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六章 文武(2 / 2)孙笑川一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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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松之无能将备好的史学传授于三人,便风尘仆仆,严色离去。

末了,刘义康恭敬做了一揖,便乘着小马驹所拉的安车慢悠悠向西,回皇子女所居之永福省。

“兄长高论,弟……”

见刘义符直直的看着自己,碍于先前的走神,刘义真自然得恭维几句。

“王国傅(昙生)与我说,封王这些日,你都未去听学?”

不等刘义真辩解,刘义符又问道:“去何处了?”

“大兄冤枉……”

“你这性子,国学建,便至武学府去。”刘义符严色道:“文不成,武莫说成,也堪得用,你不是喜驾大车吗,正可施展抱负。”

“弟……听兄长的。”

逃学三日,刘义真不曾想到,如此轻易的便糊弄过去了。

当然,逼他学经文,学些马术、车术,来后招游于市,或可如傅弘之般,以精湛技艺引得众人(娘子)侧目。

虽说此时的风气,更喜些文学才士,往往当场做吟一首中规中矩的诗辞,便能令各家娘子花枝招展,然武郎之道,狭窄不假,却空旷无人。

那些娘子一时不知武夫的好,花开后便知了。

…………

刘义符乘安车至含章殿,已将近午时。

一月以来,他每逢天一亮,便是洗漱更衣,步老爹的后继,至长秋宫与萧氏请安,后便及含章,去看望张阕,及那摆烂贪食嗜睡的亲妹。

看着刘惠媛在食案上‘叱咤风云’的模样,刘义符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

现下还是长身子的时候,观摩不出端倪,待至十六七的年纪,再这般吃,千金公主,怕是要成千斤公主。

念及此处,刘义符轻轻一叹,将碗中羊汤饮尽后,道:“娘,儿觉……惠媛天资绝纵,过几月,国学中增设武学,待学府建成,儿觉当令她入学一展……”

“武学?”张阕愣了愣,竹筷一顿,道:“那酒楼是你嘱咐人开的,娘只是管管账册,媛儿即便这般……亦是女子,怎能学武?”

“范公讲学三载,她睡了三载,学不成文,练武强身不也是益处?”刘义符笑道。

也是为上行下效,公主都入武学,那些自诩才子,对武学子的言辞自然会收敛些。

当然,刘义符倒不是怕两府学子打起来,只是‘学’字,主是为培育良才,次是为制衡。

将武夫文臣细加划分,也没那么简单。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兵书是书,但总归差了些。

丘八之名能在两晋广为流传,足见兵卒之微末低贱。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也无怪乎晋卒有此骂名。

后晋转圜些,也差不太多。

作为太子,国之储君,他能做的实在太少,不宜亲自出面,于国而言,偏文偏武皆不可取。

因此,刘义符故令刘义真入武学,做中间人,也是润滑剂。

他这二弟,除了男儿本色外,有些聪慧,也算听话,还是能放心的。

见娘亲沉默不言,妹妹‘刺溜’地挽着羊羹吃,刘义符道:“上行下效,父亲节俭,下无不奉之,鲜有敢奢靡铺张者,儿听惠媛……力大,四弟、五弟(义恭)不及也。”

“你也不看她多大年纪,总角之年,欺负七岁大的义恭算何事?”张阕不悦道:“无论你如何说,媛儿不许入武学。”

“娘呐。”刘义符擦拭唇角后,起身缓步至张阕旁,道:“二弟去了,媛妹去也能相互照拂……况且武学非娘所想,亦是设五经助教…”

张阕听此,面色缓了些,问道:“这是走……儒将的路子?”

“文武兼备之才,何其贵也。”

“还是不妥。”

待刘义符自知无用,正回位时,张阕犹豫了片刻,道:“届时娘再看看。”

“好。”

刘义符笑着请安作罢后,道:“苑囿马场建成,儿这便去为媛妹挑一马驹。”

张阕欲言又止,偏首看了眼刘惠媛,摆了摆手,默认了下来。

待大儿离去后,奴婢收拾食案之余,她微笑做叹道:“我看他是类父过了度,媛儿,你大兄也未说错,吃这般多,总需动动身子,随娘散步去。”

在两名侍女的照拂下,擦去面上油渍的刘惠媛怔怔问道:“娘,兄长是想让我当大将军吗?”

“大将军……哼哼。”张阕笑道:“你大兄是盼你长寿,他就你这一亲妹,娘走后……走吧。”

说罢,张阕托起下摆,牵着刘惠媛出了殿,未有乘车,步行向北至华林园散逛。

…………

长安。

刘怀慎揩同西台文武官僚,齐序侯在霸城门之外,驰道两侧。

遥望霸水河畔处,虽敕封礼队只有五百余人,但左右之虎贲甲士,森然肃进,威仪不减。

领队使臣是为王昙首。

当年王弘携晋廷宋公、九锡之礼入长安,十万余士庶无不瞩目寸步以观之。

今其弟昙首就任彭城长史,送达升诏后,还需返还至徐州,与当年的路近乎是一条。

王弘擢为了宰辅,王昙首又曾为天子誉为‘沈毅有器度,宰相才也’,如此年轻,待地方磨练一番,来后也是三品及上之肱骨。

为此,刘怀慎笑颜以待,礼遇极重,甚至以躬身行礼,教王昙首顿觉惶恐汗颜。

“刘公使不得……”王昙首苦笑作揖道。

“怎使不得?”刘怀慎笑道:“昙首此来,是携圣诏,我施此礼,乃是当然,再者,往日待贤士,我也皆是如此。”

公私二点论说,王昙首也不再多言,他看向左右台臣,问道:“这位便是……王公?”

王尚稍稍作揖,默认应下。

他们这些前朝降臣,若无大功,应是无有封爵的机会,至于进官。

都贵为左右仆射了,还如何进?

西台封不了丞相,也无有能担丞相者。

王尚、王修、梁喜、杜坦、韦华一等今日都是捧场,配角,而王镇恶、毛修之一等方是正角。

而镇守在蒲坂、枹罕、岭北等地的将帅,毛德祖、刘荣祖、朱超石等,抽托不开,只得独自受之,与属僚庆贺。

刘怀慎同王昙首居住前列,王尚、王镇恶等紧随在侧后,至于末处,便是赵彦、赵回、杜仲文、梁弘(喜子)等尚书僚吏。

车队辚辚驶过城门,步入宽宏驰道,途经丞相府时,王昙首顿步观望了数刻,道:“刘公……现居在此?”

“侧府。”刘怀慎抚须笑道:“今丞相已有归属,我怎敢僭越居之?”

“公此言差矣。”

“差在何处?”

“陛下封公为征西大将军,统揽关西军政,迢迢万里之地,公担之重任,无丞相名,却有丞相之实。”

目对上王昙首坚毅不苟的眼神,刘怀慎抿了抿嘴,默然应道:“吾才薄德浅,能有今日,乃是因跟随兄长,丞相今虽因病未能辅政,却是宋奠基之功臣,反之,吾不及也。”

刘义符临走前,交代的齐全,左右群臣不及南廷,可对症下药,关西数月来趋于平和,无有动辄。

事实上,其实有他没他都一样,只是做为话事人,镇着未央宫,镇着刘氏家舍罢了。

何时他能入住丞相府,所立之功莫说及王镇恶、朱龄石二将,起码也得比及傅弘之、毛德祖。

至于文治,他实是不行,按部就班走章程便是。

入了未央宫,行走在直达尚书官署的宫道间,刘怀慎时不时仰首望天,感慨这十数载一艰辛历程。

衣冠南渡,彭城刘氏悉数迁于京口,他家也不例外,那些留在祖地的亲族,如今连尸骨去向都寻不得。

年轻时他与儿子(荣祖)般,无有甚雄韬大略,披上玄甲将铠,刘裕大手一挥,他便身先士卒,奋勇杀上。

即便身侧有十数名甲士护卫,但沙场之上,血肉横飞,刀剑无眼,亦是冒着性命杀敌建功。

灭燕时立功,灭卢循时又立一功,九年亡命贼犯徐州,他受刘裕命,率军平乱,白捡功劳。

此后便是兢兢业业,留守建康。

居家府享太平久了,心气也散了,刘怀慎至今不想加官进爵,唯愿荣归故里,颐养残年。

但……天下还未平,天子尚勤勉,他们这做臣子的,有何颜面请辞?

尤其是关西之地,打下来的可不容易呐。

几番险些令麟儿小龙夭折。

静寂无言间,众文武相继入堂,刘怀慎居于右首,供王昙首至中魏宣诏。

“进刘怀慎为南城县侯!增食邑千户!擢为征西大将军!”

四征将军,秩二千石,仅此于三公。

刘怀慎听之,有些惶恐,也有些欣喜。

“封王镇恶为龙阳县公!食邑三千户!擢为镇西将军!”

“封毛德祖为阳武县侯!食邑二千户!擢为安西将军!

“封傅弘之为凤阳县侯!食邑千五百户!擢为平北将军!”

“朱超石,封兴平县侯!食千三百户…………蒯恩,进新宁县侯……毛修之封新蔡县侯…………刘荣祖封都乡侯…………”

吟至末了,王昙首看向王尚等士臣,道:“西台各尚书,秩两千石,次庙堂尚书一品(四),授五时朝服、冠帻、绶带…………”

尚书令仆射尚书、县侯、征镇将军皆属三品,秩两千石,西台尚书加不了品级,遂提增俸禄。

礼侍听得堂内无了声响,在王昙首示意下,如颁奖般,捧着一盒盒章玺、绶带、五时朝服、梁武冠、佩玉等入内。

刘怀慎微颤着手接过金章、紫绶,笑意难掩。

王镇恶捧着如前者般的章礼,面色稍有恬淡,可目光也不由随着金灿章印渐渐灼热。

龙阳定是无有三千户,还要从旁侧乡县补阕。

食邑等比郡公,他唯独可惜的便是封地在南方,而不在关中。

随着兄弟王基、鸿等目光望来,王镇恶嘴角微微上扬,胸腔逐而温热。

罢了,尚有疆土武功于西北,有朝一日,未必不能光复祖父之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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