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二章 冠军侯(2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禀殿下,是我执意要领二弟来的,人虽是我杀的,但来后都是二弟帮衬着……他也出了不少力。”

“对殿下当称仆……”

“无妨。”刘义符摆手,道:“皆是功臣,都坐吧。”

“是。”

薛帛轻轻一叹,无奈的坐了下来。

“你叫何名?”

“永宗……”

“可识字?”

薛永宗脸颊一红,有些难以应答。

“不识字也无妨,安都重情义,偏要领着你,那便一并,也无妨碍。”刘义符平和道。

“殿下是要?”薛帛问道。

“过几日,随我回长安,若归京,便到建康去。”

“我不去!”

还未待薛帛欣喜,薛安都猛然起身,嘟着嘴,一口否决。

“为何不去?”刘义符诧异道。

“安都!”

“令他说。”

薛安都直愣愣的看着刘义符,道:“平阳沦陷,是因为太子好大喜功,非要分兵去讨伐那沮渠蒙逊,才让……”

话未完,小嘴已被捂上,然未有片刻,薛帛面色狰狞,赶忙松开了手。

“你这小子!无法无天了!!”

“那你是恨我,还是恨魏人?”

“都恨!”

这股跋扈脾性一上来,刘义符便知其是一匹烈马,若不加以管束,怕还真要出问题。

薛帛脸色昏暗,就差抬首掌薛安都的嘴。

“二伯不让说!我偏要说!明明朝廷有能力抵御胡虏!偏……偏要……死了那么多人………”

薛永宗低下头,惨痛的回忆犹如梦魇,日日夜夜挥之不去,不知不觉,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我从未说过我无罪,平阳士庶皆宋民,太子为国储,亦算是国君,子民有难,是为肉食者之罪。”刘义符未有愠怒,反是一字一句的述说道。

“只不过……人力有限,总当有所取舍,我无能事事皆有预料,王公率军已过广武,即便回军,粮草再行东运,兵卒再行长征,其中损耗,即便到了河东,又何能济事?”

“孩童如牛犊,肆意妄言,殿下无需解释。”薛帛急切应道。

“再者,除平阳外,河东诸郡的人丁一应往西南迁徙,坚壁清野,这天下看似广袤,然所掌控之地不过数州,万万子民,我无能一应照拂、庇佑,我已竭力挽救,问心无愧。”

一连二应,薛安都沉默了下来,小嘴一张一合,不知该说些什么。

刘义符说的没错,若论尽责,比秦、魏二国官员不知用心多少,平阳乃是边塞,自后秦亡后,常有胡虏纷乱,只是因未有闹大,以至于屠戮的地步。

“那我随殿下去!是为了什么?”

“习文练武,国之栋梁,才露于野,不为国所用,亦是肉食者之责。”

“才……”

薛安都有些不自在,他今年方十一岁,虽自诩为大哥,但他比永宗还小三月,还教后者不许乱说。

“还不快拜谢殿下!”

“侄儿还未答应呢。”

薛安都又坐了下来,故作大人模样,靠着躺椅,却因年少身短,脚不着地,晃晃悠悠的。

刘义符也躺着,令其好生想想。

后世人作评,就他刘宋一朝而言,别于帅,将魁者,唯有二人。

攻不过薛安都,守不过陈宪。

可谓是大宋最锐利之矛,最坚硬之盾。

他不能只顾眼下,王镇恶、毛德祖等将的年岁也大了,新一代将才得抓起来。

不为自己,也为大儿,此为传承,祖宗之法,不可废也。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天下太平归一,西北亦大有可为,处处皆是疆土,处处皆是敌虏。

如今陈宪才四岁大,离不开娘亲,薛安都及总角,且算明事理。

掐指一算,姚佛念、秃发破羌、薛安都、陈宪,他已为大儿搜罗了四人,这些班底往后多半也是东宫属官。

“殿下是如何看出我有大才的?”薛安都嘴一撇,反客为主道。

“娘的,真是辱没家门!我即刻书信与广弟,教他看看薛公做的好大事!”薛帛怒急道。

薛安都是有同龄少年未有的心性、胆魄,可如此骄纵,来日走上歧路,薛家可要遭重了。

闻言,薛安都自椅间一弹,顷刻站立,人畜无害的纳头便拜。

“是小子失礼……口出狂言,还望殿下恕罪!”

“你愿随去否?”刘义符站起了身,笑眯眯的问道。

“小子若留在族内,还有机会随王公杀虏……去了长安……”

“你这年岁的孩童,还杀虏!勿要添乱了!”

“你这般年岁,上阵有何用?好生习练,来日自作前锋,为国出征,与杀那一二胡虏是小是大?”

“那……殿下愿拨我多少兵?”

见薛安都还敢讨价还价,薛帛真是对这位侄儿惊愕到胸口堵塞。

“昔日汉高祖问淮阴侯,足将兵几何,你可知晓?”

“这谁不知道,韩信多多益善,刘邦将十万。”

薛帛听得其直呼高祖名讳,又是一叹,索性不在弥留,大步离去。

“你能将十万否?”

“不能。”薛安都如是答道:“吾未壮,殿下唤我为冠军侯,待壮,殿下可给我甲骑八百人,出边杀虏!”

“好!”刘义符拍掌喝彩,径直抱起了薛安都,道:“好!本太子答应你!待你壮成!就领八百甲骑!”

薛安都也没想到空口白话,刘义符竟真的答应,加之又被悬在半空,顿时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

入夜,刘义符依未有纵薛安都离去,令其与己用晚餐,好生提点(洗脑)一番。

“国家国家,家为国,反之亦然,若天下太平,薛家也不会遭受此乱,你需明了因果,往后带兵,也是此番道理。”

刘义符笑着夹过一块羔羊腿肉至薛安都碗中,亲昵的不似君臣,就差唤其为义子。

“殿下,吾二弟失了父娘……失了阿姐,我曾与他在桃林结义……”

“哦?”刘义符一顿,道:“桃园结义,如何结的?”

“就……喝了碗糖水……拜了拜天地。”

“哈哈!”刘义符摇头一笑,道:“无妨,令他跟着你便是,往后从征,兄弟也有照应。”

“多谢殿下!”

话音落下,薛安都往前的所说的恨好似挥挡一空,莫名其妙的感动万分,叩首一拜。

刘义符也未阻拦,他知老刘家气运加身,就是如此,也习惯了。

孩童有时便是这般,哪些是气话,哪些是埋骨的恨,他还分得清。

扶起了薛安都,他又令蹇鉴将薛永宗唤来,一同用餐,又从官署中择一偏院,供二人居住。

…………

夜深时,薛永宗睡在软榻上,怎都不适应,他轻唤了声。

“大哥?你睡了吗?”

薛安都一动不动,似沉浸于梦乡,不可自拔。

然就当薛永宗闭目后,薛安都道:“既是兄弟,道谢的话就别说了。”

“谢大哥!”

薛安都缠开了束缚,以肘往后一顶,手掌顿然松开了。

“快睡!”

“殿下称大哥是冠军侯啊……大哥居然还敢……说那些话,弟实是佩服!”

薛安都背着薛永宗,口中虽说着算不得什么,嘴角却不住上扬,比之夜空弯月,也不逞多让。

“大哥见着那些穿着赤甲,刻着那甚兽纹的骑士吗?”

“见着了。”

“太子说要给大哥八百骑,若是有那八百骑士……”

想着,二人愈发兴奋,喘息声沉重可闻,更是睡不着了。

“别想了,快些睡,若长不到七尺,你连骑大马都费劲,那时你爬不上马,可别怪我不带着你杀虏。”

“末将遵命!”

薛永宗一喊,扯了扯被褥,也转过身去。

须臾,呼声平稳安详,悠长连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