,不会丢下他的。”
老林的眼泪汹涌而出,嘴里念叨着“对不起”,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
淳于?立刻上前检查,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脸色凝重:“是急性心梗,快叫急救!准备硝酸甘油,让他平躺,头偏向一侧!”他一边说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急救药品,动作麻利。
急救车呼啸而来,红色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医护人员将老林推上车,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声响,屏幕上的曲线忽高忽低。
林晚星和苏晚跟在后面,脚步踉跄。公西?握着罗盘站在原地,罗盘的指针慢慢停住,指向急救车离去的方向,底盘上的蓝光渐渐褪去,恢复了锈迹斑斑的模样。
钟离龢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安慰:“别担心,好人会有好报的。老林船长救了那么多人,肯定能挺过来。”
公西?点点头,指尖摩挲着罗盘的底盘,突然发现暗槽里还有一张小纸条,被拓纸压着。他展开一看,是老林的字迹,苍劲有力:“若有来生,还做赶海人,守着渔港,守着你。”墨迹虽淡,情意却浓。
这时,渔港的潮水开始上涨,海浪拍打着码头,发出“哗哗”的声音。夕阳将海面染成金红色,罗盘在余晖中泛着温暖的光,像老林当年看孩子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