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六章 官治(2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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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王逝,公既不愿从兵部,可就任太尉之职,不知……”

此次,王镇恶犹豫颇多,然碍于三公名望,原是斩钉截铁的他,不免犹豫。

鸟甚兵部,比之太尉何及也?

“臣……”

不待王镇恶嗫嚅酌词,刘义符见之有意,遂也释然推举。

“公勿要推辞,三公太尉之阕,实名归也。”

在天子盛情难却之下,王镇恶苦耐长叹,‘不得已’受任职阕。

“臣谢陛下隆恩!”

以往讨要九锡是为求全,他又非痴愚,外患未除,即是归乡了,天子再三请还,碍于门荫,他也难以推辞。

扪心自问,王镇恶从征时尚晚,但却无刘裕坎坷,擢升极快,鲜有奔波劳累,年至半百,却也是健朗虎步,不见暮色。

也就是天子过于鼎盛年轻,加之军威荣甚,毫不畏惧此宋之‘司马懿’,方能进其官爵,隆恩待之。

中书侍郎拟诏命之余,朱龄石作踌躇之态,出列作揖。

“陛下,臣年老……”

“卿便勿要推辞了,兵部之阕唯卿是也。”

对待老朱,刘义符倒不愿多费口舌,其见王镇恶推辞兵部就任太尉时,心意了然。

朱龄石受此落差,先是瞥了眼王镇恶,再欲作揖,却又被天子拦截,无奈就任。

毛德祖讪讪一笑,手抚白须,露洒脱悠然之态。

“兵部侍郎择二,以杜骥、赵伯符任之。”

与王敬弘定罢兵部阕曹任选后,武事堪毕。

“户部尚,朕瞩意江公(秉之),仍以江夷为左民曹,度支曹由王昙首任之。”

“所谓用人避亲……”傅亮低声道。

然刘义符恰等此言,继而道:“若为避亲,朝野内外,有几处官署无有同姓族亲?”

话音落下,群臣哑然无声。

“举贤不唯亲疏,应唯贤,自然,为门户私计之官吏,因私废公,无论何署,查之劣迹,一应不得擢用。”

“唯!”

待户部官阕拟定,刘义符又着目向颜延之,这位嗜酒如命,曾建情谊,却因相隔两地而有疏远的老师。

斟酌再三之下,还是松了口。

“秦汉时,中廷设御史,以监察朝野百官,朕欲设御史台,与玄麟卫司相并,一效京畿内外之兵。”

不等阶下哗然,天子压手噤声,徐徐说道。

“御史大夫以昔乃丞相之副,御史之长也,汉初以君、丞、大夫共治,今有三省主事天下,若无御史监察,朕难安心,卿等贤良之肱骨,亦难安眠……”

话落,众臣进退两难。

御史向来设有,只不过权职一削再削,除去御史中丞有些分量外,其余御史还不二省书郎。

至于监察……自后汉以来无从提起。

“便依汉旧制,复御史之官吏,擢颜延之为御史大夫,蔡廓原领职,设侍御史四人、殿中侍御史四人,五品,设监察御史二十人,七品,各州置一,轮巡勘察。”

如此明目张胆分权限权,众臣却无话可说。

将最为彪悍的颜、蔡提为御史,往后的日子着实难过,叹息之余,群臣俨然开始缅怀郑献之任位之时。

“陛下以崇汉职,设御史大夫而不立丞相……权柄失衡,安知御史官吏又岂皆是秉公执正……”谢晦正色道。

论宰辅,中书令、监可为,尚书令、左右仆射可为,加之谢晦,及王准之领侍中,此即是七人,瓜分丞相之权。

刘义符也不知这铁板一块忧从何来。

“御史台有弹劾监察之权,却无定夺论处之权。”

“陛下一意掣肘臣子,又岂不是令臣等畏缩,做事不得施展手脚?”

定目望去,见是散骑常侍孔熙先,刘义符稍稍蹙眉。

此后,谢瞻、密二人垂首思忖,窃语一番,未有附和。

孔熙先立于众矢之的,面色渐渐庞红,情急之下望向以北三公,却见徐、范、张三人无动于衷,如王弘、王球、昙首、徐广、骆达、何承天等也是无动于衷,好似全然不关己事一般……

刀还位落下,诸公碍于天子威望,亦或忠贞职守,全然不顾,但朝野内外的官吏当如何安居?

门生子弟又当何从?

殿内沉寂了许久,刘义符缓缓起身,挥手撇退茫然无措的孔熙先,对左右说道。

“且依朕所言更制拟诏,各尚、台之阕员,由吏部统拟,过两日定罢,呈于朕阅览后,即刻擢迁征辟。”

话音落下,是为令文武缓缓,也是为酝酿风云,刘义符大手一挥,散朝离去。

自天子去后,议论之声接踵迭起。

“尚书右仆射、中书监尚未勘定……”

“御史台建,又是苛员滥征,说是黄老轻赋……唉!”

“颜彪嗜酒误事,吾等不弹劾他便罢了,怎还迁擢御史大夫,监察吾等?!”

颜延之到底是就任西台多载,回洛入庙堂后,半数的同僚官员都有些认不得了,此刻擢为御史大夫,也未有欣然大喜,依是那副放荡不羁的作态。

“此般下去可不行呐,司徒公,范公、张公三老须进劝陛下呐!”

呼声渐高,压力随之来到三人肩上。

张邵忧虑回望,亦是有些急躁。

范泰依是慈和不关事的模样,不愿多言。

徐羡之不动声色,谢、傅二人随之进前,目露在王、杜、赵三臣之上。

后者回目,徐羡之稍稍颔首笑迎,缓步出殿。

“陛下一掣再掣,天下堪平,便欲将吾等士臣撇如弃履……君臣相辅相成,共治天下,怎能与防贼盗一般?”

值此,谢晦愈是苦闷。

“勿急,待吏部拟定御史阕额。”徐羡之有条不紊应道。

“公可能……使陛下回心转意?”

徐羡之顿步,摇了摇头。

此举却是教谢晦急切不已。

天子善御人,文武肱骨多是贤良(仁顺)之臣,如范泰好学业之事,张邵务政秉公,徐羡之又因昔日故事而谨小慎微。

诚然在其位谋其政,作宰辅若失了朝野人心,非长久之计。

皇权兴盛,他们愈是无权,今拟诏更官制,更是先射箭再画靶,近乎于一言堂……

虽说太极本就是天子堂,但……唉。

………………

华林园圃。

玉女恭坐兰亭,临摹宫林墨画之余,且不忘对旁侧女官悉声叮咛。

每逢提笔沾墨时,必要看一眼大儿所在的‘童车’,方能安心。

“贵人。”

“怎了?”

谢兰凝偏眸望去,见得身姿,顿了顿,又故作未曾看见,试图潜心完画。

然未有半刻,大手又顺遂自然的袭来,被柔荑轻轻拍断。

“璋儿尚在旁……”

急促的解释了一声,玉女遂即站起,福身作了一礼。

刘义符见得案间水墨,笑了笑,搭手在肩,又将其按下。

“且作画罢,朕看着璋儿。”

取名为璋,实有任名之意,前是犬,又是虫,皇儿大都健壮,哪有那般脆弱不堪,索性就随其娘,冠以璋字。

去岁十一月初四卯时生,今下堪堪六月大,尚不会行路,阿耶也不会唤,但生得白嫩,骨象有些似其外公,待茁壮,姑且又是一玉人。

很快,刘义符便牵着引绳,将如押送死囚镣铐板车提进起来。

转瞬间,三轮随着车板凹槽间的幼童徐徐而进。

婴童坐在车板内间的软榻,随风进起,不哭反笑,嘻嘻拍手。

谢兰凝看着父子二人,浅浅莞笑,须臾,遂向侧旁宫人嗔道。

“一朝天子,闲暇时不是制些板车屋舍,便是太官署烹菜肴……若无武功建树……定是要被抨作昏君。”

“陛下……是昏君?”

数名宫人愣了愣,其中一人应了声,余下却不敢接话。

谢兰凝看向那年仅十一二的宫婢,未有责罪,仅是蹙眉瞥了眼,后者便支支吾吾的垂下首,双手交于腹前,寸毫不再敢动。

“人非圣贤,是昏是明,在于能否听言纳谏,三省己身……”

玉女兀自的说着,眉眼间却透露着一丝忧愁。

开国以来,民怨不沸腾,官吏却反其道,先是偏安建康大半载,方归洛阳,又召关西士魁入京,听说还欲启用河北士人,已召刘湛、胡叟、郭逸等归京述职。

洛阳人丁愈发兴盛,面孔也陈杂繁多,不见得是喜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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