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鞋摊月照寻亲路(1 / 2)奚凳
镜海市老城区的百福巷口,青石板路被夜雨浸得发亮,像撒了一把碎银。巷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枝桠斜斜地探进鞋摊上方,墨绿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滴答声落在濮阳黻的帆布棚顶,混着远处馄饨摊的梆子声,成了巷口独有的韵律。
鞋摊不大,木头案子被岁月磨得油光锃亮,上面摆着几排针线笸箩,红的线、绿的布、黄的顶针,像撒了一地的彩虹。案子内侧,“鞋垫信箱”用铁丝固定在木板上,蓝色的铁皮盒上贴满了各色便签,有的写着“寻1998年失散的妹妹,左脚有颗痣”,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鞋样,旁边注着“妈妈的鞋,36码”。月光从槐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铁皮盒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无数双期待的眼睛。
濮阳黻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正缝着一只绣着桂花的鞋垫。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串素银镯子,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手指很巧,银针在布面上翻飞,每一针都扎得精准,桂花的轮廓渐渐清晰,金黄的丝线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濮姑娘,还没收摊呐?”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住在巷尾的淳于黻。她穿着件藏青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个棕色的皮质公文包,显然是刚从书店下班。淳于黻的头发是利落的短发,发尾微微卷曲,脸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
濮阳黻抬起头,笑着放下手里的活计:“淳于姐,今天怎么这么晚?”
“别提了,声纹墙那边来了个老教授,抱着个旧录音机听了一下午,非要找出和他妻子声纹重合的片段,我陪着耗到现在。”淳于黻走到鞋摊前,弯腰拿起一只绣好的鞋垫,“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这桂花绣得,跟真的似的,闻着都像有股香味儿。”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瞎绣。”濮阳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失散姐妹,后来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淳于黻眼睛一亮,坐到濮阳黻旁边的小马扎上,“就在昨天,姐姐带着妹妹来书店了,两人抱着哭了半天,声纹墙的图案都变成心形了,特感人。”
两人正说着话,一阵“噔噔噔”的拐杖声由远及近。月光下,一个身影慢慢走来,是濮阳黻的太外婆。老人穿着件深蓝色的斜襟棉袄,袖口和领口都缝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她的头发全白了,梳成一个整齐的发髻,用一根银簪固定着。脸上布满了皱纹,像老槐树的年轮,却透着一股慈祥的劲儿。她手里拄着一根枣木拐杖,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双旧布鞋,鞋帮上绣着的桂花,和濮阳黻手里鞋垫上的图案一模一样,都是金黄的花瓣,嫩黄的花蕊。
“太外婆,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路上滑。”濮阳黻连忙站起身,伸手想去扶老人。
太外婆摆了摆手,慢慢走到鞋摊前,把布鞋放在案子上,声音有些沙哑:“我睡不着,想着来看看你,顺便……把这个带来。”她指着那双旧布鞋,“这是我年轻时做的,鞋帮上的桂花,是照着你太外公种的那棵树绣的。今天白天我翻箱子找出来,看着这桂花,就想起你之前说的那个37码的鞋垫,总觉得它们是一对儿。”
濮阳黻拿起布鞋,仔细看了看鞋帮上的桂花,又对比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鞋垫,眼睛突然亮了:“太外婆,您看!这针脚,这配色,真的一模一样!说不定,那个留下37码鞋垫的姑娘,和咱们家有渊源?”
淳于黻也凑过来看,点了点头:“还真有可能!之前声纹墙那边,就有通过细微线索找到亲人的案例。濮姑娘,你不是一直在帮人寻亲吗?这说不定是个大线索!”
就在这时,巷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单于黻带着她的女儿,还有建筑音乐社的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单于黻穿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件红色的卫衣,显得活力满满。她的女儿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件白色的运动服,手里抱着一把用钢筋做的简易小提琴。几个年轻人也穿着各式各样的运动服,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濮姐,淳于姐,太外婆,你们都在呐!”单于黻嗓门洪亮,一开口就打破了巷口的宁静,“我们音乐社刚在新楼盘排练完,想着过来看看你这儿的鞋垫信箱,有没有新动静。”
她女儿跑到鞋摊前,好奇地拿起那双旧布鞋:“哇,这鞋上的桂花好漂亮啊!和濮姐姐绣的鞋垫好像!”
“可不是嘛,”濮阳黻笑着说,“太外婆刚带来的,说不定和之前那个37码鞋垫的姑娘有关。”
“真的吗?”单于黻的女儿眼睛瞪得溜圆,“那太好了!要是能帮她找到亲人,就像我们音乐社用钢筋琴弹出《小星星》,让老工人找到回忆一样棒!”
众人正围着布鞋讨论,太叔黻抱着一束三色花,从巷口的岔路走了过来。她穿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花纹,头发披在肩上,发梢带着自然的卷曲。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手里的三色花娇艳欲滴,粉色、紫色、黄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极了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的模样。
“哟,这么热闹?”太叔黻走到鞋摊前,把三色花放在案子上,“我刚从花店过来,想着把这束花送给你,你这鞋摊总缺些亮色。这花是今天刚开的,你看这颜色多好看。”
“太叔姐,你来得正好!”濮阳黻拿起布鞋,“你看这双鞋和我绣的鞋垫,桂花图案一模一样,说不定能帮一个姑娘找到亲人。”
太叔黻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确实像!我花店那边,也有通过种子和信件帮人重逢的例子。上次那对情侣,十年前埋下的种子,现在长出了三色花,还带着孩子来取信,多圆满。你们这要是能帮上忙,也算是一桩美事。”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鞋摊前,申屠?穿着澡堂的蓝色工作服,手里拿着个VR设备;仲孙黻抱着一摞绘本,身后跟着几个乡村小学的孩子;轩辕?扛着一个气泡机,手里拿着个平安结;东方龢背着一个药箱,里面装着蝉蜕和各种药材;赫连黻提着一个装满碎镜片的袋子;尉迟龢推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放着几个旧米袋;公羊黻拿着一个录音笔;澹台?戴着一顶矿工帽;公冶龢抱着一叠折好的纸船;宗政?拎着一个醒木;谷梁黻捧着几本书;亓官黻和段干?一起走来,手里拿着几块荧光粉;西门?扛着一个小雕塑;公孙龢提着一个写着“良心链”的牌子;令狐?穿着一件旧消防服;钟离龢抱着一捆旧衣物……
原本安静的巷口,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月光也仿佛被这热闹吸引,变得更加明亮,把整个鞋摊照得像白昼一样。
就在这时,太外婆突然“呀”了一声,从旧布鞋的鞋膛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已经有些褪色,边缘也卷了起来,但还能清楚地看到,上面是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年轻女子穿着一件碎花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容灿烂;小女孩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眼睛亮晶晶的。
“这……这是我女儿,也就是你外婆,还有你妈妈小时候的照片!”太外婆的声音有些颤抖,手也微微哆嗦着,“我当年把这张照片藏在鞋膛里,后来搬了几次家,就忘了。没想到今天找出来这双鞋,还能看到它!”
濮阳黻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眼眶一下子红了:“太外婆,这真是外婆和妈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妈妈这么小的时候的照片。”
“是啊,”太外婆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你妈妈小时候,最喜欢穿我做的布鞋,每次都要我在鞋帮上绣桂花。后来她长大了,去外地读书,就很少穿了。”
众人看着这张照片,都露出了感慨的神色。淳于黻拿出录音笔,说:“这真是太有意义了!我得把这段录下来,以后放到声纹墙那边,说不定还能帮到更多人。”
仲孙黻把绘本递给旁边的孩子,说:“这就是最好的‘勇气故事’啊!一家人因为一双鞋、一张照片重逢,多不容易。以后我要把这个故事加到绘本里,让更多孩子知道亲情的珍贵。”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快看!鞋垫和鞋上的桂花亮了!”
众人低头一看,只见濮阳黻手里的鞋垫和太外婆带来的布鞋上的桂花,竟然发出了淡淡的荧光。金黄的光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随着光芒越来越亮,桂花的花瓣竟然慢慢飘了起来,在空中旋转、组合,最后拼成了两个大大的字——“团圆”。
“哇!好神奇!”孩子们发出了惊呼,围着空中的荧光字又蹦又跳。
大人们也都看呆了,申屠?举起VR设备,说:“这简直比VR里的场景还神奇!我得拍下来,放到澡堂的云端记忆库里。”
段干?走了过来,看了看荧光字,又看了看亓官黻手里的荧光粉,笑着说:“这应该是我研究的记忆荧光粉起作用了。之前我用它还原过丈夫遗物上的指纹,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这么神奇的景象。这桂花上的丝线,可能沾染了某种能激发荧光粉的物质,再加上今晚的月光,就形成了这样的奇观。”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是好兆头!”濮阳黻激动地说,“说不定,那个留下37码鞋垫的姑娘,很快就能找到亲人了!”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过来。她的头发乌黑亮丽,披在肩上,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手里紧紧攥着一只37码的鞋垫,和濮阳黻之前收到的那只一模一样。
“请问……这里是濮阳黻的鞋摊吗?”年轻女子喘着气,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最后落在了濮阳黻身上,“你就是濮阳黻?我叫‘不知乘月’,是从外地来的。我在网上看到你帮人寻亲的消息,这只鞋垫,是我太奶奶留给我的,她说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让我来找和它匹配的布鞋……”
不知乘月说着,举起了手里的鞋垫。众人一看,那鞋垫上的桂花,和太外婆带来的布鞋、濮阳黻手里的鞋垫上的桂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太外婆激动地走上前,拉住不知乘月的手,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鞋垫,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孩子,你太奶奶是不是叫李秀兰?她是不是有一双绣着桂花的旧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