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信息(2 / 2)花天酒地丶
杀人的凶手,依靠着这个办法,将刘公也杀了。
李代桃僵?
可……
他不认识刘公。
若是有认识刘公的人去,岂不是很容易就穿帮?
“够了。”
裴麟转过身,打断了这场猜谜游戏:“我不管那个老鬼是谁,也不管他想做什么。”
“薛无香已经动了。”
“他要去皇宫,刺杀李存勖。”
裴麟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急切。
“我们现在动身,或许还能在他死前,与他汇合。”
“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等他失手,那座皇宫就会变成一座真正的铁桶。我们谁也别想再进去。”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像一把刀,直刺心脏。
可曹观起却笑了。
那是一种很轻,很淡的笑。
笑声在这死寂的屋子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裴麟的眉,皱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我笑你,也笑薛无香。”
曹观起摇了摇头,那张总是带着悲悯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怜悯:“你们真以为,皇帝是个傻子?”
“你们真以为,那座行在皇城,是个任人进出的妓院吗?”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尽数收敛。
“就算没有这次刺杀,皇帝就真的没有防备?”
“你把李存勖想得太简单了。”
“他不是在等我们去杀他。”
“他不是在等我们去杀他。”
曹观起的声音,像一块冰,掉进了所有人的心里:“他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薛无香不是刺客。”
“他是鱼饵。”
裴麟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冷笑起来:“鱼饵?既然他那么厉害,为什么不出来把我们都杀了?还做什么鱼饵,我看你才是把他想得太过了!”
“因为……不配。”
曹观起淡然道:“你,我,薛无香,无常使,甚至无常使,都不配。”
他叹了口气:“在李存勖的眼里,我们根本不配他去思考怎么对付,只需要等你出现,将你杀了便是。在他的面前,若非一个精密到无可挑剔的计谋,其他的,都是幻想罢了。”
裴麟的手,已经按住了刀柄:“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被铁鹞的人,像捏死蚂蚁一样,一个个捏死?”
“当然不是。”
曹观起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们当然要做。”
“但我们要做的,不是拎着脑袋杀皇帝。”
他将那只空了的茶杯,缓缓推到桌子中央。
“我们要找的,是另一只鬼。”
“悦来客栈里,那只消失的无常鬼。”
“他手里,有我们想要的一切。”
“行在皇宫的布局图,禁军轮换的岗哨时间,能潜入进去的每一个机会……他为此,已经准备了足足六个月。”
“没有他,我们就是一群瞎子,一群聋子。”
“别说刺杀,我们连皇宫的墙都摸不到,行在七十二间屋,十三座大殿,谁能找得到李存勖?”
裴麟的脸色,愈发阴沉:“悦来客栈的无常使已经在铁鹞手里!”
“我当然明白。”
曹观起笑了。
那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笑。
“狡兔三窟。”
他伸出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地点了点:“一个顶尖的杀手,也永远不会,只准备一条后路。”
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这间屋子,落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西宫有自己的规矩。”
“他留下了备份。”
“而那个拿着备份的人……”
曹观起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就在这家客栈里。”
裴麟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地盯着曹观起,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惊涛骇浪。
“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你是说,除了我们,这家客栈里,还藏着西宫的其他人?”
曹观起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壶,为自己又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凉茶,最能静心。
“一个合格的棋手,落子之前,想的永远不是如何吃掉对方的棋子。”
他慢条斯理地说着:“他想的,是如何在自己的棋子被吃掉之后,还能赢下这盘棋。”
他顿了顿,将那杯凉茶,推到了裴麟的面前。
“我们那位被抓走的朋友,就是一个很高明的棋手。”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可能会死。”
“所以,他早就落下了另一颗,谁也看不见的棋子。”
裴麟看着眼前的茶杯,没有动。
杯中,倒映着他那张冷峻的,写满了挣扎的脸。
“他是谁?”
裴麟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这不重要。”
曹观起摇了摇头:“重要的是,他手里的东西,能让我们活下去。”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被铁鹞的人找到之前,先找到他。”
曹观起转过头,那张没有眼睛的脸,转向了赵九的方向。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
“薛无香这条鱼,也已经咬了钩。”
“可那个钓鱼的人,现在正盯着另一片水塘。”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地画了一个圈。
“我们,就在这片水塘里。”
计划,已经成形了。
“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曹观起“看”向赵九,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同意。
“火孩儿。”
他说出了这个名字。
“既然他没有死。那么那场火,只是一个金蝉脱壳的把戏。”
“为什么会有这个把戏?”
“钱半仙在做什么?”
“另外的人在哪里?他们在做什么?”
曹观起的声音很轻:“只有你能找到他们,我们之中,也只有你说的话,他们能听。”
赵九没有说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曹观起又转向了自己。
“至于我……”
他笑了,那张悲悯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顽童般的狡黠。
“我就去做一件,最适合瞎子做的事情。”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毕竟,了解西宫的人,也只有我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裴麟。
他看着曹观起,又看了看赵九。
“那我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属于刀锋的躁动:“我就坐在这里?”
“你也可以站着。”
曹观起和赵九已走出了门:“当然……”
“也可以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